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幼年
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一道光，望眼欲穿的不是未来，而是成长。
1
在黎昏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黎昏说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然后努力工作，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在城市里幸福的生活下去。
黎昏从生下来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自那过后，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了。
黎昏问：“母亲去哪了？”
奶奶说：“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会把你送到她那去，这样我日子都能过得舒坦点。”
黎昏的家是在南方的一个小镇里，靠着一座不高的山，面向一条不大的河。
家是那种老砖旧瓦的房子，暗红的木门因岁月的雕刻累满痕迹，院子里伫立着一棵高大粗壮的槐树，致使每当夏天到来，黎昏便会在老槐树的关怀下乘凉入睡，四周的白色墙壁爬满了青苔，黎昏长大后才明白这是时光的变迁。
在宅子后面，奶奶用三米多高的栅栏围了相当于一个篮球场的草地，栅栏上还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细细的铁丝。
这是奶奶的养鸡场。
在这养鸡场的草地上有着成群结队的鸡。它们有的昂首挺胸炫耀着莫名的优越感，有的低着头认真地在草丛里找虫子，还有的则六神无主般坐在地上昏昏欲睡。
这个养鸡场还有着几间小木房，那是奶奶给那两百多只鸡下蛋还有孵蛋的温馨小屋。
而在栅栏旁有一只大白犬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沐浴在阳光里，这条犬是奶奶用来防偷鸡贼的，黎昏和奶奶给它取名叫大白，奶奶为了让他尽职，特意在那养鸡场旁给它做了个狗窝。
奶奶在黎昏五年级的时候，告诉他这些鸡是家里的财富，而黎昏却告诉奶奶，这些鸡将来都要一边喝着酒一边把它们下肚。
然后就是奶奶把黎昏的头当成西瓜来敲。
黎昏摸着头撇嘴道：
“刘英，以后我长大了也要敲你的头！”
于是奶奶就把黎昏的头当做篮球来拍。
气得黎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赌气说要绝食，而刘英也并没当回事，坐在餐桌前冲着门外喊了句：
“大白！”
没一会那只大白犬就摇着尾巴跑了进来，紧接着用头去蹭刘英的腿，而刘英也一边将一碗加了肉汤和肉骨头的饭端到大白前面一边慢悠悠地感慨说道：
“大白比我亲孙乖！”
说完还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大白的头，而大白也时不时傲慢的抬起头向黎昏露出得意的微笑。
黎昏忍无可忍，拿起桌上刘英给他准备的碗筷，然后问：
“刘英，我和大白谁是你孙子？”
刘英看着黎昏，淡淡地说：“孙子，快吃饭！”
夏天的夜是最撩人的。
黎昏在院子里的槐树底下，躺在椅子上享受着刘英用扇子制造出来的清爽的风，数着天上那些非常明亮的星星，对刘英说:
“刘英，将来我要摘下一颗星星送给你，用来当电灯泡！”
一旁椅子上的刘英瞧了眼黎昏，打趣地说道：“一颗怎么够，得多来点。”
黎昏鄙夷的说道：“刘英你怎么这么贪心。”
刘英看着黎昏，沉默了几秒后，点起一根卷烟，吸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
“人不贪心的话就不会前进了。”
听着夏夜独有的声音，黎昏渐渐地睡着了。
隐约间感觉到奶奶抱起了他，更是模模糊糊的想起了奶奶那发白的发髻，还有爬满皱纹的脸庞。
2
黎昏的同桌叫陈柳，家住黎昏家不远，是个黝黑壮实的憨厚男孩，在班里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黎昏和陈柳从不屑与别家的孩子玩那些幼稚的游戏，他们更喜欢的是期待每一年的夏天，然后去山间的小河里捉鱼。
在那幽静的山里，树木林立，一条清澈的小河淌过整座山，宛如童年里的一道光，飞逝着黎昏和陈柳成长的标志。
例如上二年级的时候，黎昏和陈柳一条鱼都捉不到，还差点被淹死。
刘英知道后将陈柳这小子送回了家，然后把黎昏关在房间里痛扁他，然而这并不能阻止黎昏和陈柳继续捉鱼。
三年级的时候，有进步了，费劲千辛万苦捉到河里的一些虾蟹，还是差点被淹死，并且让手指头都疼死了。
刘英一边用药酒帮黎昏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用那连绵不绝的脏话骂着黎昏。
黎昏惆帐地说：“刘英，我们应该文明点。”
然后刘英就将黎昏扔到养鸡场里去清理鸡屎了。
四年级的时候，二人会使用工具了。
用比较大点的爆竹去炸，毫无收获；用费劲心思偷来的渔网去捕，二人挥网面积太小，总让鱼儿逃脱；用竹子做成的鱼竿去钓，鱼儿看着钩子上的红蚯蚓，一脸不屑，就好像在说：待这河里我们就没饿过！
直到现在五年级的时候，黎昏和陈柳完完全全的进化了。
看见几条鱼汇聚一堂，赶紧脱掉衣服，瞅准机会纵身一跃，跳进清澈的小河，荡起汹涌的波浪，趁鱼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紧紧抱住那快赶上两条胳膊大的鱼儿，死都不放手。
黎昏和陈柳捉到鱼的时候，商量一番后便把鱼带到黎昏家用刀分成两半，鱼上身给陈柳，下身归黎昏，而鱼子也会被黎昏用“这是鱼屎”的话来哄骗到手。
陈柳说吃鱼头能变聪明，吃鱼眼珠子视力能变好。
而黎昏却只是在意那肥美的鱼尾和甜甜的鱼子。
在刘英把鱼给变成美味前，免不了的对黎昏一番教育，黎昏会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
因为鱼都到手了，并且即将就会进入自己的小肚子里，还要在乎刘英的说教吗？
那天黎昏得意地赏了一块鱼肉给大白，可惜大白好像不喜欢吃鱼，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就没再看黎昏一眼。
黎昏看着大白，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给刘英做的美味面子，将来我一定要把你给炖了！
