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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铁证如山


凌晨五点,看守所。
  高墙外还裹着化不开的夜色,
  审讯室的冷光灯白的刺眼,把铁椅上的人影拉的又细又长。
  阿标垂着头,手铐在桌沿磕出细碎的轻响。
  他面前摆着一支旧的按键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画面,
  画面里的姑娘穿着浅色卫衣,站在多伦多大学的校门口,眼睛红红的,
  对着镜头小声说:“哥,我没事,你好好配合警察,我等你回来……”
  这是易飞通过外事部门协调,辗转十几个小时才录到的视频。
  昨天深夜,阿晴接到国内警方的电话,
  得知哥哥的真实处境,当场就哭了,
  对着镜头反反复复就一句话,让哥哥别再硬扛,好好认罪争取减刑。
  “想了一整夜,想通了吗?”
  易飞坐在审讯桌后,左肩的绷带还缠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面容严峻的冷声说道:“现在你相信了没有?你拼了命护着的人,早就断了你妹妹的生活费,连她住的房子都要卖!
  真正惦记着阿晴的,从来不是梁家,不是高建民,只有你这个当哥的!”
  阿标的肩膀猛的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往日里的冷硬桀骜碎了大半,只剩下满眼的疲惫和颓然。
  他盯着屏幕上妹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喉咙滚动了好几下,
  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们……真的能保证她安全?”
  “我们已经通过大使馆协调了当地的学联,有人会暂时照顾她的生活,学费也帮她续上了。”
  易飞笃定的淡淡说道:“你检举揭发幕后主使,算重大立功。法院量刑的时候会酌情考虑……
  你好好改造,十几年后出来,还能跟你妹妹团聚。”
  “十几年……”
  阿标自嘲的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
  “我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本来就该偿命。能换阿晴后半辈子安稳,也算是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扛了十几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
  “我说。所有事我都说……”
  林浩立刻拿起笔,屏住呼吸盯着阿标,生怕漏了一个字。
  “十年前的运钞车劫案,是高建民牵的头,梁振国出的人,赵立东递的消息……”
  阿标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像是在掀开一段沉了十年的烂疮,
  “那时候高建民还是市委书记,他儿子高磊要去国外读书,要一大笔钱……
  梁振国想拿城西的地块,缺资金,俩人就盯上了运钞车……”
  “赵立东那时候是刑侦支队副队长,跟银行的安保科长是老战友,押运路线、时间、配枪人数,全是他摸来的消息……
  动手前三天,他还故意把辖区的巡逻警力调去了城东,给我们留出了空白时间……”
  易飞眉头微蹙。
  这和郑山河当年的怀疑完全对上了。
  当年劫案发生时,城西片区的巡逻队恰好全员调去城东执行临时任务,
  调令就是赵立东签的。
  事后他说是接到线报有聚众斗殴,最后查了个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动手的一共四个人,我是牵头的,”
  阿标继续往下说:“本来只想抢钱,没想杀人……可其中一个押运员认出了我手腕的疤,我没办法,只能下了死手……”
  说到这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微微闭了闭眼,
  一脸苦涩的说道:“事后钱按比例分,高建民拿七成,梁振国拿两成,剩下一成给赵立东和底下办事的人……
  赵立东那三百万,就是那时候分的。他不敢直接拿现金,让梁振国走了海外账户,直接打去他儿子那边……”
  林浩手里的笔飞快的记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个时间点、每一笔金额、每一个参与的人,都和之前查到的资金流水严丝合缝。
  “那两起连环杀人案呢?”
  易飞沉声发问。
  “是赵立东给的消息,”
  阿标毫不犹豫的说道:“督导组进驻前一周,赵立东就给梁振国通了气,说督导组要翻旧案,当年的举报人都在找……
  梁振国让我动手,说杀一儆百,把其他人吓住,没人敢出来作证,案子就查不下去。”
  “马国栋和周明远的家庭住址、督导组约谈的时间,全是赵立东传出来的。我冒充督导组的人上门,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
  易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内部通风报信。
  赵立东身为公安局副局长,手握督导组的协查名单,
  转头就把证人的信息卖给了黑恶势力,亲手把两个举报人送上了死路。
  “高建民知道这事吗?”
