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买命
列车缓缓的停了下来，穆峰恍惚之中睡着了，猛然醒来，列车正经过一个古代城楼，高耸的城楼就像古代威风堂堂的武士，高墙就像大刀矗立，青色的琉璃瓦顶历经风雨依然整齐排列，金黄色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远处的高山仿佛藏着宝藏，在一瞬间熠熠生辉。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朝阳还是在姐姐的宿舍楼顶上，才没有多久，就又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一生一落间，自己竟然要匆匆坐上归家的列车，那种心情，好像有一种落差……
父亲也沉默不语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母亲闭着眼睛躺在一旁，摇摇晃晃的列车不时把她惊醒，父亲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就像父亲哄着一个孩子一般。
清冷的早晨，他们一家三口走在家乡的长街之上，有些裂缝的凹凸不平的路面让人感到一丝安心，这是家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地方。
穆峰因为在外读书的缘故也好久没回家了，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家四口长年住在这里的味道，只是，一家四口以后变成了一家三口。
三个人相顾无言的坐在沙发上，稍稍休息之后，母亲率先坐了起来，她静静地走到了穆颖的房间，打扫了起来，过去的记忆在这位母亲的脑海中闪现，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长大成人，多年的事，在一瞬间流逝。
穆峰躺在姐姐躺过的床上，从白天一直躺到夜晚来临，外面的路灯突然亮起，穿梭而过的汽车点缀着寂寞的街道。
穆峰的脑子有些混乱，正在这时墙壁的另一头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那声音就像拳头打在墙面上，声音节奏清晰，忽大忽小，一直没有间断，穆峰侧耳听着，他趴到墙面上，对面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穆峰又回到了床上，漆黑的空间内，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同之前，隔壁似乎有人在低吼，声音渐渐增大，渐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声音显得有些遥远，源源不断的传入穆峰的耳中，他再次坐了起来，关上房间的门，仔细看着眼前的这堵墙，柜子边的一个小小的裂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朝里边张望着，黑暗中一只眼睛瞪着他，穆峰吓得不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只眼睛让他想起了小旅馆中那只被挖空了双眼的猫。穆峰又一次感受到了恐惧！身上的汗毛和头发都立了起来，后背的冷汗一瞬间加速了他的恐惧，跟前的柜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那场景就好像幕布被缓慢的拉开，只是幕布后面没有精彩的演出，只有未知的、无尽的恐惧……
或许，也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蹲在柜子里，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的看着眼前的穆峰，稚嫩的手臂和瘦弱的身躯，让她显得娇小可爱，她歪着头，陌生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穆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认识这个小女孩儿，这个小女孩儿正是自己的姐姐，那时穆峰也还是个孩子，童年的记忆涌上了穆峰的心头，他的眼睛湿润了……
小女孩儿光着脚丫从柜子里走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穆峰的眼睛，步伐轻盈的从穆峰身边走过，穆峰被吸引着，跟着她一起走着，走到父母的房间，熟睡的父母亲并没有感觉到走过来的穆峰和穆颖，穆颖突然缓慢的抬起了手臂，指向了父亲，一回头，眼睛里黑色的瞳孔被白色取代，脑袋不住地抖动着，突然“咔嚓”一声，脑袋以90度的角度朝后折断，脖子里的鲜血猛然喷出，对面的墙上立即溅出了一大片的血液，那景象让人陡生凉意！
穆峰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他抱住那个年幼的姐姐，完全不顾她恐怖的形象，他嚎啕大哭着，跪在地上也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他看着自己的肩膀，发现自己也变成了孩子，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清晨的光辉洒满了房间，穆峰发现自己躺在父母门外的地板上，一抬头，母亲吃惊的看着他，“你难道在这里睡了一夜吗？”眼中满是疑惑。
穆峰坐了起来，揉着脑袋，昨夜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妈，我该走了！姐姐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不能就在这儿待着！”他急切的说着。
父亲穿着宽松的睡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儿子，听话，乖乖在家待着吧！事情就交给警察处理吧！等把姐姐的尸体运回来，好好办一场葬礼，你姐姐的是呀，就结束了。”父亲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冰冷的气息。
“爸，你是说，我们不管姐姐了吗？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吗？”
“我不是说过了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了，好好读书，好好工作才是你最该做的事情！”
穆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回家就是因为不再去管姐姐的事情。
“爸，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穆峰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悲伤的吼着。
“儿子，事已至此就没什么隐瞒的了……”
那天，穆峰的父母去了院长办公室，院长满是同情和痛惜的看着穆峰的父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他依然一见到他们就赶紧站起来迎接。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院长满是歉意的说着，虽然每次都是这样。
“您孩子的遭遇，不仅和现在的学生有关系，也与现在的学校有关系，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无能为力……”院长渐渐冷静的说着。
“我有一个稳妥的办法，算是对你们的一个交代……”说完，他从办公桌下掏出了一个箱子。
“你们也知道，咱们学校向来以安全和教育一流著称，希望您可以把事情交给警方，不再去追查这件事，好吗？等查到凶手之后，我们一定将他绳之以法！为你们讨回公道！”说完，院长笑呵呵的看着夫妇俩。
穆颖的母亲发怒了，她站了起来，拍着桌子说，“难道我女儿的命就值这些钱吗？我女儿的命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家的孩子和您家的孩子差不多大……可是……事已至此，您把钱拿上，也算是学校的一份歉意……”
穆颖的母亲一怒之下正要摔门而出，丈夫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手……
“好吧，我答应你……一旁的妻子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她不相信丈夫竟然被这么容易的说服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父亲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满头的白发看起来变得有些不太真实……
“儿子，原谅爸爸吧……警察还在调查，只是不让我们插手而已，静待结果，有什么不好呢？何况抓到凶手，还是要给姐姐讨回公道的！”
“难道不是为了再得到凶手的赔偿吗？”穆峰一语道破了父亲的秘密。
“混账东西！你调查了几天发现了什么了吗？不仅没发现，还差点儿把自己的命搭上，说这些有什么用？”父亲生气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你还要去白白送死吗！！”
穆峰想起了昨天指着父亲的姐姐，那暗示再明显不过，她狠着父亲，狠着这个不管自己的父亲，就像小时候她一直躲在柜子里，等待着醉酒的爸爸睡着才敢走到他的床前，和弟弟偷偷玩耍……
穆峰心里满是愤怒和不理解的躺在床上，一条短信响了起来。
“李长河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了……”
那是灵儿发来的短信，他无奈的笑着，“早知道事情就会是这样……”沉沉的黑暗再次包裹在他的周围……
还记得杭州的“七十码”事件吗？
故事源于生活，有时候不是故事高于生活，而是生活高于故事。
现实和人类的纷繁复杂，太难说……
题目“买命”，为80万买一条命之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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