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家镖局

【张老爷子】

        隔天一早，李昂穿便服来到京城名头最响声望最高的张家镖局门口，张家镖局早早已经开门做生意，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门口一位身形干练的青年镖师正在对几个人交代着什么，一晃眼望见李昂走过来，立马迎上来对李昂道：“哟，李大人来了。”李昂笑着点点头：“是刘骏兄弟啊，张老爷子近来可好？”刘骏道：“都好，都好，李大人来有事？”李昂微笑着说道：“嗯，有点事。”刘骏立即正色对旁边一镖局青年道：“快去通报，说李大人到！”那青年一阵风似的去了。刘骏对李昂拱手行礼，试探的问道：“不知李大人大驾光临，是私事还是公事？”李昂拍了拍刘骏的肩膀，笑道：“张老爷子有你这样的好徒弟，福气啊福气。”刘骏也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李大人里面请。”

        这张家镖局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修的是又大又气派。镖局是张老爷子一手创建的。张家祖上为官，后因牵涉到一件大案，被贬为平民。张老爷子年轻时凭借着一身家传武艺在江湖中名头颇响，后来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开了张家镖局。成家后和原配育有一子张隆，小妾又添一子一女张琥和张凤儿，还培养了一些徒弟，除了走镖外还为京城的官家大户提供坐堂武师，和看家护院的不一样，只负责保护固定人员的平安。有些官宦子弟闲来无事也挂个名来学学武艺，强身健体。所以张家镖局和一些官员渊源颇深。

        李昂随刘骏穿过长廊，张老爷子已站在客厅门口。看见李昂过来，老远就大声说道：“不知李大人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李昂快步迎上抱拳行礼道：“老爷子客气了，今天这儿没有李大人，江湖上我是晚辈。”张老爷子哈哈笑道：“那老夫可就心安了。”张老爷子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目光炯炯，虽已年近五旬，但声如洪钟，举手投足间豪气不减。张老爷望着刘骏道：“刘骏啊，你把手头上的事吩咐一下，也陪我们坐坐。”刘骏心头一暖，回道：“谢老爷子，我去去就来。”

        说话间李昂随张老爷子走进客厅，张家的丫鬟们已经准备好了茶点和酒水，张老爷子和李昂分主次落座。张老爷子问道：“不知是吃茶还是吃酒？”李昂答道：“吃茶就好。”丫鬟给张老爷子和李昂倒了茶，李昂端起杯子谢了，小喝了一口感觉一股茶香缓缓浸入心扉。说道：“好茶，好茶。”张老爷子笑了笑说道：“这茶还凑合吧，你来的正好，上次为我犬子的事多有劳神，老夫还没道谢呢。”说完朝旁边丫鬟打个眼色，那丫鬟端上一大盘银两。李昂谢道：“张老爷子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张老爷子手一挥说道：“聊表谢意，明天找人直接送你家里。”丫鬟就把银子端了下去。李昂问道：“二公子张琥回来之后还好吧？”张老爷子眉头一皱，叹了口气说道：“这小子就是不让老夫省心啊。夫人打小百般娇惯，现下可好，成天游手好闲，不知天高地厚，惹事生非。上次打发他跟着陈雄出去走一趟，本来平平安安，他却非要节外生枝，不想却被人给扣了。这不是才请你出面。”张老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接着道：“本以为这次会给他点教训，谁知道他回来后毫不悔改，依然我行我素。我那大儿子张隆像我，啥都好，只可惜他娘走的早。这小儿子张琥老夫实在头痛的紧。”

        这时候刘骏走进客厅对张老爷子行礼道：“徒儿已经把手上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张老爷子微笑着说道：“好，好，过来陪我们坐坐。”刘骏喜道：“多谢师傅抬爱。”坐了下来之后拱手对李昂说道：“李兄身在庙堂之上，深得皇上厚爱，虽贵为锦衣卫千户，却又独善其身，还能体察平民之苦。行事作风但在江湖中也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早已是小弟我学习的楷模。今天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很多事想讨教一番。”李昂哈哈大笑道：“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啊！难怪张隆老跟我说你是张老爷子最得意的弟子。又把镖局里的各项事物打理的仅仅有条。”刘骏望了望张老爷子又对李昂问道：“真的吗？隆哥真的是这样说的？”李昂笑了笑，张老爷子接话道：“骏儿啊，你在我的徒儿中也算是很成器的。我也知道你对凤儿的情谊。”李昂瞟眼望了望刘骏，只见刘骏脸上微微一红，马上拱手正色说道：“承蒙师傅错爱，我刘骏一定会更加谨慎努力的。”

