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翻墙

老太监还在骂赵贤，韩玄感觉到不能再让老太监说了，东厂的人到处都是，特别是“蒜皮”魏朝钦手下的爪牙甚多，一点小事就喊打喊杀，要是被他们听见，老人家就性命就难保了。

        韩玄拦住了老太监，说道：“老爷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老太监说道：“我还能喝。”

        韩玄扶起了老太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郑大人长什么样子啊？”

        老太监说道：“高高瘦瘦的，非常的有风度，相貌很英俊，眼睛很有神。特别是郑大人说话的时候，我也说不好，反正很特别。”

        韩玄听到这里，扶着老太监的手有些松，老太监啪叽一声摔倒在椅子上面，呼呼大睡。

        安域走出了千岁楼，却听到后面有人喊他。安域回过头，看到了喊他的人是魏朝钦。

        魏朝钦走上了，亲热的将手搭在安域的肩上，说道：“老八啊，大哥碰到点麻烦，你能不能帮帮大哥。”

        安域不相信的说道：“大哥还能碰到麻烦。”

        魏朝钦讪笑着说道：“的确是麻烦，义父让大哥去抓一个人，大哥有事情去不了，老八，你能不能帮大哥跑一趟。”

        安域摆摆手，说道：“免了，这种事我才不干呢？义父让你抓谁啊？”

        魏朝钦明白他忽悠不了聪明的安域，只得说道：“高士。”

        安域一听，心里立刻就明白了。魏朝钦才不是有事情不能去，他根本就是害怕。高士和赵贤的仇，多少年前就结了下来，那个时候赵贤还没有发达，命都险些丢在高士手中。可是这么多年来，赵贤一直动不了高士。当年有个人为了当赵贤的干儿子，主动要求去对付高士，结果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安域眼珠一转，说道：“大哥，你要实在不能去，找个其他兄弟代替你去就是了。小弟我无兵无权的，真的帮不了你。”

        魏朝钦苦笑一声，说道：“名义上我是个当大哥的，可有几个听我的。”

        安域眉毛一挑，说道：“那我给你出个主意。”

        魏朝钦高兴的说道：“好啊好啊。”

        安域笑道：“让四哥替你去呗。”

        魏朝钦的脸立刻就拉长了，说道：“开什么玩笑，老四那么高傲的人，能听我的。”

        安域搂住了魏朝钦的脖子，说道：“大哥，这你就不懂了，你不能命令他，得求他。”

        魏朝钦更加不高兴了，“我还得去求他，想得美。”

        “那我就没办法了，大哥，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还要去钓鱼，就不陪你了。”说着，安域推开魏朝钦的手，潇洒的走了。

        魏朝钦看着远去的安域，一甩袖子，走了回去。

        韩玄回到了家门口，准备打开了房门。就在这个时候，韩玄看了门框一样，这一眼让韩玄停下了手上的所有动作。韩玄转身左右张望了很久，确定没有人，方才拔下了插在门框上面的箭头，闪身进入到房子里面。

        屋内，韩玄看着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箭头，细细的抚摸了一遍，摸到了上面的三道刮痕。

        韩玄收起了箭头，走进了屋子里面，点上了灯，走到了床边，掀开床，下面是一个幽深的密道，韩玄跳了下去，合上了板子。

        韩玄点亮了密室的油灯，正面的墙上密密麻麻的悬挂着很多木牌，最上面的一个最大，下面还有大小不一的十二个。最上面的木牌写着赵贤两个字。

        韩玄打开了放在旁边的箱子，箱子里面是码放的非常整齐的金元宝，里面的金元宝原本是满满当当的，但现在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金元宝的旁边放的是夜行衣。

        韩玄披上了夜行衣，从家中的密道离开了家，沿着黑暗寂静的街道疾行。

        韩玄站在这座曾经熟悉的小院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过了院墙。屋子里面的灯还没有熄灭，韩玄站在那里看着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突然传来了声音，“既然来了，道成，为什么不进来。”

        韩玄走进了屋子，面容清癯的老者放下了书本。

        韩玄躬身行了一礼，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老师，文官一向看不起锦衣卫，而且还有不收锦衣卫得到成例。但是老师您还是收下了我，是不是因为那封信？”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我可从来没有看不起锦衣卫。孔夫子说过，有教无类，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我父亲从来不收任何人的礼物。”韩玄突然插了一句。

        老者长叹道：“遍数我朝锦衣卫指挥使，你父亲的清廉和正直可以排名前列。”