  易飞追问。
  “知道。”
  阿标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动手前一天,我跟他通过一次电话。他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说了句‘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
  这就等于默认了。
  易飞心里了然。
  高建民这么多年,还牢牢攥着梁家的钱袋子,
  梁振国和赵立东不过是他台前的棋子。
  这么大的事,没有他点头,梁振国不敢随便动手杀人。
  审讯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十年前的运钞车劫案,到历年的强拆灭口、恶意竞争伤人,
  再到这次的连环杀人案,
  阿标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每一起案子的时间、地点、幕后指令、分赃明细,
  都说的清清楚楚。
  十几本笔录写的满满当当,每一页都按上了鲜红的指印。
  天色大亮的时候,审讯终于结束。
  阿标被押回监室,临走前回头看了易飞一眼,
  声音很轻:“帮我跟阿晴说一句,哥对不起她。等我出来,再给她赔罪……”
  易飞点了点头,丹丹应了一句:“我会转告她的。你好好改造。”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朝阳刚好跳出地平线,金色的光铺在路面上,晃的人眼睛发涩。
  林浩攥着厚厚的笔录,手都在抖,兴奋的声音都变了调:
  “易哥!全招了!十年的案子!赵立东、高建民,一个都跑不了!这下铁证如山了!”
  易飞也松了口气,左肩的伤口因为坐了太久隐隐作痛,可心里却格外踏实。
  从云东到齐州,
  从杨进团伙到梁氏集团,
  从基层辅警到专案组副组长,
  走了这么久,终于把这张黑网撕开了最核心的口子。
  “先回市局,把口供交给督导组。”
  易飞拉开车门,“赵立东那边,也该收网了。”
  ……
  上午八点半,市局大院里气氛格外凝重。
  督导组的人已经全部到位。
  档案室、财务室、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都被贴上了封条,
  来往的民警都放轻了脚步,
  谁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
  赵立东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夜没睡,
  眼睛里布满血丝,衬衫扣子歪歪扭扭的,
  往日里的官威荡然无存。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秘书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的汇报:
  “赵局,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阿标……阿标全招了。易飞他们刚从看守所回来,直接去督导组办公室了……”
  “什么?!”
  赵立东猛的站起身,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瞪着血红的双眼,急急问道:“不可能!阿标嘴那么硬,怎么可能说招就招?!”
  “是真的……听说易飞他们找来了他妹妹的视频,阿标看完就,就崩了……”
  秘书颤声回答:“赵局,咱们怎么办?要不……您赶紧走吧?现在说不定还能出城?”
  “走?往哪走?”
  赵立东颓然的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高速口、机场、火车站,全被督导组封了……我现在走,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他咬着牙,脑子里飞速的转着。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阿标的口供又怎么样?
  孤证不立!
  他可以说阿标是污蔑,是为了减刑乱咬人。
  资金流水可以说是正常商业往来,
  房产可以说是亲戚自己买的,
  家书可以说是阿标随口提的,没有实锤。
  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高建民那边肯定会想办法救他,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
  对,高建民不会不管他的!
  赵立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
  开始整理衣服,试图找回往日的镇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督导组的王组长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易飞、郑山河,
  还有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
  一行人神色严肃,径直走到了他办公桌前。
  “赵立东同志!”
  王组长声音沉稳,目光锐利的盯着他,
  “经省纪委批准,从现在起,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实施留置!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赵立东的心脏猛的一沉。
  却还是强装镇定,皱着眉头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王组长,这是什么意思?我赵立东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自问清清白白,对得起这身警服!你们不能凭一个杀人犯的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吧?”
  “是不是一面之词,你心里清楚。”
  郑山河站在旁边,眼神冰冷的盯着他,压了十年的火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赵立东,十年前运钞车劫案,你压下线索,篡改笔录,把我踢去档案室!十年间你收受贿赂,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自己数的清吗?”
  “郑山河,你少血口喷人!”
  赵立东用力一拍桌子,色厉内荏的大声喊道:
  “我看你是对我有意见,故意联合外人栽赃陷害我!没有真凭实据,你们别想动我!”
  “真凭实据?”
