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2章 后羿&炼气士

“第一个！”

望着被天道牢牢封印住的羲和，肖指尖轻轻叩击王座冰凉的扶手，声音压得很低，缓缓开口说道。

羲和的疯狂，仅仅只是肖计划的开端。

在她之后，还会有更多神祇相继被卷入其中，掀起更多的风波。

想要重开天地，单凭肖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完成这件事。

可倘若所有神祇放下隔阂，联手一同反抗天道，或许就能寻得一线破局的机会。

这个世界里天道的力量太过活跃，这样的环境，对肖而言算不上友好。

虽说他与天道一直维持着还算不错的合作关系，

但在核心立场之上，天道却自始至终都偏向帝俊。

肖、帝俊与天道三者之间的关系，就好比那个人人夸赞、讨人喜欢的别人家孩子，和自家那个不争气、还总爱惹麻烦的小废物。

天道虽然时常会拿肖和帝俊放在一起比较，还会因此惩戒、训斥帝俊。

可就算打骂再多，帝俊终究是天道的亲儿子。

肖哪怕能力再出众、表现再优秀，终究也只是外人，是那个被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偏偏帝俊生性不安分，总想着处处和肖作对。

每当到了紧要关头，天道的心便会毫无保留地偏向帝俊，心都偏得厉害。

既然如此，便再无别的选择。

天道无法被拉拢到自己这边，那就只能将其毁灭。

广袤大荒之中，最终只能存在一个声音。

……

……

羿在射下九日之后，收获了难以估量的名望与功德，

他所积攒下的这份宏大功德，体量甚至还要超过大禹治水所成就的功绩。

羿的声望一路高涨，彻底超越了夏后。

夏后对羿已然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只能册封羿为一字并肩王，与自己一同共享大夏的气运。

但羿从来不是安分守己之人，他趁着夏后太康外出狩猎、朝中防备空虚之时，

直接起兵发动政变，夺取了大夏的江山。

由于羿并非夏朝王室正统，百姓在称呼他的时候便没有加上“夏”字，只称其为：后羿。

后羿在接管了大夏的江山之后，

不知为何，他非但没有借助大夏的雄厚气运潜心修炼、稳固基业

，反而如同丧失心智一般，日渐变得骄奢淫逸，行事残暴无度，肆意迫害忠心为国的臣子，最终沦为四方远近都知晓的暴君。

他原本一身耀眼的射日功德与崇高声望，也在这一段残暴的统治之中迅速消耗，直至彻底败坏殆尽。

在此之后，后羿愈发沉溺于外出打猎游乐，全然荒废国家政务，

主动疏远正直贤良的大臣，格外器重前来投奔他的寒浞，将其提拔任命为国相，托付朝中大权。

寒浞面上极尽谄媚讨好后羿，暗地里却不断收买朝中官员与后羿府上的家奴，悄悄培植属于自己的私人势力，等待夺权时机。

当寒浞感受到时机成熟之后，有一回后羿外出打猎归来，寒浞趁机指使后羿身边的家臣仆众下药，正准备对其发难，

然而，就在这场争斗的紧要关头，后羿周身突然泛起层层叠叠的众多金色鳞片。

在这片金鳞的笼罩包裹之下，大夏国都上空的气运金龙立即如同认主一般，钻入后羿体内。

人皇紫气如同，万法不侵！

原本迷失的后羿神智骤然回归清醒。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唤出自己的落日金弓，抬手将弓上留存的唯一一箭迅猛射出。

“万鳞甲，该死的龙族，该死的肖，又是你坏我好事，你真该死啊，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寒浞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躯化作一道流星，向着天界仓皇遁去，

显然，这位寒浞本就是帝俊的一道转世身，特意奉天帝之命，暗中下界，目的便是杀死后羿，报那杀子之仇~

……

……

“多谢老祖，救命之恩！”

神智已经恢复清明的后羿，快速复盘着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当即朝着东夷方向的虚空郑重一拜。

“是我失算了，没想到国朝气运对篡朝者的影响如此之大！”

