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悲痛的徐又远

第三十章悲痛的徐又远

        话说徐又远那次遇到容枳后，便快马加鞭，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岭南，这会儿到了岭南境内，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让他有了归家的喜悦，特别是看到容儿最喜欢的说书人孙先生，忍不住上前与之交谈，却被孙先生长袖一挥，离他远远地走了。

        他虽不知怎么得罪孙先生了，却有股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离家越近，这股不安愈演愈烈，如同掉落在地上静止的落叶，不敢往前再进一步。临近门，他派去保护容儿的护卫却在他的房间，让他的不安瞬间放大，他的手微微发抖，理智提醒他此刻要安静下来，问明情况，可又怕面对难以面对的现实。

        他的护卫在他面前扑通跪下来：“属下有罪，属下没有保护好安小姐。安家落败，安小姐执意进京查明父亲死因真相，属下拦不住她，只能随她前去，却没想到在快到京城的客栈里，她的丫鬟将其毒杀。”

        “你说什么？”徐又远颤颤地站起来，仿佛没听到她死去的消息一样，眉头紧锁，手攥得发紫，悲痛之下，一口血吐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若是这样就能死了，能见到容儿，真好。”徐又远闭眼前想道。

        徐又远仿佛梦到了他和容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的小，那样的不谙世事，活泼可爱，可他确是黑的，从心里都是黑的，在徐家这样你争我夺的环境，若他没有手段，又何谈自保。

        她那样小小的人站在月光下，提着小兔子花灯，他朝她走过去，将她罩在他的阴影下，仿佛这样他们才是一体的，仿佛她是他所有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也许她认为这样的一场偶遇是偶然，可他却在更早地时候见过她，她的周岁典礼上，他曾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粉嫩可爱的小娃娃，他虽忘记她长什么模样，可见到她的那一刻，原有的记忆唤醒了他，促使他朝她走去。

        记忆突转，他又梦到他们最后一次告别，在山上，他望着她娇羞的脸庞，心下暗动，恨不得不离开，守在她身边陪她到天荒地老。可他知道，若是他不去入仕，在徐家他不仅没有娶她进门的可能，也没有保住她的希望。没想到，他这一去竟成了永别。

        徐又远从梦中悠悠转醒，眼角的泪落在虎枕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的小容儿，那样美好的一个姑娘，是怎样面对家破人亡的场景，徐又远只要一想到这一场景，心里便如针一样扎的生疼。他终究是没好好地护住她。

        徐又远紧握着香囊中的几颗红豆，如血一般的红，他将它紧紧地握在怀中，印扣在心上，仿佛这样容儿还在一般。

        唐毅看着年轻的探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不知怎么去安慰他，作为徐府的管家，从徐又远年幼一直看着他长大的老人，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他连连叹气，少年真苦呀，老爷当初怎么干出这等事来，少爷恐怕不知道已故的安小姐收到他的退婚书了吧。

        “唐叔，唐叔。”一阵焦急的喊声传来，他连忙进房听从安排。“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跟我说清。”

        唐叔看到处在高位上的人面色冷清，神情中还带有一丝阴郁，面容间映射着一丝苍白，更加心疼他，于是说道：“安家在自您走后一段时日，突然传来安老爷上京遇害的消息，安家祠堂众人为争夺安家财产不休不止，安小姐年幼，无力保住安家财产，最后沦落到城西胡同落脚，安小姐在此受过很多苦，老奴曾想接济一番，安小姐没接受。过了一段时日，安小姐说她要进京，老奴想要给她盘缠，安小姐说她自己攒够了钱。”

        “老奴当时以为她去找少爷，并没有多说，哪里知道她竟被人所害，死在了进京的客栈，可怜红颜薄命啊。”唐毅望向紧握着椅旁的少爷，犹豫着要不要把老爷退亲的消息告诉他，可在这个家，老爷才是掌握他生杀大权的人，他犹豫了一番，还是闭了嘴。

        徐又远紧闭了双眼，牙齿咬得嘴唇发白，“她的尸骨呢？”

        “老奴不知，少爷的属下应该知道。”唐叔把小夜唤来，徐又远看到领罚后走路不稳的小夜，神色冷然，双目紧盯。小夜看到这样的神情，感觉少爷像从地底下冒出的恶鬼，不禁打了打颤，说道：“怕尸骨腐烂，小人将安姑娘埋在京郊的坟地了。”

        “备马，启程。”徐又远喊道，此刻的他被心里的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他要去接她回来，她不应该留在京城，岭南才是她的故乡啊，她应该留在他身边，至此一辈子。一滴泪落在脸庞，徐又远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扶起手轻轻一抹，恢复以往的冷静自持。

        他抬步迈出院子，却在门口遇到徐老爷徐青。徐青看着他还像以往一般冷静，心稍微安顿了一下，还是冷冽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接她。”徐又远望向他的父亲，仿佛要看清他父亲的神情，徐老爷一气，拿着手中的拐杖就要打徐又远，徐又远此刻暗自嘲讽，“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去接她谁将她送回故乡。”

        徐老爷看着他更加生气，道：“孽子，她已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徐家已将一纸退婚书给她，从此男婚女嫁，各自安好。”

        “父亲说什么？”徐又远眼睛瞪向徐老爷，指甲狠狠地卡在他的手心，几滴血低落在地上。

        “父亲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只要我考取进士就迎她入府，罢了，罢了，当初我就不该相信父亲。”

        “孽子，你已进士，有大好前程，还和一商户之女纠缠什么？我是为你以后的仕途着想。”

        “为我着想，难道不是为了让您脸上更风光么？正五品的大哥成为牺牲品还不够，还要将我的婚姻掌握在你们手中么？”

        徐老爷一气，险些闭眼，望向走得越来越远的徐又远，大喊道：“若是今天你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再也不是我徐家的子弟了。”

        徐又远望向他，冷笑道：“这个徐家，我早就呆够了。”说完快步上马，携小厮往京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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