        李昂端起茶杯对张老爷子敬道：“张老爷子，实不相瞒，今天来拜访您有一事相求。”张老爷子喝了口茶道：“但说无妨。”李昂接着说道：“近来有件棘手的事，想劳烦张隆兄弟相帮。”刘骏问道：“不知何事，李兄方便讲么？”李昂笑道：“我只能讲第一，这事不是私事。第二，这是件大事。第三，还是件名正言顺的事。”张老爷子点头笑道：“你和隆儿情同手足，你的事不就是他的事吗？他托口信说了今天回的，还有二龙山的人一起登门拜访。要不在这等等？”李昂道：“张隆还在二龙山？也好，恭敬不如从命。”

        【二少爷张琥】

        品了一会茶后，张老爷子对李昂道：“老夫也有一事相求，我那小儿子张隆少不更事，老夫的话他多半听不进去。他哥哥对他又粗暴了些，老夫听他言语间对你甚是推崇，有机会你帮老夫管教一下如何？”李昂略有些尴尬的笑道：“这个我怎么好插手？”张老爷子笑道：“不妨，不妨，老夫为他操了不少心，今天没放他出去，在后面玩耍，现在就去看看他如何？”李昂没办法望着刘骏苦笑。刘骏也偷笑着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张老爷子起身领着李昂穿过客厅，走小径来到后花园，一片鸟语花香的好景致。远远望见张琥和几个镖师在一棵大树下的空地上演练武艺。只见张琥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身长白净，光着上身，练的是一套张家短打的套路，看起来颇有威风。张琥抬眼望见爹和李昂走来，喜道：“爹！你把李兄请来家里玩的吗？太好了。”张老爷子故作怒态：“胡说八道！没大没小，成天惹事生非。李大人来找你哥，顺便过来看看。”一旁的几个镖师拱手对李昂行礼道：“见过李大人。”李昂摆摆手道：“不必拘谨，我又不办公事，还是兄弟相称的好。”张琥对爹做了个鬼脸说道：“爹爹你又唬我，孩儿知道错了！再不会闯祸了。这不是在苦练武艺么？”李昂笑道：“好啊，年轻人吃一堑长一智，练一身好本事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啊，做事还得拿捏好分寸。”张琥回道：“知道了，李兄。可是上回也不能怪我啊，我和陈雄走镖途经二龙山，照老规矩办事，谁知道二龙山换了主人，好大的口气，我忍不住才出手的。”张老爷子怒道：“老夫千叮呤万嘱咐在外有你师兄陈雄做主，你强出什么头？你不知道这镖局和绿林的强人都是相互依存的么？说白了是互相给口饭吃。你出手伤人不是坏了规矩？”李昂笑道：“结果还让人给扣了。不知陈雄兄弟伤势好了没有？”张琥恨恨的说道：“他好多了，在房里休息。只是那个新当家的太厉害，陈雄被他一招就放倒了。我正要拼命，却被一张网给罩住了，不得施展啊！此仇不报非君子！”李昂看着张琥说道：“不是你陈雄师哥不济，高手间拼斗，不走游场，硬开硬进，往往就在一个照面分高下。我和你哥张琥去的时候，见到那个大当家的，姓白，名斩冰。我看他不像一般的草寇，而且他师弟二当家烈飞，也是个狠角色。但言语间也还通情达理。我因有公事在身，所以就先带你和陈雄回来了。不想张隆兄弟一直呆到现在。”刘骏在一旁说道：“放心，隆哥应付的了。”

