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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猫咪


一晃眼到入冬了,入了冬的江浙是入骨的阴冷,莫茉被这种始料未及的冷冻得不轻。虽然每天屋子里都点着火盆,但手脚还是冰凉,一天白既明到她这里来,看她盖着大棉被窝在沙发上就露出个头,眨巴着眼睛跟他抱怨:“怎么白家家大业大,不说地龙怎么连个土炕都没有?”

        春雪听到此话不由好奇:“五姨太,地龙是什么?这土炕又是什么?”

        白既明没料到她会说到地龙和土炕:“南方不比北方那么严寒,地龙也太浪费了,这土炕也用不着。”

        “哪有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过过这么冷的冬天呢,这杭州真是奇怪,我盼了好久,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这雪却憋着不下。”  说着把冰凉的手伸向了白既明脖子里。

        白既明当即被冰的躲开,拍开她还在伸上来的手:“你怎么这样冷,怎么也不抱个汤婆子?”

        “汤婆子是谁?我这儿只有个王婆子,我再冷也不用抱着个婆子取暖吧!?”

        此话一出,白既明刚到嘴里的一口热茶就喷了出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说...说...什么!?”

        边上的春雪也笑得差点趴下了,莫茉看着他们一脸摸不着头脑。

        正好夏荷抱着刚灌好热水的汤婆子进屋,看见她家二爷正笑得满脸通红,抱着肚子仰在沙发上,一副要笑断气了的样子。煞是新奇,再看她的春雪姐姐也扶着腰笑得说不出话来,她伸手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一脸迷糊的莫茉:“五姨太,汤婆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既明本来快要停下来了,听闻此话又笑出了声:“我不行了,夏荷你真神了哈哈哈哈。”

        莫茉接过夏荷的汤婆子,看着这新奇的暖铜壶,管它是什么婆子,抱在怀里再说,啊真的好暖啊。

        当晚聚餐,一家人吃得好好的,偏大爷知道李碧云怕冷,便吩咐人去取汤婆子来给她暖着。白既明看见下人端着汤婆子来,又一个没憋住笑了起来,大家都新奇地看着他。老太太知道他向来清冷内敛,今日笑得这样开怀明朗,便问:“这是怎么了,二爷这样高兴?”

        春雪便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莫茉本拉了她一把却没拉住。

        众人听她一说,也都笑了起来。期间李碧云问了句:“妹妹是北方人吧,北方不用汤婆子吗?”

        “是吧。”莫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

        饭后,桃红,青兰在沈月英处。

        “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原来是个乡巴佬,闹出这样的笑话。”桃红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是啊,这笑话可闹大了。”青兰也附和到。

        主位的沈月英也是难掩笑意,道:“她小门小户的,自然是没什么见识。”

        西院别苑,莫茉正气鼓鼓地双手交叉抱胸,站在放门口不让白既明进去。

        “好啦!我不笑你了还不成吗?快让我进去。”白既明虽这么说,语气中还是带着笑意。

        “哼!都怪你,弄得大家都笑话我!”

        “本来就是你好笑嘛。”

        “你还说!”她正要作势打他。

        白既明便逃,两人围着院子里的大水缸跑了两圈,白既明便被捉住。莫茉就乘机踩他的脚,白既明又躲。

        忽的,白既明停了下来,莫茉也如愿踩到了他的脚。

        “哎呀!先别闹,你看!”白既明伸开手掌,下雪了。是很小很小的雪点,轻轻地撒下来,“未若柳絮因风起。”白既明道。

        莫茉见那雪下的实在小:“这那够的上啊,顶多是‘撒盐空中差可拟’。”

        两人在外面待冷了,便进屋歇息了。

        是夜,白既明失眠了。因为莫茉似乎确实是怕冷,总是往他身边靠。且越靠越近,她呼出的气吹得他脖子根痒痒的,她还抱着他的胳膊。她抱的越紧他越热,他越热她就靠得越紧。

        于是第二天,白既明赖床了。他静静地睡着,阳光被地上薄薄的雪反射,照得屋子里很亮。他懒懒的醒了,却发觉坐在书桌旁看书的莫茉正看着他,他移开目光问:“怎么这么亮?”

        “噢,下雪了。”

        白既明听闻此语,赶快收拾起床。来到屋外,果然树上屋顶上都积了薄薄的雪。他一时兴起,就收集到了两大碗雪,在小花园的石桌上做了个小小的雪人。莫茉看到他这样,不由得摇摇头,啧啧啧这孩子苦命啊,这么点雪都能玩这么开心。

        白既明看她摇头,便又收集了两大碗雪,在那小雪人旁边再堆了一个小雪人。表示这个是堆给她的。

        莫茉表示不屑:“我老爹给我堆过一个比我人还高的雪人,你这个逗小孩玩都不够。”

        话一出口,白既明和莫茉都愣了一下。莫茉显然是在回忆,记忆里她老爹是一身军装人高马大的,总抱着她把她架脖子上。只是脸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凶凶的,总是骂骂咧咧的。

        这时,昭和跑了过来,见到桌上的两个雪人大叫:“啊!这是什么啊!”

