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烧黄皮洞，黄大仙托梦
1.
梦梦，全名兰梦颖。
“长发披肩，瘦削高挑，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看一眼惊为天人，笑一下迷倒众生。”
……
等我一会，
先让我吐一会。
这话是梦梦逼着我背下的。说只要有人问我女朋友长的怎么样，我就这么回答。
尴尬脸……
梦梦是个标准的东北大妞。
长的美，身材好，脾气暴。
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辣椒，而且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那种。
一碰就炸，威力惊人。
从小到大，无人敢惹。
不过，自从兰叔回来以后，一切就变了。
她最近蔫儿的很。既不出门，又惜字如金。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何况一个小丫头。面对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内部矛盾，是个人都会头疼不已。
2.
恰巧，三天后是四月初八。
乡下要办祭祖仪式。
我便带上梦梦一起回了乡下，意在给她散心。
乡下老家有个很红很正的名字叫“兴荣”，颇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
但村里的精神面貌嘛，多少有点和名字不符。
人家都实现社会主义新农村了。这里还是八零年代老电影既视感。
趴趴房小土炕，
鸡鸭狗满街串。
土路坑坑洼洼，
一下雨满脚泥。
记忆中，每家门口总有一个矮矮的铁柱子，一般人初次见还真不知道干嘛用的，多半以为是栓狗的的。。
其实，这东西是下雨天时用来刮鞋上的泥。
20年，村上竟没有一点变化。令人感慨不已。
不过这也没办法。
现在村上就剩一些老人和留守儿童。
这些人，都不什么高品质的劳动力。
想到这，也颇为惭愧，因为我们这一家是最早离开村子的。
3.
我们一到，三姑六婆全涌了过来。
她们都第一次见梦梦，自然嘘寒问暖，热情至极。
苏家是村里第一大姓，一度占到了村子人口的百分之八十。
前文提过，苏家先祖是唐朝名将苏晟，清末苏家由于天灾人祸举族迁往这里。
虽历经千年沧海桑田，风云变幻。苏氏家族每年一度的祭祖仪式从未中断。
即使当年在闯关东的路上，饥寒交迫，缺衣少食，也没忘在四月初八这天设下灵台香炉，三叩九拜。
我们这代人对于这些礼俗早已经没有什么热情。
但对于家族老人来说，每一年一度的祭祖，祈求祖宗保佑。已成了老人们的精神寄托。
解放后，苏家作为当地最大的地主，被没收了家产，从那以后就没了祠堂。
于是祖宗排位就摆到了在世嫡传子孙中辈分最高的那个长辈家中。祭祖也是在这个长辈家里。
最近几年，是在三爷爷家。
苏家嫡传到了爷爷这一代，共有兄弟4个。而我爷爷是老大。
爷爷的父亲，就是给我取名字的太爷爷。是当初决定苏家举家闯关东的苏家老族长的大儿子。
三爷爷年前过世，由于尚不满半年，今年的祭祀就还在三爷爷家办。
祭拜程序烦琐至极，又是沐浴，又是宰牲。
每个时间做什么，都有严格的规定。
最后，家族长辈要念祖训。
男性成员还要轮流在祖宗排位前行叩拜礼。
整个程序下来，就已经是晚上9点了。
三奶奶执意留我们在家里住，说想和孙媳妇好好聊聊天。
梦梦一脸害羞，难以拒绝。
4.
要说起三爷爷，那生前可是个传奇人物。
他年轻的时候，苏家已是远近闻名的大地主。
而三爷爷又生的高达威猛。
说媒的自然蜂拥而至，一度踏破了苏家的门槛。
“聘礼有四大箱子，还有10亩地。坐的是四个人抬得轿子……”
三奶奶现在说起当初嫁到苏家的事情，还是一脸满足。
三奶奶说，打猎是三爷爷最大的爱好。那时候方圆几百里，要说打猎，就数他最牛。
“野猪，狍子，熊瞎子，他都打过”，三奶奶说到这，还指了指铺在炕上的黄棕色毯子。
“狼皮的”。
以前曾有人告诉我说，三爷爷年轻时候最大的本事，其实是打黄皮子。
就因为打黄皮子太多，人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三黄皮子”。
黄皮子，就是黄鼠狼。过去在乡下到处都是。
据说，黄皮子这东西邪性的很，半夜到鸡窝里祸害鸡，听到动静就跑。来无影去无踪，叫人恨得牙痒痒。
有人管黄皮子叫黄大仙，说这玩意有灵性，不能打，打了就要倒霉。
不过，苏家倒是有个祖传的优良品质。
不信邪！
三爷爷把这个品质发扬的淋漓尽致。在猎手的“职业生涯”里，打死的黄皮子不计其数。
渐渐的，坊间关于三爷爷和黄皮子的奇闻异事就多了起来。
现在村里还流传着一个关于三爷爷火烧黄皮洞的故事：
说有一年夏天，
三爷爷追着一只大黄皮子进了山。
它蹭的一下钻进了一个洞口很窄的山洞里。
三爷爷找棍子往里面探了探，发现洞很深。就找来了水，可劲的往洞里灌。
结果用水灌也不行，这个洞像是个无底洞，要想把黄皮子灌出来，得猴年马月了。
守在洞旁，想尽了办法，也没法把黄皮子弄出来。
有人可能说，真傻，咋不用烟熏呀？
别急，三爷爷打了半辈子黄皮子，这怎么能想不到呢。
用烟熏确实可以把黄皮子熏出来。但是经过烟熏之后，黄皮子的毛皮的质量就大打折扣了，要知道，用黄皮子的毛皮做的大衣，那可是裘皮大衣中的上品呀！
要是忙了大半天，整回一个被烟熏火燎过的烂皮子，在黄皮子猎手眼里，简直是职业污点。
三爷爷忙乎了几个小时没效果。心里来气，果然在洞口放了一把火。
心想今天这个黄皮子是真大。只可惜了这张好皮子。
可是，这把火烧了三个小时，黄皮子愣是没出来。