  易飞往前走了一步,把厚厚的一摞材料放在他面前,
  冷声说道:“赵局长,你自己看看!这是阿标的完整口供,运钞车劫案的分工、分赃金额、你泄露的押运路线,一清二楚!
  这是银行流水,你儿子海外账户的三百万赃款,来源清清楚楚!
  这是你妻子名下的别墅,购房款来自梁家的空壳公司,代持人都已经承认了!还有这个……”
  易飞拿起阿标家书的复印件,推到赵立东面前,
  厉声说道:“阿标写给母亲的信里,六次提到‘赵局’!每一次都对应着一起梁家的脏活!时间、事件,全对得上!
  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一份份证据摆在面前,像一记记重锤,砸的赵立东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强行狡辩:
  “这些都是间接证据!说明不了什么!阿标是为了减刑污蔑我,资金往来是正常借贷,房子是亲戚的个人财产,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王组长冷笑一声,拿出一份最新的笔录,
  严厉说道:“你小舅子张军,昨天晚上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全都交代了,承认你通过他的账户收受贿赂,每次梁家打过来的钱,你都抽走七成,剩下三成给他当好处费!就连连环杀人案的一百万封口费,也是经他的手收的!
  难道这些,还不够?你还不死心?还敢心存侥幸?”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立东的心理防线。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办公桌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张军不可能出卖我……”
  “他为什么不能出卖你?”
  易飞淡淡说道:“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指望别人替你扛罪?就像你当初弃郑叔不顾,就像高建民现在准备弃你不顾一样。”
  “高建民……”
  赵立东猛然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仓皇的大叫:“这事跟高书记没关系!全是我一个人干的!都是我跟梁振国勾结,跟高书记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想着替高建民打掩护。
  不是他讲义气,是他知道,高建民是他最后的指望。
  只要高建民还没倒,说不定还有机会翻盘。
  要是把高建民咬出来,俩人一起进去,那就真的全完了。
  “赵立东!”
  郑山河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喝道: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以为高建民会管你?他连阿标妹妹的生活费都能断,连梁振国都能弃之不顾,还会管你这个马前卒?”
  “我不信!”
  赵立东梗着脖子,
  “高书记不会不管我的!我替他办了这么多事,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赵立东,你也不用抱幻想了。”
  王组长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
  “省纪委已经对高建民同志启动了初步核查,他儿子高磊的海外账户已经被冻结,限制出境!
  你现在坦白交代,检举揭发,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一味顽抗,只会从重处罚。”
  说完,他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上前。
  两名工作人员走过去,拿出留置文书,递到赵立东面前:
  严厉说道:“赵立东同志,请签字吧!”
  赵立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盯着文书上的字,像盯着索命的符咒。
  他手抖的厉害,笔拿了好几次都没拿稳。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慢慢的接过笔,就像扛了一座大山一般,歪歪扭扭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刚落下,他就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工作人员架着他往外走。
  路过郑山河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
  郑山河站的笔直,眼神平静的与他对视。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沉沉的释然。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他被赵立东打压,被踢去档案室,
  看着仇人步步高升,看着受害者沉冤莫雪。
  他忍了十年,等了十年,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赵立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被带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不少民警都探出头来看。
  看着往日里威风凛凛的赵副局长,
  像个犯人一样被架着走,所有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有人唏嘘,有人解气,也有人暗自心惊,生怕查到自己头上。
  易飞和郑山河并肩站在办公室门口,
  看着赵立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都久久没有说话。
  “郑叔,结束了。”
  易飞轻声说道。
  郑山河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眼眶微微发红。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哑:“是啊……结束了。十年了,总算是给那些死者一个交代了。”
  ……
  与此同时,城郊的夕阳养老院里。
  苏雯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采访本,正耐心的听面前的老人说话。
  老人叫李长根,今年七十二岁,是当年拆迁户的代表,
  也是清理名单上,剩下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个。
  专案组安排了民警二十四小时守在养老院,
  阿标落网后,老人终于敢开口说话了。
  “十年前……那时候我们村拆迁,梁家给的补偿款连市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我们不愿意搬,他们就天天过来闹,砸玻璃,堵锁眼,半夜往院子里扔砖头……”
  李长根老人握着拐杖的手不停的抖,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
  “我带着几个村民去上访,结果刚到省城就被抓回来了,关了半个月,说我们聚众闹事……”
  “出来之后,带头的几个人挨个倒霉。有被打断腿的,有家里失火的,还有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
  我儿子那时候在工地打工,好好的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人就没了。工地说是意外,可我知道,是梁家干的……”
  老人说着说着就哭了,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我知道他们想杀我灭口,可我不怕!我一把老骨头了,活够了……
  我就是想在死之前,看着他们遭报应,给我儿子,给那些被欺负的老百姓,讨个公道!”