        张琥闲不住在一边摩拳擦掌的对李昂说道：“李兄，你武艺高强，听说还救过皇上，看看我的拳脚如何？”说着又演练了一套拳，打的虎虎生风，尘土飞扬。李昂赞道：“张家短打名不虚传。”张琥意犹未尽，又拉着李昂陪他放对。李昂推脱道：“说道武艺，拳脚为下，兵刃为中，兵法为上。天下第一又如何？楚霸王万人敌也，也败在汉高主刘邦手上，不如多读读书。”张老爷子点头称道。刘骏也附和道：“是啊，李兄说的在理。越是一身好本事越要三思而后行。”张琥哪听得了那么多，说：“平日里师兄师弟们都让着我，我哥也不陪我练，妹妹又是女流。难得今天李兄来，一定要陪我过两手。我们都是练武之人，你让我心服口服我才听的进你那些大道理。”说完拉着李昂不放。李昂只把眼去望张老爷子，刘骏却在一旁坏笑。张老爷子点头笑道：“不妨事，代老夫提点一下他也好。也叫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旁的刘骏和一众镖师也都笑着起哄。

        李昂见推脱不了，只好答应张琥练练。这时在屋子里张望多时的张家小女张凤儿也按捺不住出来看热闹。只见张凤儿和一个贴身丫鬟端着茶水过来说道：“爹，李大人，请用茶。”李昂回头望见，答谢道：“有劳小姐了。”张凤儿和张琥是龙凤胎，一般年龄，出落得十分水灵，虽是女流，但在镖局里长大，除读书写字外，打小也是十分喜欢武枪弄剑。张老爷子看了看她说道：“凤儿也来了？放那吧，一会再喝。先看李大人陪你哥练练。”刘骏也望见小姐出来，立马站的更加挺拔了。心想：“果然小师妹也忍不住要出来看看了。”张凤儿走过来望着刘骏道：“师哥，喝茶。”刘骏心头一喜，望了一眼张凤儿，正好张凤儿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也正望着他。刘骏不觉脸一上一热，感觉心跳的很快，于是极力想按下心中激动。马上接过茶说道：“谢谢师妹。”张凤儿也不好意思的拿眼望向李昂和张琥那边，同时轻声问道：“张琥怎么和李大哥对上了？他那点功夫还不如我呢。”刘骏对她柔声道：“师妹有所不知，李兄来找隆哥的，被二少爷缠住不放。呵呵，有意思。”张凤儿冷笑一声：“哼，隆哥给我说过，李大哥父亲是边关大将，打小都见过大场面。又有名师指点，这张琥不识相，为难的是李大哥。”刘骏点头说道：“师傅想让李兄挫挫他的锐气。”张凤儿迎着微风笑着说：“如果张琥他能服一个人的话，也不错。”

        【擂场较技】

        这边李昂和张琥走到空地的中间，这地方是张老爷子吩咐整理出来的一片场子，周边埋了些木桩，场边还有棵大树遮阳。中间土地捯饬的很平整，非常适合比武较技。张老爷子在一旁的大椅子上坐下，刘骏和张凤儿立在张老爷子两旁，其他镖师和徒弟们也都围过来站在一边观看。李昂略微活动了一下关节，心里暗道：“不好伤了他。”张琥打起精神，叫声：“李兄，小心了。”两手在前一晃，脚下猛进，使一招“拜掌”往李昂身上袭来。这张家短打是有名的武艺，极擅长近身贴打。李昂看得真切，不想和他硬顶，手上抱个拳架，脚下往左斜里窜出错开张琥的来势使他这一招落空。错身的同时右手便搭住了张琥的右肩。张琥心里一惊，回头转身右手一抡往李昂头面横打。李昂感觉到他肩膀发力，右手在他肩头一按然后手掌顺着肩膀擦进去托住了张琥的下巴，左手往右护住头面，接下了张琥抡过来的胳臂。张琥这一抡发力不顺已经没甚力道，只感觉下巴被李昂一抬，同时腿弯处又被蹬了一脚，头脑一片空白，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张老爷子看的明白道声：“不错不错。”一众人等也跟着喝彩道好。李昂拱手笑道：“班门弄斧，献丑了。”说着就伸手想去扶张琥起来。张琥一个地龙卷翻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手一挥，望李昂不服气道：“刚才是我大意了，我的拳脚还没施展开，再来，再来！”李昂知道这张琥招数虽精，但毕竟临场经验不足，不想再斗下去于是说道：“二少爷，你天赋极佳，张家短打招数精妙。以后勤加苦练，只需假以时日，必能突飞猛进。”张琥还想再试一次，张老爷子把眼一横，厉声喝道：“够了吧，要不是李昂手下留情，你怕是起都起不来了！我早都说过招数没落在实处，发力不要用老。你还不服气么？”张琥把眉头一挑，嘴巴一歪说道：“爹，知道了！说的容易，哪那么好把握！”又转头对李昂拱手道：“小弟佩服！改日在领教。”然后望着在旁围观的众人叫道：“今天机会难得，接下来你们谁来和李兄试试？”李昂心想不好，这下没完没了了。拿眼望向张老爷子。张老爷子发话道：“李昂啊，老夫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不少人物，在年轻一辈里面，你的身手也算的上是佼佼者了。今天就不要拘谨，让他们多见识一下如何？”李昂听罢想施展一下也好，便答应道：“不敢不敢，既然如此，那就当是互相讨教，取长补短。”

