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飞越疯人院（二）

合欢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常以合欢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而另一种说法，则将合欢树夜间枝叶聚拢比作鬼拍手。

        “薛凯”“到”，次日，早点名。

        年轻的护士有力地喊道，“嗯...最后，王小林”，小林迷迷糊糊地，旁边的赵魏推了推他，小林无精打采地答了一声“嗯”。

        “怎么了，昨天晚上梦到我了？”，赵魏看着王小林苍老了好几岁的脸，昨天看起来是高中生，今天看起来就是被老板榨干上班族了。今天有一丝寒意，小林把毛毛抢了过来抱着，“昨天晚上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屁孩儿一直闹，半夜，没睡好”。赵魏指了指，“喏，你是说他吗？”。前面一个女人正牵着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病人交谈，“这两天是周末，有的病人家属来看望也很正常。”

        赵魏表情一闪，又邪魅起来，“不过也不一定，你昨晚不是见鬼了吧？”

        小林双目无神，打了个哈欠，“不会，我从来不相信这些，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真是精神病人？”。赵魏撇了撇嘴，不满道，“我是精神病人，我信。唉，也对，你们这种杀人犯，煞气那么重，怎么可能还见鬼？”小林没有作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摸了摸毛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向一边。

        那颗挂和腐烂的扁豆状果实的树要死不活地立在院子中央，这个样子，是为了烘托这个精神病院的恐怖气氛吗？

        晚饭时，赵魏没和小林坐在一起，她和眼镜男还有肌肉男嘀咕着什么。小林也清楚，不过就是今天晚上出去玩儿嘛，不得不感慨，自己身边的亲友甚至是病友还真的都是些神通广大敢做敢为的人。

        晚间新闻，看完就是宵禁了。新闻里面报道着海冰市警察局局长，也就是陆佛辞职养病的事情。王小林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那个陆佛分明就对他有敌意，就因为他是前任局长的侄子，他想看李家出丑而已，也好，他病了，自己翻案更容易。

        眼镜男突然站了起来，嘀咕起天龙八部的片段来，“你错了，所谓尽忠报国第一是保家卫国，第二是改善民生，让天下老百姓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而不是你说的那样领军出征开疆辟土，让天下老百姓生于水深火热之中。今日我乔峰要走，你们谁能抵挡！”。几个护工围了上来，眼镜男突然开始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小林看着眼前的闹剧笑了起来。赵魏看着傻笑的小林，冲过来二话没说先扇了他一耳光，“傻子”，小林一下蒙蔽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魏拉着小林和肌肉男就开跑了。

        来到墙边，小林踩着肌肉男的肩膀翻到墙头。赵魏身高不够，还需要小林在墙头拉她一把，小林却耍起性子来，“赵公子，刚不是挺神气的吗？说谁傻子呢？”。小林还在调侃之时，护工们已经追了上来，肌肉男回身阻止护工，小林一时慌乱，一下子把赵魏拉了上来，毛毛却掉在了地上。“走走走，赵魏，被发现就完了”，赵魏却不依不饶，非要捡起毛毛，眼看着肌肉男被护工按倒在地，赵魏一把挣脱了小林，回到院子里去捡毛毛。小林也被这一推，摔倒在了墙外。

        “特么的....”还没等小林破口大骂，漆黑中，一只枯干布满斑点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小林猛地一回头，被吓得半死。结果对面的却是院长，“小林啊，你要出来透透气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翻什么墙，你在我这儿摔残疾了，我怎么跟你骆哥交代？”小林起身尴尬地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院长拍了拍小林身上的尘土，“去吧，去逛一会儿，别太晚回来”，小林哈了口气搓着手，正想转身离开。院长慈祥地笑着脱下来自己那件老式军大衣，披在了小林的身上，“天气凉了”。谢谢还没说出口，院长又是双手后背，领导样子，踱步离开了。

        精神病院地处郊区，这段路小林并不熟悉，说好的赵魏过生自己出来陪玩儿，想的有人带路去附近喝喝酒、撸撸串儿什么的，嘿，结果倒好，他自己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出来了，还被发现了。

        路灯昏暗，落叶纷飞，小林一个人越走越心虚，虽然没做亏心事，谁还不怕鬼敲门？身后传来枯叶被踩踏的沙沙声，小林一身冷汗，以前听老人说人身上有三盏灯，头顶一盏，肩头两盏。小林越走越快，沙沙声也越来越近，突然小林仿佛感觉自己脚后跟被什么东西踩住了。“别回头、别回头啊，王小林”，他拼命提醒着自己，可惜啊，好奇害死王小林。

        小林壮足胆子，猛地一回头，一双恐怖的漆黑的放光的眼睛正瞪着他。

        喵.....额.......

        一只黑猫挠着他的棉鞋，小林被自己的脑洞给尬住了，“啾咪”小林俯身想要抱起那只小黑猫，它却猛地跑开了。“毕竟是种傲娇的动物呢”喃喃道。

        小林转身前行，一下撞倒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小男孩儿。小男孩儿一下被撞得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小林也是手足无措。“小朋友没摔着吧？你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小林也觉得奇怪感觉撞的不重啊。小男孩儿指了指旁边的小自行车，拉着小林哭喊着，“爸爸、爸爸”。

        小林心想着不会给撞傻了吧？holyshit！分尸杀人犯逃出疯人院，夜间恐吓小男孩。小林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敢去想，“小朋友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儿吗？既然是骑自行车，应该就在附近吧？”

        小男孩儿抽泣着，擦了擦哭得通红的鼻子，扶起自行车，“爸爸、爸爸，推我”。小林小心翼翼地护在小男孩儿身后，生怕他再摔了。小男孩儿穿的很单薄，仅仅一件格子衬衫，身上也冷冰冰的，不过出来骑自行车，可能也是为了锻炼吧？小林裹紧了自己的军大衣，“不得不服老了呀”。

        小林跟着小男孩儿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院子，很破旧，是那种很老式的装修风格或者说从建立以来就是这个样子？门口几个大字——“合欢孤儿院”。小林看着小男孩儿单薄的身影，意识到了什么，脱下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心想把孩子交给这孤儿院的院长，然后给福叔打个电话，支助一下这里吧，破破烂烂的，这都快冬天了，小孩儿穿这点怎么受得了。

        小男孩儿拉着小林在院子里转着，院子中间有一颗很大的树，开着粉色的毛绒绒的花，枝叶十分怪异的聚拢在一起，一群小孩儿绕着树唱着歌谣。小男孩儿也拉着小林加入了他们，唱的什么小林听的不是很真切。突然小林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小林把他扯了出来。一身长袍明右是也！小林被抓的肩膀生疼，“你干什么？怪人！”。明右面无表情，指了指还在绕树唱歌谣的小孩儿们，“你仔细看看，王小林”。

        小林瘫软在地上，这儿哪儿是什么孤儿院？这是分明就是海冰市精神病院啊，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挂着发黑腐烂果实，令人恶心的死树。

        小孩儿们的身影也变得渐渐透明起来，小林内心犯起嘀咕，格子衬衫的男孩儿还在向他招着手，见小林不参加，面目开始狰狞起来，耳朵鼻子嘴巴开始淌出黑色的粘液，歌谣继续着，“合欢树，拍拍手，爸爸爸爸带我走，合欢树，拍拍手，妈妈妈妈带我走”。

        随着小男孩儿身影渐渐透明，军大衣落在地上，小林也是感觉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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