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四爷疑惑，老九今天吃错药了
她收回视线，跟着胤禟走进了府门。
后天的事摆在眼前，这一天半的工夫可不短。
明月回了院子，把春桃叫过来，开始一样一样清点要带的东西。
火锅铜锅两口，一口备用，食材双份，蘸料四碗，酸梅饮料包一份。
另外还有给四福晋的伴手礼。
她挑了一套库房里压箱底的苏绣团扇和一盒自家做的桂花蜜饯。
加起来不到六十两，远没到胤禟说的一百两上限。
春桃蹲在箱子边上帮她装东西，嘴巴不闲着。
“福晋，四爷府上可是规矩最大的地方，听说四福晋身边的嬷嬷连走路的步子都数得清清楚楚的。”
明月把团扇的盒子关好，塞进了包袱皮里。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去打架，是去吃饭的。”
春桃小声嘟囔。
“可四爷那个人，奴婢光听名字就腿软。”
明月拍了拍她的脑袋。
“行了，你明天跟我去，嘴巴闭紧了就没事。”
【四爷那个人是不好相处，可只要记住三条就行了。】
【第一，别说废话。第二，别耍小聪明。第三，别在他面前演戏。】
【他那双眼睛什么把戏看不穿？你越真实他越放心，你越装他越起疑。】
【所以明天我的策略就八个字，老实做人，好好做饭。】
到了正日子，天还蒙蒙亮，厨房已经忙成了一团。
王贵带着两个帮厨从寅时就起来切肉备料，铜锅擦得能照出人影。
明月巡了一趟厨房，尝了尝汤底，把辣锅里的盐又减了半勺。
“记住了，到了四爷府上摆锅之前再热一遍汤底，清汤那边加两片当归进去提鲜。”
王贵拿着勺子点头如捣蒜。
“福晋放心。”
辰时刚过，胤禟的马车停在了二门口。
明月换了一件月白色绣竹叶的窄袖袄子，下面配了条烟灰色的百褶裙，头上只插了一根白玉簪。
春桃在后面嘀咕。
“福晋，您今天是不是穿得太素了？”
“去四爷府上又不是去选秀，穿什么花里胡哨的。”
明月理了理袖口，迈步上了车。
胤禟已经坐在车里了，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在翻。
看见她上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穿这么素？”
“妾身觉得四嫂规矩大，穿得朴素些不容易出错。”
胤禟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册子。
马车往雍亲王府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均匀的吱呀声。
大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了。
何庆在外头通报。
“爷，到了。”
胤禟收起册子，先下了车，回身伸手扶明月下来。
雍亲王府的大门比九爷府气派不少。
门楣上的匾额端正厚重，两旁的石狮子威严肃穆。
门房的管事早就迎了出来。
“九爷，九福晋，四爷在前厅等着呢，请随小的来。”
两人被引着走过影壁，穿过两进院子，到了前厅。
胤禛坐在厅中上首，一身石青色常服，手边搁着一盏茶。
他的目光在两人进门的一瞬间就扫了过来。
胤禟上前拱手。
“四哥。”
明月屈膝行礼。
“妾身给四哥请安。”
胤禛抬了抬手。
“坐吧。”
语气跟上回在宫里一样淡，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胤禟在他对面坐下，明月在侧边的椅子上落了座。
胤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一直没离开胤禟的脸。
“老九，你上回说查了府里的账，查出些东西来？”
胤禟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那本薄册子递了过去。
“弟弟让福晋把这几年的问题都整理了，四哥过目。”
胤禛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翻得不快，指尖在每一行数字上划过。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赵福，跟了你六年的管事？”
“是，已经处置了。”
“贪了一万多两，你只追回三千五百两？”
胤禟的脸有几分挂不住。
“剩下的他花掉了，弟弟也没法子。”
胤禛把册子合上，搁在桌面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这个府管成这样，自己不觉得丢人？”
胤禟咬了咬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四哥骂得是，弟弟确实疏忽了。”
胤禛盯着他看了三息。
这句话从老九嘴里说出来，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
往常他要是敢这么说一句，老九当场就得炸毛瞪眼。
“你倒是认得痛快。”
胤禛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么，成了亲以后性子改了？”
胤禟的嘴角抽了一下。
“四哥，弟弟就是来跟您讨教的，您别拿弟弟打趣了。”
明月坐在旁边，端着茶碗安安静静地喝。
【九爷这个态度可以打八十分，被四爷当面骂了都没还嘴，进步太大了。】
【不过四爷看他的那个眼神，明显在犯嘀咕，心里八成在想这小子今天是不是脑子坏了。】
【毕竟这两个人从小到大就不对付，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弯，搁谁谁不怀疑？】
胤禛放下茶碗，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既然来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胤禟坐直了身子。
“四哥请讲。”
“你的海贸生意，我听说老八盯上了。”
胤禟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圈。
“弟弟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胤禟沉默了半晌。
“弟弟还没想好。”
胤禛嗤了一声，很轻，却比什么呵斥都扎人。
“没想好就对了，你向来都是事到临头了才想。”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胤禟。
“老九，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听不听得进去是你的事。”
胤禟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四哥说。”
“你手里的东西，是你自己挣的，你有本事守住，那就是你的。你守不住，被人连锅端了，那也是你活该。”
他偏过头来，半张脸映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里。
“可你要是主动把自己的命脉送到别人手上，那就不是蠢的问题了。”
胤禟的喉头动了一下。
这时候，门帘外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四爷，九弟和弟妹来了？我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胤禛的眉头松了松。
“进来吧。”
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穿着藏蓝色的暗花缎袄，裙摆绣着素雅的兰草纹样，发间只一支银鎏金步摇。
通身上下规矩到了骨子里。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到了。
明月赶紧站起身行礼。
“四嫂。”
四福晋看了她一眼，端端正正地还了半礼，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
“弟妹不用多礼，坐。”
她转头对胤禛说了一句。
“四爷跟九弟说公事吧，我带弟妹去后头坐坐。”
胤禛点了点头。
“去吧，别闷着人家。”
四福晋微微屈了屈膝，领着明月往后院走了。
明月跟在她身后经过抄手游廊的时候，回头飞快地瞅了胤禟一眼。
胤禟也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隐蔽的紧张。
明月冲他眨了眨眼，意思是放心。
然后她转过头去，跟着四福晋端端正正地走了。
胤禟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面对胤禛。
“四哥，方才您说的那些话，弟弟都记在心里了。”
胤禛走回座位坐下，从桌上拿起那本册子又翻开了。
“你那个福晋，这册子是她整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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