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娱乐圈12.8

晚顾略一欠身，返回后台。

        但她身后,  喝彩声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现场导播切了音乐,  想提醒现场的观众。但这音乐声也被掌声淹没！

        戚云中的视线，一直牢牢定在晚顾身上,  直到她离开。

        苏安的座位在戚云中正后方，她试图找戚云中搭话。但她刚刚想开口，戚云中也立刻起身离开，追着白晚顾过去了。

        晚顾一进后台,  就立刻被人抱住双脚,  迈不开步子。

        她只好把那个小烦人精又掂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小小脸红红的,  伸手搂着她脖子：

        “姐姐好厉害,  我要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说完,  她又吸吸鼻子：“但是好难的吧。”

        “一点不难的。”晚顾一边抱着她走，一边道，“你也很厉害了。”

        但小不点还是很沮丧的样子，一边按着手里的玩具钢琴，一边小声说：“没有很厉害。我学习也不好的，什么都不会。”

        她肥肥的小手指,  重复的按着玩具键盘上的那几个音节。

        晚顾搂好她,  笑道：“哪里，你弹琴就弹得很好啊。”

        “姐姐骗小孩子！”她嘟着嘴抬头，“我知道……”说到一半,  又低下头,  “……我弹得又不好听,  妈妈都说我烦。”

        晚顾低笑着继续哄她：“不骗你，很好听。”

        她说着，抬头，看到之前表演嘉宾用过的钢琴，正被运进后台的储物室。

        “来。”

        晚顾抱着小小跟过去。

        钢琴被放在储物室的角落里，她随便拉出一张长凳子，坐下，把小小放在身边，向她演示一遍音阶，问：

        “你刚刚按的，是哪几个音？”

        小小想了想，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地伸手，在琴键上用一个手指，按了一遍。然后抬头，有点腼腆的红着脸，但眼里闪亮亮的，等着她确认和表扬。

        晚顾点点头。抬手，弹一段简单的旋律后，停下，低声道：

        “记住这个旋律了吗？我弹完这一段，你就接上你弹的那一段，好不好？”

        小小很疑惑，但还是说：“好。”

        晚顾表扬地拍拍她的小脑袋，起手，一段简短的旋律后，停下。

        而不用她再示意，小小立刻接上，非常认真地在琴键上按了四下。

        晚顾低笑着，接着这充满稚趣的调子弹下去，一边开口轻声唱：

        “树叶努力拉伸的身体，却都在秋风中闪了腰。山川努力在长高，却都被雪盖成白。河流跑啊跑，却总要躺在大海，然后再不能动弹。”

        她轻唱的同时，储物室的门，也被小心地推开。

        进来的人是张然。

        之前，他告诉家里他的决定后，家里却一致反对。

        父母直接断了他的生活费。但张然还是选择了辍学，自己跑到片场，一边打工，一边自学，准备艺术联考。

        他每天打四份工，回家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还要看书背书。最初的两个月，他都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他也不敢用钱，因为还要报名、买资料。

        最苦的时候，他去批市场，买了一车土豆，吃了整整一个月的盐水煮土豆。

        最后，他还是如愿考上了导演系。但家里依然不支持他。

        所以现在，他还得拼命打工，在开学前挣满学费。

        索性，因为人勤快，在片场打工也认识了一些人，所以他得到了现在这份打杂的工作。

        利用这个机会，他在社交媒体上，开播了一期“带你们去看奥斯卡后台”的直播节目。眼下，他带着观众，一路从繁忙的后台走来，最后到了冷清的储存室。

        而一推开储藏室的门，手机镜头中，捕捉到了眼前童话世界一样的一幕——

        昏暗的储物室，破旧堆积，灰尘在暗黄的灯光下轻舞。

        在所有过期物资的角落里，一个华丽，一个稚嫩的身影，依偎着。曲调轻扬，歌声明媚：

        “生活就是这样运转：

        “我们先得到几个音节，努力把它变成调子，为它谱上歌词。

        “然后，我们就宣布自己留下了一歌。

        “好像我们就赋予了它什么意义。”

        戚云中也终于找过来。

        张然在呆呆看着前方，手里拿着手机还在录影。而戚云中也在他身后，顿步。

        晚顾微微侧身，看着身边的小孩，微笑低唱。而小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她肩背的曲线，柔美了岁月。小孩乐不可支的欢声，烂漫了时光。

