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妈19岁嫁人

在我妈19岁这年，经人介绍，我爸家里人上门提亲，我妈本来不愿意，因为我爸是羌族，民族不同，难免也会有偏见，离她们家又远，她又放心不下弟弟妹妹们。但我外公听人说，我爸家条件还可以，他就想着我妈嫁过去不但能过好日子，还能帮到弟弟妹妹们。我外公同意了，在我外公的万般劝说下，我妈也同意了。没多久我妈就嫁给了我爸，刚开始我爸对我妈很好，那时村里人总喜欢聚集在一起看电影。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电影到底啥样，总听我妈说，那时候整个村就一处放电影的地方，人们每天干完农活，不管再累都会去看电影，因为那时的电影对他们来说，既新奇又好看，有时候看电影看到一半，我爸就会专门跑回家拿件衣服来，给我妈披上，怕她着凉。

        我爷爷是个话不多脾气古怪的老头，因为好强又能干，本来家里地就多，他还到处开荒，开出更多的庄稼地，给三个分家的儿子分了不少土地，他又到处开荒，给他的小儿子（我爸爸）留了接近20亩的地，地多了农活自然也就多了。我妈每天埋头苦干，想早一天把这边的活干完，就能早一天回娘帮着二姨干活。

        那时交通不便，所以走山路比较方便，从我家到我妈娘家需要翻过几座山。我爸和我妈就在这几座山上来来回回，这边的活干完到另一边干，另一边干完这边又有活干了。总是有干不完的活，等着他们。到了冬天农活干完，又要进山砍柴火，一年到头只有过年那几天能休息，其余时间都在忙。

        每次回娘家我妈都是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有我爷爷奶奶给我妈妈兄弟姐妹们的东西，还有我妈背着爷爷奶奶给家里人的东西。不是说我爷爷奶奶不好，是我妈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害怕，所以会背着他们二老，装些粮食猪肉这些。

        我妈出嫁后虽然会经常和我爸回娘家帮忙干农活，但照顾弟弟妹妹和瘫痪的父亲这个重担又落在二姨身上，二姨自己还是个孩子，外公看我二姨实在照顾不了这一家老小，就让我外婆的姐姐把我小姨和舅舅带到她家给他们家放羊，对小舅舅来说，她们虽是姐姐，但更像母亲。15岁的二姨每天做完家务，晚上去看电影时都会带着小舅舅，小舅舅困了，她会背着他，让他在她背上睡觉。看完电影回家，二姨会像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抱着小舅舅入睡。

        外公因为瘫痪脾气也越来越坏，二姨又是个慢性子，又不爱说话，做错事外公说她几句，她就会像块木头一样杵在外公旁边然后死死的盯着外公，外公会被她彻底激怒，然后随手拿到什么就用什么东西扔她，打她。二姨挨过不少打。

        妈妈出嫁大概有一年的时间，外公也去世了。外公的后事办妥后，这个家就剩二姨后小舅舅。我妈和我爸还是像往常一样，两边跑，两边干农活。我妈经常悄悄从我家拿些东西给弟弟妹妹们，时间长了，有些人就会在我奶奶那里，说些是非，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奶奶虽然人很好，但难免也会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就会对我妈不满意，不给她好脸色。这也能理解，毕竟那时候人们的生活条件都不好。尽管这样，我妈还是会，硬着头皮帮娘家，因为父母都不在了，她这个做大姐的不能不管她们。

        二姨18这年，我妈给她找了一户人家，也是我们这个地方的。我妈想着等二姨也嫁过去了，弟弟妹妹们也给接过去，我妈带两个，二姨带一个。姐弟几个就可以不用分开了。但我二姨不愿意，我妈苦口婆心劝了她很长时间，二姨最终答应了。二姨是婚礼当天才见过对方，对方长得还可以。但二姨就是不喜欢他，她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尽量接受他。可是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即使他又多么帅，你和他在一起都会感到恶心，排斥。二姨实在忍不住了，在结婚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她跑了。几年以后她才回来。

        二姨走后，我妈把我小姨和舅舅接到了我家。因为他俩调皮，经常惹事，别人就会打骂他们。小舅舅虽然小，但很听话。我妈怕奶奶，所以把小舅舅放在外公一个亲戚家，给他们家放羊。

        其实奶奶虽然经常摆着脸，但她人挺好的。听说小姨刚到我家的时候，头上长满了虱子。奶奶很耐心的给她抓虱子，但实在太多。奶奶只好把她的头发剃光。爷爷虽然不爱说话，脾气也怪。但他对我小姨和舅舅都很好，从来没骂过她们。对他们也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好。

        在我的印象中，爷爷特别宠我，总是用各种花的名字形容我，对我展现的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我妈觉得她嫁过来，还拖家带口的，心里有些过不去。所以她每天很努力的干好所有的农活，和家里的一切。

        我爸是我爷爷四个儿子中，最小的儿子，虽然下面还有两个姑姑，但我爷爷和奶奶最宠我爸。我爸从小上学，听说毕业后还带过一个城里女朋友回家。被我爷爷反对，之后就跟我妈结了婚。从我妈怀上我哥哥开始，我爸就变了。他找到一份教师的工作。

        渐渐地他开始不干农活，夜不归宿，爷爷奶奶也老了，我妈一个人干着20亩地的农活。夏天晚上月亮特别亮的时候，我妈经常是睡一会起来在月光下干活，干到天亮，回家吃过早饭继续去干活。就这样，我妈那两年瘦的只有80斤。

        我爸变本加厉，在外面找小三，整天喝的醉醺醺的回家，一回家就打我妈。我妈在家被我爸打，在外面受人气，因为我妈是藏族，是外地人，那些人会看不起她。总是话里带话的酸她，欺负她。

        舅舅长大后因为受不了这些，也走了。我妈又回去把小舅舅接过来。我妈天天受着这些，她很想走，但她带着小舅舅和小姨，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每次她实在受不了，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回去继续过下去。她想坚持带小舅舅和小姨长得，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领她厌恶的地方和人。

        常常会想，如果我是我妈，那我可能早走了。因为我没有那么伟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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