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离家出走
自从得了这病，林德贤睡觉便敏感很多，林母起夜的动静将他吵醒。
无心睡眠，林德贤一点一点移动身子，屋外一片漆黑，林枫的屋子里也没有动静。
对于林枫，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考上大学，如果自己能撑到结婚的那天就好了。
林德贤每每想起自己的病痛，就觉得对不起妻子，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些，他不由握住了林枫房间的门把手，轻轻转动。
屋内没有一丝动静，林枫安静躺在床上仿佛早已沉入梦乡。
林德贤正准备关门出去的时候眼光忽然瞟到了旁边桌子上的电脑。
显示屏是关着的，但是显示屏下面的主机电源仍旧亮着，林德贤眉头皱起，他一步一步向电脑走去。
床上的林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父亲发现，本来刚刚母亲进来他就已经被吓了一跳，心想逃过一劫，但刚回到游戏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见房门再一次被打开，吓得他赶忙再次关掉屏幕躺到床上。
看到父亲朝电脑靠近，林枫心都卡在嗓子眼上，快要喘不过气来。
林德贤弯下身子，手放到电脑主机后面，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盯着电脑屏幕，忽然，他摁开了屏幕右下角的开关按钮。
叮！
屏幕被一下子打开，联盟的画面跃然于显示器上，林德贤看到屏幕上面花花绿绿的颜色，瞬间怒火出现在他脸上。
本来只是进来看一看，没想到这么晚儿子还在打游戏，他一生气眉头就会拧到一个很奇怪的角度，整张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灯被打开，整个房间被照亮。
林枫暗道不好，还是被父亲发现了，紧张、不安各种情绪从林枫内心深处涌现出来，实话说在这个家里他最怕的还是父亲，从小只要父亲一发火，他立刻变得战战兢兢，以前父亲的脾气还算好，只要林枫不闯祸，他基本不怎么发火，但是自从得了尿毒症后，林枫愈加不敢惹父亲生气，因为一点小事或许都会惹得父亲大发雷霆。
......
日光灯照亮整个客厅，林枫一家人都坐在客厅里，唯独林枫一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林家是一个很中国式的家庭，林德贤在这个家中拥有绝对的权威，他的教育方式也是上一辈的传统方法，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林枫从小到大一双膝盖没少跪过。
感受到冰冷的地板传来的凉意，林枫把头埋得很低。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父亲的声音中带着愤怒。
“知道。”
“为什么不睡觉，这个点还在打游戏？”
林枫沉默，他总不能说自己在代练赚钱吧，估计父亲要是知道了会更加生气。
“你以为不说话就完事了？是不是觉得你小子翅膀硬了，想干什么都行？”父亲的质问还在继续。
林枫不知道说什么，继续沉默，沉默是金，他想做一回鸵鸟，只求今天晚上能顺利度过。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降了下来，灯光明亮却安静地可怕，林枫能够清楚听到父亲重重的喘气声。
母亲出来当和事佬，“都是你惯的，我不让他玩游戏，是你说孩子要放松，现在你看看，这大半夜的还在打游戏。”父亲声音陡然提高。
“林枫，你已经高三了，还在沉迷游戏，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你再打游戏！”说到后面，父亲的声音更像是在咆哮，在这个家庭他的话就是圣旨，没有人敢违拗。
“不！”林枫从嘴里轻轻蹦出这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地坚定。
林德贤仿佛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爸，我已经17岁了，不是小孩子，我向你保证绝对不耽误学习。”
林德贤听闻勃然大怒，“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看看你上学期的成绩，一塌糊涂，我不说，指望你能自己认识到，现在看来我是大错特错了。”
“从今天开始，直到你高考后，我不允许你再碰电脑一下！”
父亲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林枫的胸口，他的眼眶瞬间湿润，“我不要！”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违拗父亲的话，天知道他说出这三个字是做出了多大的决心。
索性就一股脑都说了吧，将藏在心里面的话都倒出来，通通说出来。
“我要当职业选手！”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你说——你要当什么？”
“我要走电子竞技这条道路，我要成为一名职业选手，这是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你的梦想就是天天不务正业，去打游戏？”
“爸，电子竞技不是不务正业，我有这个天赋，为什么不去尝试？”
林枫倔强的身影像极了当年的他，林德贤恍然间回到了十几年前，他最小的弟弟也是在父亲面前，如此争辩，最终负气离家出走。
“好，你要去尝试是吧，好，好！”林德贤青筋暴露，他忽然冲进林枫房里，把主机一下抱了起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巨大的响声爆发出来，林枫愣在原地，看着碎成几瓣的主机。
“我再问你一遍，你还想不想去做那什么狗屁职业选手。”
语气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我喜欢，这是我的梦想！”
林母赶紧出来劝架，“小枫，你别这么倔强，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小雨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从小到大他见过父亲发过火，但是像今天这样确是从来没有过，而哥哥这个样子和父亲顶撞也是她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以前嘲笑哥哥想当职业选手的想法，也只以为他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他的内心执念这么深。
林德贤从发狂的狮子状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儿子，脸上的倔强简直就和当初他的弟弟一模一样。
半晌，“你要是想当职业选手，就离开这个家吧！”
林枫闻言彻底呆住了，他不敢相信父亲说的话，“爸！”
“你的梦想和这个家之间，你做一个选择！”
父亲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响在他的心里，他的眼眶红了，泪水早已流不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起身，回去房间收拾东西。
“老林，有必要这样么？”林母拦住林枫，回头哀求道。
林小雨也哭得泣不成声。
“小枫，你爸只是在气头上，过几天就好了。”
林枫安慰他妈妈，“妈，别担心，我都这么大了。”
屋外，冷风萧萧，走廊尽头昏黄的路灯立在那儿，倒映出一个瘦长的黑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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