肖也同样惊出一身冷汗，这也是他头一回真切见识到，国朝气运的力量竟这般强悍。

后羿在登上帝位之后性情之所以会骤然大变，根源便是这国朝气运。

因为后羿没有改朝换代，因此国朝气运并不认可后羿的统治，

所以只要他坐上帝位那张王座，就会持续受到国朝气运的干扰，心智判断力急剧下滑，智商几乎跌到谷底。

国朝气运，就如同一个权力放大器，会不断放大身居王座之人内心深处潜藏的傲慢与欲望。

后羿心中最看重的，便是自己射下九日的盖世功绩。

所以在登上帝位之后，他整日彻底沉溺于外出游猎之事，性情日渐傲慢自大，完全搁置朝堂政务。

国家国力因此快速衰败，底层百姓生活困苦、民不聊生，在这样的局面下，自然会有人挺身而出，起兵推翻他的统治。

权利只会流向真正去做事的人~

后羿不管事，那自然有寒浞出来帮忙，他自然也能取后羿而代之。

但寒浞同样不会活长久，因为他同样没有得到国运的认同，

等到那时，只要义军顺势而起，稍加借助大夏国运的力量进行运作，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寒浞推翻。

这种国运蕴含的特殊力量，让肖不由联想到后世大汉王朝的王莽与刘秀，也就是那段被后世戏称为穿越者大战位面之子的传奇历史。

在刘秀与王莽的决战当中，刘秀仅仅手握四千兵马，对阵王莽的三十万大军。

大战期间，不仅有陨石从天而降，夜间更有神雷与狂风风暴接连降临，近乎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击溃了王莽这三十万大军。

更耐人寻味的是，王莽在篡夺帝位之后，性情同样发生巨大转变，所作所为，几乎和如今的后羿如出一辙。

这很难让肖不联想到一起去。

不过，将人道气运改换成国朝气运，这件事本身所有人都是头一回尝试，

没有任何人拥有相关实操经验，全程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慢慢摸索。

也正因如此，没有人提前知晓国朝气运还具备这般特殊功效，等到后续大家慢慢积累经验，相关的运用自然会越来越顺畅。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先前的人道气运是以玄鸟作为具象形态，

而转换后的国朝气运，则以金龙为外在形态。

凭借这一变化，肖也察觉到自己可以操控国朝气运，

正是依靠这一能力，才帮助后羿引龙气入体，达成万法不侵的状态，一举击杀了帝俊的那道转世身。

……

……

此后，在大夏龙气的加持之下，后羿执掌天下，

做了整整百年的帝王，待到功业圆满便正式功成身退，将帝位交还夏室。

只可惜，即便后羿归还政权于夏，夏朝之后的历代夏后却一代比一代昏庸无能。

传至夏桀这一代时，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他骄奢淫逸，无休止压榨底层民众；

性情残暴，拒绝一切忠言劝谏，疏远朝中贤良之臣；

同时大肆打压各地诸侯与方国，不断激化原本就脆弱的部落联盟矛盾。

在这样的局面下，某天帝再次出手干预人间王朝更迭，

正所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从这句记载之中，便不难看出，支撑成汤开创基业的背后的存在，到底是谁了。

商汤牢牢抓住这一有利时机，联合众多部落一同举兵，经一场决定性大战覆灭夏朝，建立起大商朝。

……

……

大商朝建立之后，这片土地上的文明秩序发展得越发成熟稳固。

与之相对的是，世间原本浓厚的神话色彩开始被进一步稀释、不断褪去，

诸神对人间世事的影响力也在持续衰减，神迹越来越少。

而造成这一系列变化最核心的缘由，是天地间的灵气不知因何缘故，开始出现全方位的匮乏，

灵气储量几乎每一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下降。

而引发这一切变故的根源，正是数量持续扩张、始终在各处布防抵御外界的水族族群。

水族既然有能力将一整个小鲤鱼历险记世界的灵气尽数吸干，自然也有本事逐步抽干大荒天地之中的灵气。

最重要的是，因为炼气士的出现，世间诞生了一类全新的修行者群体。

炼气士不走血脉传承的道路，不借助图腾的力量，更不需要依托众生信仰来提升自身，

而是靠着持续不断吸取世间流转的天地灵气，以此一步步打磨肉身、滋养神魂，不断进化自身生命层次的修行者。

炼气士的修行速度，对比起图腾战士来说，

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二者的差距十分悬殊，前期交手的力量更是没有可比性。

但炼气士最大的优点就是它无需借助各类外部力量，修行所需要的额外资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炼气士不需要外出猎杀凶险异兽，不需要四处搜集各类珍稀草药调配灵墨，