就是这样，黎昏在这五年级的时候经常都能吃到鱼，还不用花钱，只是要挨打挨骂罢了。
3
有道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在五年级下册刚开学没多久，黎昏和陈柳的同桌缘就被班主任硬生生地拆掉了。
班主任姓付，是个女的，才二十来岁，因为在镇上瞧不见比较漂亮的女人，所以黎昏只能将班主任定义成美女。
那天春意蛊然，阳光明媚，校园里冒出了一片一片的绿色，给这入春的季节正了名，细细微风拂过，也带不走南方的乍暖还寒，大家都想脱掉厚外套，但又怕感冒。
语文老师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在讲台上正滔滔不绝中，班主任就领着一位短发女孩走了进来。
语文老师不爽的看了眼班主任，好男不跟女斗，到走廊上默默地点上一根烟，选择隐忍。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朗声说道：“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漂亮的女同学哦，让这位女同学做下自我介绍吧！”
班主任后退了一步，让女孩更好的呈现在我们眼前。
女孩微笑道：
“同学们好！我叫杨曦，风里杨花的杨，东曦既驾的曦！”
随后鞠了一躬。
班里人一脸懵，呆呆的看着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女孩，还是男生们最先反应过来，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不为其他，就因为女孩长得漂亮！
像是明白我们所想，班主任让女孩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把同桌陈柳给调走，安排女孩坐到黎昏身边。
陈柳举起右手，站了起来，正当黎昏以为他舍不得和自己分开时，陈柳说的话，让黎昏万分难过：
“老师，我认为你应该将黎昏同学调走，然后把这位新来的同学安排到我身边来。”
班主任趣味性的看了眼陈柳，说：“来个理由。”
陈柳一本正经道：“因为以我的学习成绩我想能更好的照顾新同学！”
班主任却说：“把杨曦同学安排到黎昏同学身边当同桌，是为了让杨曦同学照顾一下黎昏同学的成绩，陈柳同学，杨曦同学可是比你成绩都要好。”
陈柳还是不死心，说：“老师，我认为我更需要这位新同学的照顾。”
“陈柳同学，如果你再这样春心荡漾的话……”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柳，微笑着继续说道：
“老娘就痛扁你这小子一顿！”
看着陈柳被调走，紧接着女孩成为了他的同桌，黎昏内心直呼:
班主任伟大！
不过后来想了想又觉得班主任作为一个女的其实还不算大。
伟大的班主任吩咐语文老师把这女孩说的那两个成语教给班上的人，随后就走了。
语文老师教那个“曦”字的时候，说带“曦”字的成语只有一个，那就是女孩口中的“东曦既驾”。
靠窗的黎昏看了看身边的女孩，不看还好，这一看眼珠子就定住了。
阳光洒在了女孩的齐肩短发上，照应着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不高不矮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肉嘟嘟的脸，因为天气有点热所以两边脸颊上还泛着微红……
杨曦像是察觉到了，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黎昏，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的黎昏都忘了把视线收回。
杨曦小声地问道：“同学，有什么事吗？”
黎昏猛的反应过来，赶紧将头别到一边，却已经红透了脸，语无伦次地说：
“没……没事，你真好看，哦不，你名字真好看……不，不对，抱歉抱歉，是你真好听……”
女孩噗的一声笑了，黎昏更不知道该怎样说话了。
杨曦笑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真好看，还有我名字真好听，对吧！”
黎昏赶紧点头说是。
杨曦问:“你叫什么名字？”
黎昏思量了一下，然后说：
“我叫黎昏！黎民百姓的黎，昏天暗地的昏！”
杨曦神色有些古怪，而黎昏也早已习惯，说：“我出生的时候刚好是黄昏。”
4
春天和煦的风，拂过翠绿的杨柳枝，叽叽喳喳的鸟鸣，回荡在校长办公室窗外黎昏三人的耳畔。
陈柳问杨曦：“你干嘛？”
杨曦说：“校长是我舅公！”
黎昏恍然大悟：“这就是你阻止我俩往校长办公室里扔纸团的原因？”
杨曦瞪着双眼，怒道：“你们去买零食给我吃，不然我就告诉我舅公你俩做的这件坏事！”
陈柳惆帐地说：“我只有五毛钱。”
黎昏也说：“我的钱都在存钱罐里。”
5
那天晚饭的时候，黎昏问奶奶：“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受？”
刘英直接给了个大耳巴子，说：“臭小子，专心读书！”
黎昏觉得和刘英说不来话了，扒完碗里的饭就出门找到陈柳，问：“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受？”
陈柳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说：“你等一会，我去问下我妈。”
随后站在陈柳家门口的黎昏就听到屋里传来的骂声，头皮发麻一溜烟就跑回家了。
到家门口时，正好看见大白趴在草地上吐着舌头悠哉悠哉地摇着尾巴，黎昏便冲着大白问：“白狗，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受？”
大白汪汪叫了两声，随后站起来特别优雅的走进他的小屋了。
黎昏百思不得其解，良久才灵光乍现，难道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就是想睡觉？
那天夜里，黎昏梦见了杨曦，梦里温柔的笑，暴力的一举一动，使得被撩动的心弦无处安放。
也许是夏夜的缘故，促使黎昏流了好多口水，不过那一夜，是美妙的一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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