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迷途

我展开了我的寻找计划。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在某个地方，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找回来带到我的身边。即使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共度余生，但，只要是人找到了，其他的想法先靠后延续。

        科技达的好处就在这里，三年里的事情也能查得门儿清。我在网上调取了三年前的所有垃圾站，列举了一长串的有可能段离去的垃圾站的单子。三个月后回到岗位上，就借助职务便利，开始搜寻每个垃圾站里近三年的收集数据。

        当年在出现了段离有自主思想的这件事时，妈妈当机立断为防止机器人失控的消息泄露出去，有损品牌形象，把所有属于段离一个类型的机器人秘密销毁，并把当年知密的人该开除的开除，该封口的封口，以至于这种机器人在当今市面上已经无迹可寻。可是垃圾站总该是个漏洞，毕竟不是高危严管部门，再加上她对阿莫教授改变人的记忆科技的过分信任，也让她的警惕心直接下降。

        在对比了三天三夜的垃圾站的收集数据后，我最终锁定了一家可疑对象：“南部科技回收中心”。嘘，妈妈不愧是国际联盟的一员，就算是警惕心已经下降，但仍旧是留了后手，把段离扔在了南极洲的科技垃圾回收站里。

        虽然南极洲还是不同于北半球的年平均温度，但相对于北极来说，已经好得太多。北极冰川在今天已经融化了大半，吞没了亚洲、欧洲北岸的部分岛屿，那几年也是闹饥灾的年代。欧洲部分国家本来人口就少，更何况都属于白色人种，自然好接受。但亚洲已经出平均人口密度大半，那些难民也是无家可归，引了暴动，最终还是世界联合组织出面，通过机器人，以暴制暴平定了各国叛乱。但其中烧杀抢掠，至今想来仍是触目惊心。冰冷的时代。

        在得知段离所在方位的第二天，我便去总裁办公室，打算和妈妈坦白这件事。只有真刀实枪，不搞阴剑，我就还有和她谈条件的机会。这是她向来的做事风格。

        看着对面的人，我的心中却又无尽疑问与心酸，虽是容颜如旧，但心境又是如何？恐不再是早年间的少年郎。

        “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看来连阿莫教授的法子都没有办法了。潇潇，你究竟是有多放不下他。若那时早知如此……”如旧的语调，如旧的声音，却是一种荒芜的神情。

        “谁叫他陪了我二十年？谁叫他是从我出生以来唯一费劲心思只为讨我一人欢心？谁叫他的心思纯洁无垢？谁叫他尊重我的理想，尊重我的职业？那些在我迷茫彷徨的时候，您又在哪儿？”

        逼问至此，再说下去都是对彼此的伤害，还不如不去说出口，至少在面子上还没有戳破不是？

        只见她沉默许久，才慢慢地抬眼直视于我：“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让你出生在这个冰冷的时代，却还让你有了感情。”

        她拽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推过来递给我：“我当年把他扔在了这里，不过我不知道以他的智慧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这次你去，有可能会空手而归，又或者，”她顿了顿，“看见他被分解的模样。你愿意吗？”

        “都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管结局是怎样，我都不想在他死了之后，我却像个傻子一样，活在这里。”

        我拿起纸，慢慢地走了出去，在关上门的一刹那，恍惚间看到了她的彷徨、悔恨、不舍……许多许多种情绪掺和在一块的眼神。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抹了抹脸颊上的泪花，向着南极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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