更不需要收拢信众汲取信仰之力，也不必耗费心力钻研发明创造。

炼气士，只需要寻找到一处灵气充沛稳定的洞府，在里面静心蛰伏，

闭关静坐三、四十年的时间，便能够修成大道。

炼气虽然修行速度缓慢，但炼气一道的入门门槛很低啊；

炼气虽然个体力量相对弱小，却也有着延年益寿的奇效。

因此，大批量没资源，没背景的普通人便纷纷选择加入到炼气士的行列中，踏上了炼气之路。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炼气士成长起来，隐患也随之而来，神祇本身能够吸收众生的信仰，再转化释放出灵气。

按照这个世界原本的运转循环：

世间众生供奉、信仰诸神，源源不断为诸神提供庞大的信仰之力；

诸神消化吸收这些香火信仰，将其转化为灵气。

诸神维持自身日常消耗之余，大部分灵气会从神体向外散溢，这些灵气经由天界流转释放到大荒之中，滋养大荒天地万物。

可矛盾就出在大夏朝的理念之上，

大夏推崇人定胜天的信念，大禹治水、后羿射日，皆是人定胜天的经典典范。

所以大夏境内对诸神的信仰也日渐稀少，诸神无法获取充足的信仰，自身力量供给难以为继，自然也就无法释放出更多灵气。

缺少充足灵气持续供养，下界世界超凡力量的上限如同滑坡一般不断跌落。

再加上无数炼气士与水族修士不断汲取灵气，只取不还，大荒的灵气储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逐步吸干。

随着世间超凡力量不断衰减，天生诸神能够汲取到的信仰之力也随之进一步萎缩。

整个世界渐渐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滑入末法时代。

而商汤起兵取代夏朝，再度将玄鸟奉为部族图腾，重新恢复对诸神的信仰供奉，

这件事本身，便是天道在暗中推波助澜，用以自救的举措。

商朝是一个对先祖与诸神怀有极高崇拜的王朝。

他们把原本规模有限、零星进行的血腥活人献祭，进一步发展完善，

将人祭确立为国家认可、由王室主导的大规模正式祭祀制度。

人祭被提升为国家核心要务，和战争一同被视作王朝最重要的两件大事，

也就是典籍所说的：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商王更是集王权与神权于一身，既是国家最高统治者，同时也是整个王朝地位最高的大祭司。

献祭不再只是偶尔举行的宗教仪式，而演变为维护国家统治的重要工具。

在商人的观念体系里，先祖与鬼神需要血肉作为供奉，人牲便是等级最高的祭品；

王朝对外征伐所俘获的俘虏，常常直接被用作献祭，以此祭祀神灵先祖，同时威慑国内族人以及周边各方国。

如此大规模的血腥祭祀，商汤一脉的诸神算是彻底吃爽了，

可天界里属于其他派系的诸神对此满心不乐意。

因为商汤定下规矩，不允许其他诸侯国私自开展这类祭祀活动。

但每一个诸侯国的信仰的神，都不同~

如果所有人都一同承受匮乏、一同吃苦也就罢了，偏偏只有成汤麾下的诸神能够享用丰厚祭品，其余各路神祇依旧要熬着缺供品的苦日子。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眼看着别人大口吃肉，自己却只能啃土，这般巨大的落差任谁受得了。

