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身

“真倒霉，回去又得挨骂了”苍洋走在回家的路上，满心郁闷。甩着湿淋淋的衣服，脚下是泥泞的黄土，走两步就一个踉跄，身上的脏泥显示摔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苍洋家在中原山村，黄河的一条支流绕村而过。祖上据说世代在此，曾也是一方豪强地主，后来家道中落，剩下没走的苍洋他爹守着几亩薄田艰难度日，后来经人撮合娶了苍洋他娘，又有了苍洋。最近几年周边村子都在挨饿，前几年年年大旱，地里庄稼都涨不起来，撒下去的种子都被老鼠什么的小动物吃掉了，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小苗也被不断的蝗灾吃的一干二净，人们就开始吃老鼠吃蝗虫。好容易旱灾过去了，结果这两年又发大水，什么能吃的都没有。苍洋只能跟在村子里猎户们的屁股后面去山上抓点吃的，说是猎户也不过是群农民背着土枪夹子上山，收获也是寥寥无几。毕竟天灾好几年，山上的野物也是少的可怜，苍洋他爹就是在一次围捕野猪的时候掉落山崖，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家里就剩下了苍洋和他娘，爷爷奶奶也在前几年旱灾的时候为了让家里粮食能多吃几天，携伴上山再也没有回来。一家五口人，三口的命都丢在了山上。只剩下苍洋和他娘相依为命。国家虽然都有拨下救济粮，但是山村毕竟路途遥远，大水封路运粮车进不来，每个月到手里的粮食也只够吃一周的。苍洋毕竟年龄小，吃的也不好，面黄肌瘦的小个子能抓到什么猎物呢，只能进山找点能吃的蘑菇，野菜根树皮什么的回家充饥。

        今天好容易在山上摘了一小包蘑菇，过河的时候水流太急，上岸后才发现背在背上的小包袱已经被冲没了，只剩下系包袱的一根草绳还紧紧的贴在身上。垂头丧气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黄泥打胚的院墙遥遥相望，墙头上的杂草提醒着人这一家只剩下基本生存下去的欲望，哪还有闲工夫管什么杂草，能活下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就可以了。回到家里发现邻居家的大婶，隔壁的叔叔伯伯都在门口，表情肃穆。

        “刘婶，你怎么来了？”苍洋满怀疑问，平时刘婶都是有点能吃点，赶紧送来接济一下这对孤儿寡母，怕婆家知道送完就赶紧走。怎么今天也敢在门口看着。

        刘婶用怜悯的眼光看着苍洋，顾不得擦眼角的泪花。说：“快进去看看你娘吧，洋娃子。”苍洋闻听心下一震，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进家里，顾不得跟叔叔大爷打招呼。苍洋娘在床上躺着，面色蜡黄，牙光紧咬，干瘦的锁骨突出好像一把尖刀摆在旁边。桌上还放着半碗灰白的面糊，心下知道这是刘婶送来的草根树根的杂和面。

        这时苍洋心中的不详才是真正的落实，大喊一声“娘！”再也说不出话来，泪如雨下。苍洋娘因为经受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饥饿的折磨下，终于扛不住了。特别是最近几天山洪发了几次，没办法上山，家里有点东西都省给了苍洋，米水几日未打牙了，苍洋也不会偷偷冒险溜上山，结果也因为冒险渡河的时候把好容易找到的口粮丢在了水里。

        刘婶进来，把苍洋扶起来。脸上的泪水不尽却也无话可劝，毕竟近几年看到的这些场景也太多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不会是自己，她也有心一死却撇不下几个孩子。日子也是苦捱捱的过。没出嫁的时候就是和苍洋他娘最为要好。自从苍洋他爹去世之后，没少来接济她娘俩。现在虽然伤心也是没办法，谁都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就醒不过来了。