三爷爷寻思这畜牲估计闷死在里头了。
一看天也黑了，也就回家了。
故事到这还没完。
话说，那天晚上三爷爷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老太太带着几十个少男少女找上门来，个个直勾勾的盯着三爷爷。
“苏三爷，今日我那大儿子下山采丹草，无辜遭你毒手，被烟熏火燎，惨死在丹洞中。
想问一下苏三爷，我们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三爷爷一寻思，哎我去，这是黄大仙来寻仇来了呀。忙把腰上一把猎刀拿了出来，对着那老太太大冷笑一声。
“我苏老三这辈子就不信邪，你们若是来寻仇，我便与你们斗个你死我活。
我这把刀，宰了无数畜牲，若是想留一条命，就赶紧给我滚！”
那老太太也不简单，见到三爷爷亮出了刀竟面色未改。
“苏三爷言重了，我等就是一群住在山中的畜牲罢了，苏三爷何必这么大火气。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就是恳求苏三爷，以后能高抬贵手。我等必月月上贡，报答苏三爷不杀之恩。”
三爷爷也是个明事的人，今天这个情形，自己本就不占理。这黄大仙又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如果不答应他们，估计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不杀就不杀。你也记住了，别再来村上惹事，让我逮着，还是见一个宰一个！”
“谢苏三爷”，说罢老太太让一群少男女给三爷爷磕了三个头，然后瞬间消失。
第二天早晨，三爷爷在门口发现一个青瓷碗，里面还放着一个金坨子。据说那碗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
自此以后，三爷爷果然再不杀黄皮子。村子里也没再出现过黄皮子的踪迹。
此后每个月中旬，三爷爷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一只老黄皮子向他弯腰作揖。
第二天早晨就会在门前发现一个和以前一样的金坨子。
直到有一天晚上，在三爷爷的梦里，那个老黄皮子气息微弱的趴在地上。
她和三爷爷说自己的寿命已到，以后不能再孝敬他了。希望三爷爷遵守承诺。
并把一本金册子放在了地上。
告诉三爷爷未来在苏家遇难时，可拿这个金册子到后山某个洞，自有仙姑相助。
果然，后面三爷爷再没有做过关于黄皮子的梦，也没再收到黄皮子送的贡礼。
这事在村子里被传的颇为传神。
有人说黄大仙除了给三爷爷月贡，还给了三爷爷仙丹，所以三爷爷才能活到90多岁，无病无灾，得了善终。
还有人说黄大仙为了让三爷爷同意不再杀它们，送给三爷爷一个漂亮的小仙姑，还给三爷爷生了孩子。
围绕金坨子，金册子，青瓷碗这些，那传闻就更多了去了，有说是无价之宝，还有说是仙物神奇的不得了。
真的是脑洞大开，奇思妙想呀，这些人怎么不去写小说呢，绝对精彩绝伦。
这晚留宿三奶奶家，终于有机会当面问问三奶奶有关这些传闻，哪些真，哪些假。
不过，关于这些神儿呀鬼呀的，我向来不感冒。关于这些传闻，也就图个新鲜。
况且这些灵异事件一旦和现实中某个人联系起来，就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了。
老人们都思想保守，顾忌的多，怕是也不会多说什么。所以我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孰料，三奶奶竟没有避讳。
她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箱子，放在腿上。
轻轻打开箱子后，里面还有个黄布包。把黄布包从箱子里拿出来，缓缓解开后。
一个小青瓷碗和一个金册子露了出来。
“三奶奶，这些传闻都是真的？”，看到这些东西，我惊讶的眼睛睁的老大。
三奶奶轻轻的摇了摇头，给我讲了一个她知道的版本。
三爷爷那天没烧什么黄皮子洞。
而是在山上救了一个黄皮子。
在那之前很久，他就不杀生了。
黄大仙托梦，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那受伤的大黄皮子，正是黄大仙的大儿子，是这个黄皮子家族的继承者。
那天在采丹草过程中，它因为误闯了其它家族的地盘，被围攻受了重伤。
正是三爷爷的相助，它才得以逃过一劫……
听完三奶的讲述。
我的世界观好像崩塌了。
我原本以为这些奇闻八卦都是一些无聊的人，茶余饭后，随意编排。
这世界上哪来的黄大仙呢？
没想这话竟然是从三奶奶的嘴里如此平静的说出来。
过去的人遇到一些怪事，没法解释，总是用神鬼之事来自圆其说。
如果是迷信。那眼前的这些东西又从何而来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三奶奶，听说当初黄大仙会每月上贡，这事也是真的？”
三奶奶点了点头。
“你三爷爷去世前让我保存好这瓷碗和金册子。说以后必有大用。
多年来，我一直藏着这些东西，没给外人看过。”
“那些金坨子也存在么？”我好奇的的问三奶奶。
“和你三爷爷一起埋了。”三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声音放的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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