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鸟与废物
“嘿！同桌！”夏季把滑板靠在桌子边，刚刚落座的时候就响起了上课铃。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迟到了呢。”坐在夏季旁边的短发女孩头也不抬地说。
“开玩笑，我每天都起很早的好不好，只是今天路太滑了耽搁了时间而已。”夏季撇撇嘴。
“吹呢。”罗瑜解开领口的扣子，气喘吁吁地坐在夏季前面，“要不是我让你跑，现在咱们已经在外面罚站了。”
“总归没有迟到不是？”夏季把书包打开，“第一节课是什么来着？”
“数学。”短发女孩推了推眼镜说，“作业做了没？”
“惨了。”夏季表情一僵。
“我就知道。”短发女孩叹了口气，“今天你就别指望我了，我已经交了。”
夏季只好把目光投向前方：“罗瑜，大佬，江湖救急。”
罗瑜气呼呼地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小爷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赶紧的，抄完一起给我交了。”
夏季赔着笑接过了作业本，立马翻开抄了起来，刚抄了几个字，他就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一位脸色阴沉的中年妇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上了讲台。
对于数学老师夏季一直都是敬而远之，当初文理科没分班的时候他的理科成绩就一塌糊涂，被分到文科班之后数学也一直是他的短板，如果说文综那些夏季努努力还能考个好点的成绩，那么数学对于夏季来说那可真的是无可奈何了。
而教夏季的数学老师又恰好是整个高三最严厉的几个老师之一，凭借着一副阴沉的僵尸脸不知道让多少学生闻风丧胆，于是夏季每每看到那张脸就更加不想学了，不过好在他的文科天赋实在是好，所以整体成绩不算太差，他自己都已经想好了，要是高考没有考到理想的分数，大不了读个好点的专科，不必苛求什么本科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嘛。
不过说实在的，夏季活了这么大真没什么人生追求，再加上有个开明的父亲，他对于未来并没有那么担心，不管怎么都是活嘛。
夏季一边瞅着讲台上眼神如鹰隼的数学老师，一边疯狂地抄着作业，不管怎样，作业还是要写完的，自己就算再不想学也不愿意被那个阴沉的女人叫去办公室说教。
终于，在教室中央挂着的钟转了四分之一圈之后，夏季放下笔送了口气，终于做完了，把两个本子悄悄传给课代表之后，夏季就翻开书无聊地发着呆。
夏季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嘴巴一张一合，像极了一只吃食的金鱼，不由得有点想笑，一大串没有音调起伏的话就这么灌进了夏季的耳朵里，搞得他昏昏欲睡。
真是的。夏季心想，为什么所有老师讲课都这么死气沉沉的呢，作为老师讲课应该饱含热情才对啊，这样讲课很容易把人催眠的啊。
夏季越听感觉自己的眼皮越重，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他的脑袋忽的低了下去，敲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短发女孩认真做着笔记，听到旁边细微的动静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是夏季又睡着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没管他了，反正叫醒了他还会睡的。
数学老师手里拿着试卷，正在唾沫横飞地讲着上周的周测，并没有看到有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学生们有的发呆，有的认真听讲，有的悄悄在桌子底下玩手机，就和所有的课堂上一样，那么平常，每个人却又在做着、想着不同的事，而时光，就这么静静地流淌而过。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块还带着湿气的滑板轻轻抖动了一下，上面，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鸟正顺着滑板缓缓移动，仿佛这块滑板就是一块显示屏，而这只白鸟就是显示屏上的动画。
但滑板当然不可能是显示屏，这只绘画地异常精致的白鸟看起来也和这块破破烂烂的滑板根本不搭，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觉得会把下巴都吓掉。
不过好在此刻这个班级里所有人都有事情做，并没有人在意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发生了何等不同寻常的事。
夏季迷迷糊糊地睡着，更加不可能知道在自己身旁正发生着什么，而那只白鸟在顺着滑板移动到顶端之后，竟然又顺着滑板倚靠的桌子爬到了桌腿上，又过了一会儿，那只白鸟已经来到桌面上了，依旧无人看到这一幕，而在白鸟的前方，就是夏季头枕着的手臂，由于是冬天，他穿的很厚实，蓝白校服里面裹着厚厚的毛衣，除了脖子以上，只有手指裸露在外面，而他唯一裸露的指头，此刻就在白鸟不过几厘米的地方。
白鸟图案小心翼翼地往夏季指头所在的地方移动，速度比之前慢得多，生怕惊动了什么，它缓慢地移动着，眼看就要触碰到了。
突然，正在熟睡的夏季在梦里呢喃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教室里听的清清楚楚，白鸟图案立马不动了。
班上突然哄笑起来，数学老师也一脸铁青地看着正在熟睡中的夏季。
短发女孩叹了口气，轻轻用手肘推了推夏季。
“啊？怎么……怎么了？”夏季惊醒，睡眼朦胧地看向短发女孩，嘴角还带着晶莹的口水。