  苏雯的鼻尖也有点发酸。
  连忙递过纸巾,轻声安抚:“李大爷,您放心。现在督导组来了,阿标也被抓了,赵立东也被查了。梁家的好日子到头了,公道很快就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
  老人擦着眼泪,连连点头,
  “我看报纸了,省报都登了。苏记者,谢谢你啊,谢谢你肯把我们的事写出去……
  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冤屈,一辈子都没人知道……”
  正说着,养老院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都是当年梁家强拆的受害者家属。
  他们看了报纸,听说苏记者在这儿,特意赶过来,
  想把自己的遭遇也说出来,愿意出来作证。
  苏雯立刻拿出本子,认真的记录着每一个人的陈述。
  一个上午,她一共见了七个受害者家属,
  记了满满十几页纸。
  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是一个被毁掉的家庭,都是一段沉了十年的冤屈。
  临走的时候,李长根老人拉着她的手,把一个布包塞到她手里。
  布包里是一摞泛黄的材料,有当年的拆迁协议、上访信、医院的诊断证明,
  全是老人攒了十年的证据。
  “苏记者,这些都给你。”
  老人郑重的说道:“只要能扳倒梁家,这些东西都有用。我留着也没用,交给你,我放心。”
  苏雯接过沉甸甸的布包,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摞纸,
  是几十个家庭的希望,是老百姓对公道的期盼。
  走出养老院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烈。
  苏雯拿出手机,给易飞发了条消息:
  又收集到七份证人证言,还有当年的原始材料。赵立东那边怎么样了?
  没两分钟,易飞就回了消息:
  已经留置了,证据确凿。
  苏雯看着屏幕,长长的舒了口气。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市区,心里格外踏实。
  所有的黑暗,终究都会被阳光照亮。
  ……
  下午的时候,专案组办公室里一片忙碌。
  赵立东被留置的消息传开,整个市局的风气都为之一变。
  之前观望的、摇摆的,
  现在都主动过来提供线索,
  不少人还上交了之前收到的梁家的好处费。
  王鹏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顺着赵立东的口供,继续深挖资金链,
  把高建民关联的账户一个一个揪出来。
  林浩带着人去查封赵立东的房产和赃款,一趟趟往回搬扣押的物品。
  易飞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苏雯送来的受害者材料,
  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上几笔。
  门被轻轻推开,苏雯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刚炖的排骨汤,给你补补。”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天天这么熬,哪扛得住?”
  易飞抬起头,看着她额角的薄汗,心里一暖,
  含笑点头说道:“你刚从养老院回来,怎么不先歇会儿?”
  “没事,不累。”
  苏雯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递给他,
  像哄孩子似的,柔声说道:“快,趁热喝了,一点都不许剩……对了,瑶瑶今天出分了,你知道吗?”
  “出分了?”
  易飞愣了一下,他这两天忙昏了头,把这事都忘了,
  顿时心中紧张了起来,赶紧问道:
  “多少分?”
  “六百八十七分,全省排名前两百。”
  苏雯眼里带着笑意,嫣然说道:
  “人大新闻系,肯定稳了。阿姨上午给我打电话了,高兴的不行,说等你忙完这阵子,全家一起吃顿庆功宴。”
  “好哇,好哇!”
  易飞笑了,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这丫头,没白努力……真是好哇……”
  妹妹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比他自己立了功还开心。
  前世妹妹辍学打工的遗憾,这辈子终于补上了。
  “等案子彻底结束,咱们一起送她去北京,”
  易飞喝了一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到时候,顺便带你一起,好好玩几天。”
  “好啊。”
  苏雯嫣然答应,脸上布满了春风般的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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