于是，天界诸神内部慢慢分化出了不同派系，依附商朝的一众诸神，开始受到其余神祇的联合排挤。

可即便遭到排挤，凭借人间子孙后代长年不断献上的祭品孝敬，大商派系的神祇依旧个个神力饱满，实力强横。

对此，忍受了近五百年的诸神，挑选了另一位比大商更懂得讨好、侍奉诸神的西伯侯，打算扶持他取而代之，倾覆成汤的天下。

再加上天地间灵气日益衰减，炼气士们赖以修行的本源变得稀薄，修炼的速度越来越慢，修行之路愈发艰难。

大周许诺会给予诸神更为丰厚稳定的供养；

诸神渴求源源不断的众生信仰，炼气士则仰仗诸神所催生的灵气精进修为，

各方诉求恰好契合，于是双方一拍即合，联手谋划兴周灭商的大业。

大周将神鸟凤凰立为本族图腾，这一符号背后承载的，是一套和大商截然不同的核心理念。

商的图腾体系，紧紧绑定血缘神权：商王自诞生起便与天神、先祖融为一体，也正因这套逻辑，他们可以推行人牲献祭的礼制。

周所尊崇的凤鸟，则绑定天命与德行：天命并不会永久归属某一个部族，统治者一旦失德，便会失去上天赋予的统治权。

而肖也真切感受到了时机的成熟。

商周之战的开启，将是两个神系，两种修炼体系的全方位对轰，如今的小打小闹，仅仅只是这场宏大故事的序幕。

不过，肖并不打算阻止，反而还要持续不断地扩张战争的强度，

只因他打算在这大荒之上，上演一场货真价实的封神之战。

只有如此，才能打的神州陆沉，甚至重演古老的地风水火之变，

借这天地倾覆的浩劫完成碎道境修行的最后一步，最终踏入创世神的领域。

“那些突然在大荒中崭露头角的炼气士，是不是你这个苟日的搞出来的？他们都快把大荒灵气吃光了，你要毁掉我们的世界吗？”

帝俊的身影投射在天道凝成的光幕之上，透过这跨越空间的天道视频，直直看向另一端的肖，语气中带着愤怒的质问道。

“这次真不是我~”

肖懒洋洋地瘫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座椅上，姿态随性散漫，语气却十分笃定，断然否认道，

“我虽说号称大荒锅王，你们这群狗，把做的坏事都赖我身上。

但这次真没那份闲心去掺和一群凡人的死活。

我手下的水族子弟浩浩荡荡，够我操心的了，

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不相干的凡人？

依我看，这事儿多半是某些藏在大荒角落里的古老神祇干的，

别忘了凶兽之劫前，有一批外来神祇降临到了大荒，这炼气士和我们的修行体系差距如此之大，肯定是外来物啊！”

这话倒不是肖故意推诿，那些炼气士的出现确实与他毫无干系。

要知道，此前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位小蜜，屡次缠着他想要求一份修仙功法，

他都没松口应允，更别说特意为一群素不相识的凡人耗费心神去推演功法、开启修行之路了。

不过肖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已隐约猜到这背后捣鬼的是谁。

正是那久居昆仑仙境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自降临之后，便隐匿于昆仑山深处，

数百年如一日，日夜苦修不辍，摒弃杂念、淬炼神魂，终于在几百年前成功重塑肉身，恢复了巅峰时期的大半实力。

肉身既已圆满，他便不再闭门不出，而是打开了昆仑山的山门，广撒仙缘、广纳天下贤才，正式创立道门，立教派之基，

而后便派遣门下弟子走出昆仑，前往荒之地，广传道法，欲要在这新时代的大荒之中，开立一番无上道统。

元始天尊这么做，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争夺天下气运、众生香火，还有道统的正统地位。

无论是仙，还是神，亦或者是妖，是魔，本质上都是通过不断的修行，以此提高自己的生命层次，突破自身种族的上限。

可谁是天地认可的正统，谁只能归于旁门支流，二者所能够占据的气运体量，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今的大荒，神既是终产者，掌控世间最终的产出与归属，

同时也是万物的生产者，源源不断催生天地间的灵气，自然稳稳占据天下正统之位。

修炼图腾之道，修行进展之所以能够如此迅猛，根源便在于神道本就是天道所认可的正统大道。

反观炼气士一脉，修行进益迟缓，可获取的修炼资源也日渐枯竭，

究其缘由，便是仙道到如今尚且不属于天道正统。

但同样，天道正统除了为世界做出贡献这一点之外，修行者的数量规模，同样是确立正统地位的重要根基所在。

天道不会刻意评判你已经做了何等功绩，

更不会理会你心中计划将要完成什么，唯一在乎的就是大多数，

一种修炼之法，无论它表面看起来有多少却缺点，

但只要拥有最庞大的修行人群，无疑是具备其他修行体系难以复刻、无法比肩的绝对优势。

而炼气士最大的好处就是门槛低，只要具备智慧，可以理解道经，便可以踏上修行之路，

除此之外，还因为天地灵气正逐年衰减，

那些原本遍布大荒、随处生长如同野草一般的灵药，数量开始日渐减少，

到如今甚至需要人们花费大量心力精心呵护，才能够顺利生长存活。

如今这个时代，缺少足够多的灵药来调配灵墨，巫师们手里掌握的大量的灵墨配方，却因为没有足够的材料，成为了废品。

而没有灵墨，部落里的战士们，就无法完成图腾的刻画，自然也就更没有机会修炼，一辈子都只能当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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