        副歌之后的间奏，晚顾又重复了一遍那段简单的旋律，小小立刻欢喜地伸手，一板一眼地按了一遍那四个音节。

        晚顾接过旋律，俯过去，额头抵着她，继续低唱：

        “但这就是生活：

        “树叶要归于泥土，山川会变成荒漠，海也只能在寂寞中起伏。

        “而我们只能拿到自己能拿到的，珍惜自己手里面的。

        “伤心我们已经失去的，爱我们还能爱的。

        “微笑，直到我们真的快乐；呼吸，直到我们不再呼吸。

        “最后，我们弹着谱下的曲调，开心的唱着，用尽了一生时光，试图赋予它意义。”

        小小并不明白歌词的全部意思，只是很开心自己参与其中。

        她们彼此嬉闹着。唱完，晚顾又重复一遍前奏的调子，小小最后笨拙地按下四个音符。

        一曲结束。

        晚顾手移开琴键，转身，笑看着她。

        小小高兴得拍手直蹦跶：“姐姐，我会弹琴哦！我好棒！”

        “是。”晚顾揉揉她的头，“你最棒了。”

        “姐姐也很棒！！”她高兴地抱过来，小小声声地说，“以后我也弹琴给姐姐唱啊。”

        “好。”晚顾答应她。

        这时，她终于注意到了，在系统界面上，隐藏任务的进度，不知何时，涨到了4o%。

        明明刚刚下台的时候，也只有23%。

        ……隐藏任务，在小小身上。

        晚顾皱眉。她似乎，有些误解了隐藏任务的内容。不过，她随即释然的一笑。

        身后，戚云中已经一把按掉张然手中的手机直播，走过去，从她身后抱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

        “你喜欢小孩，我们也可以自己生一个的。”

        “想得倒美。”晚顾侧头暼他一眼，抱过小小，“走，我们不理怪叔叔。”

        “嗯！”小小点头。

        被她们抛在身后的“怪叔叔”连忙追过去，无可救药的迷恋眼神，牢牢黏住晚顾的背影。

        在他们路过时，张然很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想好，晚顾就已经穿过他身边。

        一种错失的慌张笼罩张然，他一时情急地大声喊道：

        “晚晚！我考上了导演系，要当导演了！”

        说完，他忽地有点想哭，又隐隐有点想抽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就在他以为会被对方嫌弃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下，回头：

        “恭喜你啊。”

        晚顾眼底温柔婉流，对他一点头：

        “不论做什么，都要继续加油啊。”

        “哥哥加油啊！”小小也大声说，还趴在晚顾肩上，对他挥手。

        张然看着她们的身影直到消失。

        忽然，他慌张地冲到角落，蹲着。忍了好一阵，他才抬手，擦干眼泪。

        晚顾一路把小小抱到了苏安化妆室。

        苏安这边，正在派人找小小。见小小被人抱过来，终于又放下心，神情疲惫的闭上眼。

        助理过去，从晚顾怀里接过小小。

        “小小，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让妈妈省心？”苏安揉着抽痛的额头道。

        小小缩缩头，看向晚顾，然后对她悄悄做了一个鬼脸。

        助理把小小带走了，苏安也回头，看着白晚顾——

        命运真是奇妙。

        明明一开始，白晚顾不过是被方闻人抛弃的小艺人罢了。

        而一转眼，方闻人一路厄运缠身，如今更是背负巨额债务无力偿还，公司也濒临破产。

        而白晚顾却成了聚光灯下的明日之星。

        心头涌上的，是嫉是妒，苏安不想去分辨。她只是对着白晚顾一点头，轻轻道：

        “谢谢你送小小回来。”

        白晚顾却出乎意料地一转话题：“为什么还要和方闻人在一起？”

        “小小需要一个父亲。”苏安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回答。却在白晚顾持续的注视中，莫名的心慌。

        “我认识一个人。”晚顾最后轻轻开口，“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和明知道不爱自己的人结婚？

        “她挺胸昂头，像在最阳光灿烂的午日下，宣布什么永世真理一样，告诉我：

        “‘我是花，他就是阳光。没有他，我就会枯萎。我就是要嫁给他，不嫁，就活不下去。’”