        张老爷子既然发话了，一众人等都跃跃欲试。刘骏望了望小师妹，张凤儿也知道刘骏心里的想法，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刘骏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正待要上去，旁边一人抢先一步冲进场内，抱拳说道：“李兄，小弟王辉斗胆来讨教几招。”刘骏一看上去的是王辉，心道：“让他先去试试也好。趁机多看看李昂的路数。“这王辉在张老爷子的一众徒弟里面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位，和刘骏不一样，身材浑厚敦实。虽相貌平平却练功刻苦。平日里言语不多，做事任劳任怨，也深得张老爷子喜爱。李昂打量了一番，拱手道：“原来是王辉兄弟，张隆给我提起过你，你和张隆打小就在一起搭手对练。”王辉点头道：“请”摆了个架势站好。李昂看了看心下暗道：“看来这是个硬角色，站那像个宝塔一般，周身没啥破绽，不知道动起来怎么样？”说声：“小心了”上步右手探掌从右往左，至上而下往王辉摆好的拳架上劈过去。王辉把脚下一稳，右手架上李昂的胳臂。李昂搭上他的手顺势往下一扒拉，把他那只胳臂按在身下。左手紧跟着是一掌往王辉头面盖过去。王辉抬起左手再次架住李昂的第二掌。李昂心道：“就怕你不应手！”但凡中华有名的拳法，一招一式打出去都是紧接着有厉害的后手，就好似像下棋一样，算着对方的应手出杀招。李昂又顺势滚臂按下王辉的这只胳臂，这样王辉两只胳臂都被按在身下，上身门户被李昂硬生生的打开！李昂接下来就像背书一样用左手管住王辉的双手，抽出右手往他头上一肘落下去。两人紧贴在一起这种距离王辉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李昂不想伤人，这一肘只用两成的力道打在了王辉的头颈处，砰的一声闷响。但就在此时突然王辉双手在身下一翻，小腹感觉微微一震，原来也被王辉在下面偷了一拳。两人随即跳开圈子。王辉惭愧拱手道：“李兄，我自知不如，所以才硬吃你一招，换得一拳。可惜你的一肘可发出十足的威力，我这一拳却被你牵制住发不上力道。多谢你手下留情！小弟拜服！”李昂却也是心头一惊，想到：“还有这种打法？还有这种玩命的打法？！往后一定谨记！多多留神。”口里说道：“王辉兄弟过谦了！你那一拳若使的上力道，那没人能硬吃下去。”王辉虽败犹荣。大家都为之高声叫好。因为众人都看出王辉身上的那股武人的倔强和骄傲，明知不敌，也毫不畏惧！张老爷子也叹到：“王辉啊，老夫真没看错你，拳如其人，行事有担当，从来不计较埋怨。你虽不如刘骏玲珑，但胜在踏实，敢拼。往后也是张家镖局的中流砥柱！”王辉感激道：“我本孤儿，师傅有再造之恩，哪敢不拼命报答。”这边刘骏一看被王辉抢了风头去，按耐不住就要上前。张凤儿对刘骏说道：“我看李大哥的武艺不再隆哥之下。师兄须小心谨慎。”刘骏含情答道：“谢师妹关心，我知道的。我们的张家短打怎么能轻易认输！”

        正在这时，忽然有家丁来报，说大少爷回来了，还有两个人和他一起同行。说完递上拜帖。张老爷子一看，落款果然是白斩冰同烈飞。底下还有一张礼物清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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