        刘婶带着苍洋拜托周围街坊邻居一起，用炕上的两领炕席一卷，就把苍洋娘给草草的发送了。刘婶本来叫苍洋去她家一起住，在这个年月，这句话就是一份莫大的恩情。苍洋本就个性要强，知道现在去谁家就是给谁添负担，自己去了可能就有个人要死，也就没有去，自己守在祖宅里，隔三差五的上山找点吃的或者周边街坊偶尔接济一下，才让苍洋不至于饿死，绝户。

        2~转眼间苍洋16岁了，这几年在山上没少跟着邻居老刘叔摸爬滚打，再加上年景好点了，不至于吃不上饭了，苍洋已经长成了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上山抓野物，薅野菜。那几年的饥饿经历给他留下了太大的阴影，只要能弄到吃的，苍洋是一刻不停的去做。能种地了，吃的多了，人们也不会经常冒险去山上捉野物了。只有苍洋，近几年跟着老刘叔学会了不少山上的本事，老刘叔小时候就参军，当过游击队，加入过正规军，是个吃过见过的主，在山上呆的时间比在家呆的时间都长，结过婚老婆孩子都死在了前几年的天灾里。后来一直把苍洋视如己出，现在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了苍洋。苍洋也幸不辱命，隔山差五的去山上抓兔子，追狐狸，去河里逮鱼，孝敬着刘叔。偶尔收货大了就去给刘婶和邻居叔叔伯伯们送去尝尝鲜。把皮子攒下来，年底去镇子上卖了再换生活必需品回来。样样都少不了老刘叔的一份。

        这天苍洋又在山上溜达想去看看前段时间下的捕兽夹子有没有收获。别人下夹子都在外山靠里的地方，抓点小猎物就好了，一般不会去深山里面。山里面的传说太多了，真正的老猎户都很敬畏这个，深山里面猛兽比较多，还有各种山魈，精怪的传说，一般人都会敬畏大山，不敢很深入了。苍洋没有这么多敬畏，第一带他进山的老刘叔可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本身就没什么忌讳。第二他经过这些年的锻炼身体素质很好，偶尔在山里呆的晚了，找棵树，钻个洞就能对付一宿。在他眼里山里面和自己家后院没什么区别。这几天地里农活都干完了，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就直接进山了，想在山里多呆两天多抓点野味，好过几天去镇上的集市上卖个好价钱。

        苍洋在山上轻车熟路的走到自己下夹子的地方，看到几个夹子上都是空空如也，还没有捕获什么，不禁一阵郁闷。摸了摸之前在集市上换来的老掉牙猎枪，心中豪情万丈，想要进之前自己也一直没敢进去的黑疯沟里看一看。村子里一直都有个传说，翻过九个山头，在两座最高的山前面有个很深的山沟，此沟唤作黑疯沟。人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即使出来了也会得失心疯，整日大喊大叫，水米不吃，屎尿不知，直到喊破喉咙也不自知，吐血而死，其实一般都是鲜血倒灌进气管呛死的。民国的时候有一伙土匪流窜到这里，被军阀部队围在山上多半个月都没打下来，后来用外国买来的大炮把这伙土匪逼入黑疯沟，一个也没出来。连追进去的军阀部队也是没逃出来，丢下两门大炮后撤回了省城。后来又来了一伙外国冒险家，听说这事后，怀疑里面有什么机关暗道想去一探究竟，为了以防万一，从外国空运了很多先进设备，高价雇了村子里的老猎户进山，结果也是再也没有回来。但是黑疯沟里据说多产名贵草药。苍洋去那个山沟看过几次，在山沟的入口处见到过死了的狼和野猪，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全身发黑，肿的很厉害，苍洋没敢捡怕是中了什么毒吧。已经经过了多次勘察，没有什么异样，苍洋今天想要自己进去一趟，探探这传说中的黑疯沟。那么多年没人进去怕不是有很多的天财地宝。顺便也可以回去吹嘘一番，让村子里的小伙伴都服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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