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军诀别，誓佑江东

楚军营地。

        在安顿虞姬睡下后，项羽和虞子期一前一后从帐中走出，前者先是回头看了看帐中的女子，接着环顾了四周营帐的灯火，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离王帐不远的马厩处。那里有着当年虞府的两匹神驹，虞姬的踏雪，和他的乌骓。

        马厩里，踏雪静卧在铺着柔软干草的沙地上，而乌骓仍然站立着，轻轻地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它看着走来的主人，打了个响鼻，昂起骄傲高贵的头颅，它仍然希望与主人一起驰骋疆场，所向披靡。

        项羽走近乌骓，看着马儿的动作，他心中也满是酸楚与无奈，只得抬手摸着马儿的头，低语道：“乌骓啊乌骓，辛苦你了，连续跑了这几天，还不累吗？”

        虞子期在一旁听着项羽的话，心中也是难受，他拍了拍项羽的肩膀，说道：“唉，子羽啊，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就八年了，八年前我们……”

        “罢了，子期，那些都是往事了，就让它们过去吧，我们也都长大了啊，走吧，去你帐中喝酒去。”项羽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而去。

        后者也是明白，现在说这些只会徒增伤感，便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虞子期帐中，两个男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不断地倒酒，饮尽，再倒，再饮，循环往复。喝着喝着，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唱起了他们年轻时的一首歌：“美人泪，杯中酒，天下任，丈夫肩，生死盟，山河恋，君与臣，恩与怨……”

        歌声停止，项羽将碗中酒一口饮尽，向虞子期说道：“去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吧，有些事终究还是要做个了断的。”

        “嗯。”后者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万余楚军已在营地前迅速集结列队完毕。不得不说，这就是楚军的军事素养，即使在这穷困的境地中，仍能快速集合，不失方寸。

        将台之上，项羽已身着乌金战甲，带剑在腰，俯看着台下的士兵与将军们，威武而霸气。但他那摄人心魄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愧疚与怜惜。台下，当年的楚军七杰，除了战死的章邯，降汉的英布，失踪的龙雎，其余四人虞子期，钟离昧，季布，项庄皆是整装立于军前。他们身后，站着当年八千江东虎旅中剩余的三千人，再往后，是其他楚军。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台上沉默的男人，他们的王，名动天下的西楚霸王，他们在等待他的决定。

        “兄弟们。”项羽看着台下的将士们，高声道，“我项羽起兵至今也有八年了，八年间，身经大小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才霸有天下，可现在，你们也看见了，兵围数重，是的，我败了，一败涂地啊，你们之中，有从我江东起事时便跟随于我的，也有后来加入我楚军的，不论如何，我都不想连累你们，从现在开始，家中有妻儿双亲及自愿离去者，可自行离去，但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我楚国的兵，是我项羽的兵，倘若日后汉军暴虐，你们不论身在何方，亦当奋起伐之。”言毕，项羽朝台下将士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士兵闻言，有的眼含热泪却不为所动，而有的却是开始动了，他们将手中的武器放在一起，堆叠整齐，然后对着项羽和王旗的方向，跪了下去，叩首三次，然后起身离开方阵，走入夜色之中。

        在这期间，有些家中有妻儿双亲的士兵不愿离去，他们一齐抱拳下跪，请求留下，项羽见状，心中甚是难受，但还是拒绝：“兄弟们，我可能没有办法带你们回家了，如若你们都战死沙场，那你们的家人又该去依靠谁呢？这江东可以没有我项羽，但却不能没有你们啊。”跪着的士兵们听了后，朝项羽一拜，也是起身含泪离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项羽看了看四周，问向虞子期：“还剩多少人？”

        “五千左右。”虞子期粗略点算后回答。

        “五千左右？哈哈哈哈。”项羽放声大笑，“人言我项羽失了人心，可现在直到这般境地，还有五千人未离我而去，足见此言不实啊。”

        “誓死效忠霸王。”台下的士兵一齐喊道。

        “明天可能就有战死沙场了，兄弟们，你们怕吗？”

        “江东子弟，何惧于天下，西楚霸王，何惧于天下。”又是整齐的声音。

        项羽欣慰地笑了笑，示意大家散去，而夜空中飘荡了许久的楚歌声也是渐趋消散。项羽走回帐中，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渐近的、压抑的黎明。

        此时的汉军军营却又是另番景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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