        苏安轻轻皱眉：“白小姐，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白晚顾轻笑：“一个女人，需要男人。不计一切，也要追求爱情。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但就别拿小孩子当借口了。”

        苏安张口要反对，却见戚云中跟在白晚顾身后过来。

        他自如地搂过白晚顾的腰，低语什么。晚顾回他两句，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们相伴而行的背影，苏安所有不甘和怨恨……

        忽然变成心酸。

        她忍住泪湿，回头，从助手手里抱过小小：

        “小小喜欢方叔叔吗？”

        “不喜欢！”小小立刻生气的大声说，“他是坏人！”

        “那小小喜欢谁？”苏安又问。

        “小小喜欢漂亮姐姐！要像姐姐一样漂亮又厉害！”小小宣布。忽然，又有点心虚的补充，“小小最爱妈妈啊，妈妈不要哭啦。”

        “好……”苏安把她的头按在怀里，声音嘶哑道，“妈妈知道了。”

        晚顾没有参加典礼之后的奥斯卡之夜的打算。而不论戚云中怎么左右暗示戚家老宅的种种优越，她也没有松口。

        最后，戚云中还是只能送她回酒店。

        把人送进了门，戚云中当然巴巴地不肯走。

        晚顾也没有撵他。她自顾自地在镜台前，取下珠宝，放下头。

        戚云中半跪在她身后，在她散开头的时候，抱过来：

        “晚顾……”

        他吻在她凌乱的丝中：

        “我爱你。”

        他沉顿片刻，抬头，看着镜子里，目光温婉的人，低声说：

        “而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不论多久，只要你愿意说爱我，我此生就再别无他求。

        “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用一生去等待。”

        他无法克制地把唇印在她耳畔，一次又一次：

        “等你爱我，将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

        晚顾低笑：“一生啊……”

        她距离被抹杀，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她侧头。他近在咫尺的双眼中，深情交付。

        晚顾靠过去，吻在他的双唇。

        这是瑞士那一夜之后，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主动吻上他！

        戚云中激动得灵魂都在抖！

        他一直的示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奖赏！

        他立刻回应过去。

        在缠绵的深吻中，他把她抱到床上。

        她伸手抱着他，迎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们在爱抚中缠绵，享受着彼此的追逐，在极乐中沉沦……

        最后，晚顾的声音都沙了，被他揽在怀里，懒洋洋地，手指头都不想动的样子。

        “喝点水吗？”他一边吻她的顶，一边问。

        “嗯。”晚顾低低应一声。

        戚云中立刻小心放下她，倒过温水，送上来。随即又翻上床，揽过人，抱在怀里，满足的低叹，一副一秒钟都不想松开的样子。

        “……想听一个男孩和女孩的故事吗？”晚顾喝完水，在他怀里，声音微哑的低声道。

        “好。”他接过空水杯，放好，又帮她揶揶被角。

        晚顾已经低声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战士。她从来不惧风雨雷布，一直无所畏惧地在战场驰骋。”

        戚云中搂紧怀里的人，听她声音飘忽地断续道：

        “……直到有一天，战士终于耗尽了所有地倒下了。这时，在战场上，有一个王子来对她出手相救。最终，王子牺牲生命，救了她。

        “女战士终于养好伤，却现，自己已经不能再去勇猛作战了。

        “因为王子虽然救了她的性命，却带走了她的心，叫她在剩下的岁月里，唯一能做的，只是缅怀自己已经失去的爱人。

        “她还是背负着战士的宿命，她还是要背上铠甲，穿行在战场。

        “而终有一天，她也会死在战场上，死在对他的缅怀中。”

        晚顾抬头，看到戚云中眼中的不解。

        她伸手，描画他熟悉的眼眉——

        我的王子。

        我已经缅怀了你，那么多岁月。

        现而今，十个轮回后的重逢，三年的光阴。

        汲汲营营，所为何来？

        “我已经很累了。”她喃呢。

        他温热的吻印下，低沉地道：“别再伤心了。王子不见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晚顾微笑，低头，贴着他的胸膛，手指在他心脏跳动的上方划拨。

        或许重逢，只是为了能说再见。

        抬头，她面带微笑：“来听我的演唱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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