全班笑的更大声了，数学老师更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卷子捏烂。
“夏季！”数学老师一拍桌子，“在我的课上睡得很舒服啊？”
夏季看着全班人的目光，眼角抽了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完了。他在心里叹气，又要被训了。
“你，站起来！”数学老师的语气终于有波动了，只不过是往上走的声调。
“你上来把上次考试最后一道题解出来，你要是能解出来这件事就算了，解不出来今天下午把你家长叫来！”数学老师把教鞭敲在黑板上啪啪作响，上面正写着一道题，上面的数据夏季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头晕。
“额……”夏季挠了挠头。
“额什么额？上来做题！”数学老师的脸更加阴沉了。
罗瑜同情的转过头来看着夏季：“哥们，你惨了，这道题我都不会做，想想怎么跟叔叔阿姨说吧。”
夏季叹了口气，扶着桌子想往外走，手一下子就按在了桌面那只白鸟图案的上方，而一道白线，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一下子就从桌面上窜到了夏季的手心里。
夏季只突然感觉到了掌心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收回来叫出了声。
全班笑的更大声了。
“鬼叫什么？”数学老师快要不耐烦了，走下去一把把夏季拽起来。
夏季还没有从手心莫名其妙被烫一下的感觉中反应过来，就被数学老师一把拎上了讲台。
来不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夏季看了看手心并没有什么异常，就难为地看了一眼数学老师，极不情愿地拿起了粉笔。
唉，真是不喜欢这种感觉啊。夏季心里默默地想，最讨厌这样了，虽然上课睡觉是我的错，但也不至于被拎上讲台公开处刑吧？
对于数学老师说的请家长，其实夏季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反正老爸也不会怎么说自己，最多是叮嘱一下就算不想学也要尊敬老师之类的，自己讨厌的是被别人审视的目光呀。
夏季看着黑板心里有些烦躁，在这个班上自己其实并没有很多朋友，或者说不光在这个班上，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有什么朋友，罗瑜是和自己一个小区的，也是高二之后才开始熟悉的。自己的脾气有些怪，夏季自己也知道，他不是很喜欢和别人一起玩的性格，虽说有时候也会羡慕有些同学在其他班呼朋唤友、周末约上姑娘一起出去玩儿、打篮球的班霸瞒着老师和班花交往之类的，但是仔细想想自己还是更愿意一个人玩滑板或者是看书。
有时候同班的同学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尤其是初中的时候，常常会有小孩过来把自己真在看的书撕得粉碎，然后取笑他整天看书成绩还这么差。
那些人又懂什么呢？夏季想，果然最讨厌的还是“别人”了。
所以从小夏季就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别人全部看着你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最讨厌了，让夏季如坐针毡。
“所以说……这种感觉最讨厌了……”夏季小声地说着，然后叹了口气，把粉笔放下。
班上响起嗤笑声，那是几个看自己不顺眼的男孩发出的声音，啊，其中一个不是，好像是数学老师。
夏季甚至都能感觉到别人的目光刺透了自己背，看到了现在讲台上自己颓丧爆了的脸。
算了吧，不会就不会，不就是请家长么？有什么大不了，只是你们这些家伙别笑了啊，听着就很烦。
夏季捏紧了拳头，想转身说“对不起，我不会。”
可就在他刚要转身的时候，一道冰冷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废物。”
嗯？谁在说话？
夏季愣了。
“夏季，解不出来就下去，等下把你爸妈叫来，别浪费我们全班人的时间。”数学老师语气阴阳怪气的。
可能是幻听了吧？夏季想，怎么幻听都在叫自己废物？今天自己可真是丧爆了。
夏季转过身去，最后扫了一眼黑板，忽然愣住了。
数学老师看到夏季还没下去，皱眉问道：“怎么？还不放弃？真以为自己能做了？”
“大概吧？”夏季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我试试？”
不等老师回答，夏季就拿起粉笔写了起来，数学老师嘲弄地看着夏季“最后的挣扎”，可是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就从嘲弄慢慢变成了不可思议。
而讲台下的罗瑜，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夏季捏着粉笔，又重新扫了一眼题干，就开始在讲台上奋笔狂书，不一会儿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最后黑板所有的空白都写完了，夏季还没有住手，继续往黑板旁边的墙壁开始写。
而下方的同学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有夏季的同桌短发女孩一边看着夏季疯了似的写答案，一边拿出纸笔一边目光闪动开始验算。
“居……居然……”到最后，她也震惊了，“都是对的？！”
“真是……真是疯了……”罗瑜伸着脖子发呆。
三千多字的长章哦~等下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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