        白既明来了兴致:“这是雪人,二叔刚刚堆的。”

        这玩意还真能逗小孩啊。莫茉一脸无奈。

        ......

        年前,客商们都要提早回家,于是铺子里就清闲许多。大爷和二爷在家的日子就多了起来,家里的女人们也活跃起来。

        腊八,大家聚在一起喝腊八粥。桃红跑上来献曲,唱的是秦淮小调,软糯可人,唱的人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份怜爱。莫茉似是很受用连连鼓掌叫好,白既明也很喜欢当即赏了桃红一只金镶玉的镯子。

        桃红见了那镯子笑得更甜了,坐回青兰身边的时候腰杆都直了些。青兰看见她那个得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转身就去屋里换了件衣裳,扭着腰到白既明面前来了段舞,颇有异域风情。莫茉心想当真是千娇百媚,白既明跟她想到一块,看着青兰的装束有波斯风味,想起了之前一个客商送了只波斯猫,等青兰舞闭。

        “跳的好。来人去把李老板送来的那只波斯猫拿来。”不多时阿鸿抱上来一只猫,通体雪白,眼睛大大的一只蓝一只红,可爱极了。

        “喜欢吗?”白既明问青兰。

        “喜欢。”青兰回得千娇百媚。

        “那就送给你了。”

        莫茉撇了撇嘴,怪不得白既明平时也不怎么回来,这群姨太太还对他死心塌地的没给他戴绿帽子。看他送起礼来那个大方潇洒劲儿。

        这时,映月送上来了她做给二爷的内衬,做工精巧,那衣摆,袖口,领口上都绣了一段竹。

        她还给几个姨太太一人绣了一块手帕,太太的是牡丹,桃红的是桃花,青兰的是兰,莫茉的是茉莉。

        白既明于是赏了她一整匹蜀锦。

        这时,太太沈月英的小点上桌了,一个一个的精致小巧,有蟹粉酥,条糕,杏仁饼,核桃酥,三色糕,牛扎糖,千层酥。配上云南的普洱简直绝了。

        “我比不得各位妹妹,多才多艺。只能做些小点供大家吃得开心了。”沈月英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我倒是想起来,前些日子广东的银老板送来一整套纯银的碗筷,你注重饮食便拿去用吧。”白既明喝了口茶,微笑着望着沈月英说。

        “多谢二爷。”沈月英也笑着回答。这二人活脱像一对恩爱夫妻。

        这席间,大家其实都在等莫茉要表演什么,结果当事人并没有什么表现欲,只是在一边该吃吃该看看。于是到最后,只有莫茉无所出,也无所入。

        天暗下来了,大家便散了。回别苑的路上,春雪开始自责:“都怪我,没提醒五姨太准备点什么......大家都得了赏,就五姨太没有。”

        莫茉听到这话一挑眉:“你这是什么话,与你何干?你就是提醒我,我也不会准备的。”

        “咪!咪!”这时草丛中似乎有什么在叫。莫茉便凑上去翻看,是只刚出生的黄色花猫,两只耳朵金灿灿的,连着后背的虎皮纹。脸和爪子却是白色的,此刻瞪着眼睛看着莫茉,“咪!咪!”的冲着她大叫。

        “是只黄花狸啊。”春雪说。

        “黄花梨?哈哈哈有趣。”莫茉把小猫抱起。边走边想:“既然是黄花梨就叫你一万二吧!”

        “为什么呀?”春雪问。

        “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

        莫茉得了一万二以后是天天抱着它爱不释手,也没有其他好处,单单当个怎么捂都不会冷的汤婆子也是极好,于是一万二差点就改名万婆子。

        其他几房姨太太一开始听说这事都下了一跳,“什么?莫茉在草丛里捡了一万二?”桃红听到这事眼睛都愣了,“不是,是捡了只野猫取名叫一万二。”小丫头解释到。众人听到的反应都是翻了个白眼。

        连白既明听说这事儿,都特地跑过来看一万二,一万二看着他:“咪!”。白既明想伸手摸它,它躲开了。莫茉说:“把吃的交出来,不给吃的不给摸!”,白既明于是拿了点肉松给一万二吃,它果然就不躲了。

        春雪咽了口口水问白既明:“二爷知道五姨太为什么给它取名叫一万二吗?”

        白既明摇了摇头,春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当时我说这是只黄花狸,五姨太就说那就叫一万二吧。真想不通。”

        “黄花梨?”白既明转头看向放着留声机的黄花梨柜子,一脸黑线,她倒识货。这黄花梨的柜子确实值一万二千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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