        “但只有一次例外，就是写了那封信让我来找您的人。他送的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我父亲收下了。那个人是郑忠郑大人，对不对。除了那一次，我还见过他一次。可惜第二次的时候，我没有想起来。我父亲和郑忠当时还没有交情，他之所以来我们家是因为我们从水里救了一个人上来，当时他身边还有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救他。那个人是郑忠最好的朋友，或者说是他的兄弟，他专程过来道谢的。对吧，老师。”

        老者苦笑一声，说道：“这老夫就不知道了。老夫只知道你是正文推荐给老夫的，老夫自然要收下你。当然老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聪敏好学。”

        韩玄低下了头，“那天，我们救的是陛下。不，准确的说当时还是淮王世子，就因为这个我们得罪了恒王，所以后来我爹才进了诏狱，要不是我父亲从来不结党，恐怕我们当时都有性命之忧。所以陛下掌权之后，他才会赏赐我父亲三千两黄金，赐我锦衣卫千户，而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可是我们救了他，他为什么要坐视赵贤迫害我父亲。我父亲活着走出了诏狱，却被一个太监逼死。”

        老者长叹一声，“我的弟子啊！很多事你不会明白的，你父亲的事情真怪不得陛下，当时陛下回淮王府见自己的母亲最后一面去了，赵贤完全掌握了一切，加上有人背叛你父亲，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而正文那个时候也是毫无办法的。”

        “为什么？郑大人为陛下牺牲了那么多。”

        “可夺得皇位的那一刻，他就不再被信任。你明白吗？一个进士出身，官做到吏部文选司郎中，足智多谋的司礼监掌印，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放心的。”老者望着韩玄，苦涩的一笑。

        “我明白了。”韩玄低下了头，再次给老师行了一礼。“学生告辞了。”

        望着自己弟子，当了二十年国子监司业，教过无数学生的老者心中感伤，他想要再说些安慰的话，但最后只是说道：“夜深露重，小心。”

        老者一直目送韩玄远去。

        河道之上的寂静之处，一条小船飘飘荡荡，一根鱼竿从船头伸出。本应该握持鱼竿的安域正在将一桶小鱼倒进锅中，准备熬一锅鱼汤，去去夜晚的寒气。

        正在放生姜的安域突然感觉周围变得很亮，他抬起头，看到了河岸上面站着很多人，每个人的手上都举着一个琉璃盏的灯，只有一个人手上什么都没有拿，而且他的头上有人给他撑着伞。

        安域低头继续放他的生姜，王绍愚开口道：“八哥，就这么冷淡吗？”

        安域摆摆手，道：“别，你比我还大两岁呢。”

        “但是义父的规矩，先入门的就是兄。千岁楼中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八哥有必要跑到这里来钓这劳什子。”

        安域把生姜放完，说道：“我日子最艰难的时候，能和我的朋友一起钓到鱼，喝口鱼汤，就是最幸福的事了。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八哥建议大哥来当东厂厂公，是不是？”王绍愚说完就盯着安域。安域也盯着王绍愚，说道：“是啊，怎么看，都应该是大哥来当吧。”

        王绍愚有些激动的说道：“可他是个蠢人，大字都不识几个，而且他根本就不是司礼监秉笔。”

        安域耸耸肩，“这对于义父来说是问题吗？老十二，你还是直接说明来意吧。要不，我替你说了吧。你想当东厂厂公。”

        “难道不行吗？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给你好处，我可以让你做东厂的掌刑千户。”

        安域摇摇头，说道：“没兴趣，我要想做，义父也能让我做。我只不过不想待在锦衣卫，所以才到东厂讨口饭吃罢了。”

        王绍愚的声音变冷了，“那你是不准备合作了。”

        安域大笑了起来，说道：“那你错了，我突然觉得你坐上东厂督公的位置，会更有趣。”

        淮王府中，王府长史张成将账本递给淮王，说道：“殿下，这是这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

        朱君洝摆摆手，“不必了，当年我父王离京，身边只有张伯父和郑伯父，我信得过您。”

        张成将账本，收了起来，说道：“殿下，您不要怪老夫多嘴，这赈济之事不可继续了啊。听闻我淮地有粮，越来越多的灾民涌到我们这里，这样下去，就入不敷出了。况且朝廷对藩王一向是礼遇中带着警惕，殿下又是最尊贵的军功亲王，手握大军，先帝还给你牧守一方之权，本就遭人忌惮，此时做这样的事，难免会落人口实。”

        “我知道了。”朱君洝心中清楚，张成攒了这么多的粮食为的是什么，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跟着话音一转，说道：“张叔，帮我拟一个奏本，我想要入京，去参加大兄的葬礼。”

        张成皱了皱眉，他自然知道淮王和郑忠感情深厚，可他觉得此时入京不是什么好时候，更让人担心的是京中有赵贤。然而看着淮王，张成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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