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损友
“许大哥，许大哥，咱在这呢。”
许益与唐宇，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走一段歇一会，等出了伏牛山脉，早就累得气喘吁吁，遥遥听到有人呼喊，也没力气起身答应。直到那人跑近，才看清来人是谁，以及他身后牵着的马匹。
“黑子，怎么是你？”
“可不就是咱，许大哥，咱可等你半天了，呵呵”
八尺多高的大个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虽然憨直，少年人爱显摆的心思一点也不少。自从许益把“白头翁”暂时留在他们家里，黑子不敢骑上去，生怕把马儿压坏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牵着马儿在村里四处炫耀。只是村里也就二十几户人，不到一个时辰就挨家转了个遍。又想着许大哥万一出山，还需要马匹扛行李，同家里打了声招呼，一有空闲就来到山脚下等着。
许益一开始只顾着看身后的马匹，高兴总算有个负重的苦力，等注意到黑子冻得通红的面颊和耳朵，心下感动不已，一把拉住他红肿的双手，想与他分享猎杀猛虎的喜悦。
“来，黑子，看看我们这次的收获。”
“哎，好大的猫咪。”
唐宇嘴角一扯，没好气说道。
“大个子，看清楚了，这是虎，不是猫。”
“虎？”
黑子抚摸皮毛的右手一顿，突然一个屁蹲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躲避开老远。
“额，别吃我，我很乖的。”
仓惶恐惧间，连一口浓重的乡音“咱”字都忘了。
“黑子别怕，那老虎已经死了，不咬人。”
“真的？不咬人？”
“不咬人，”
许益再次肯定，黑子才放下抱头的双手，转头偷看老虎的尸体，见它一动不动，胆子终于大了起来，竟然还敢上去踢两脚。
“真的死了，呵呵，让你咬我，让你咬我。”
“好了，大个子，让开点。”
唐宇不耐烦了，体力消耗殆尽，现在的他只想要早点回去休息，向许益努了下嘴，两人合力，把虎尸横在了马背上，“白头翁”许是并未见过老虎，一点惊吓的反应也无。
有马匹负重，路途轻松了许多，许益和唐宇牵马走在前面，黑子则跟在后面，不断用手指头戳老虎尸体，嘴里跑出各种古怪的笑声。
眼见竹桥村已经不远，黑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就当先窜了出去，还记得招呼一声。
“许大哥，咱先回去报个信。”
许益没有在意，只是等竹桥村已经在望时，两人却被村门口的异常阵仗吓住了。只见在胡里正的带领下，村里的男女老少几乎都聚集在一起，看到许益他们到来，胡里正一挥手，锣鼓唢呐齐鸣。反倒把许益两人吓得停步不敢向前。
“后面没人啊，难道真是迎接我们的。”
唐宇先向后张望了一阵，生怕闹出什么乌龙，到时候就糗大了。
“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许益在村子里住过一阵子，知道胡里正为人还是很靠谱的，至少不用担心是什么整人桥段。两人还未完全走近，就见胡里正当先排众而出，抱拳行礼道。
“多谢两位少侠击毙大虫，为竹桥村除一大害。”
然后是村民们的齐声高喝。
“多谢两位少侠击毙大虫，为竹桥村除一大害。”
看来确实是迎接他们没跑了，许益心里先是一松，接着又是不忿，他上次不也杀了一头野狼吗，胡里正也就客气了几句而已。于是走快几步，把胡里正拉到一边说话。
“胡里正，不过是杀了一头老虎，有必要这么劳烦大家吗。”
“唉，许少侠，这可怠慢不得，换了虎患严重的年月，就是县衙也要出公文表彰的。”
其实许益是想提一提，他上次杀狼的时候，为何大家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却是不知道，山里的野狼不比草原，一窝最多五六只，受限于母狼的抚养能力，能有一半顺利养大就不错了，平时野狼在山里捕猎，偶尔下山也只敢伏击落单的行人。上次的老狼，明明被村里的血腥气吸引，最多也只敢在村外徘徊，若换做一头老虎，早就直接闯入村子里捕食了。像竹桥村这种定居在连绵大山边缘的村子，一旦山里食物稀缺，大型猎食动物趁夜跑到村子里捕食牲畜是常有的事。
而且想要组织人手预先猎杀这类大型肉食动物也不现实，人手多了它们会跑，而人去少了安全又没有保障，武林高手则是没必要去贪图这么一点名声。因而即便在这个个人武力值爆表的世界，打虎英雄也是个稀缺职业。许益与唐宇这次能杀了这头老虎，除了身上防具齐备，运气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村内已经备好了酒宴，还请两位少侠不要嫌弃乡野粗鄙。”
许益已经来不及多想，在村里几个老人的簇拥下往村内走去，还有大半的村民，则聚集在马匹周围，看着马背上的虎尸指指点点。
几碗米酒下肚，许益也放开了手脚，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把猎杀猛虎的过程半真半假吹嘘了一遍，而唐宇则矜持得多，他想的是如何把利益最大化。
等酒宴一结束，唐宇便拉着许益私下里商量。
“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借此事从善功堂赚点善功回来。”
许益虽然被灌了一肚子米酒，但并未有几分醉意，听到善功两字也是来了精神。
“不好说，任务榜单上并没有相关的任务，缺少合适的理由，执事不可能为我们破例的。”
但外来者偷奸耍滑的本事可不是盖的，许益很快就想到了说辞。
“不过我可以推说是上一次任务的后续，或许能有些机会，但需要胡里正配合。”
许益又把胡里正找来，将自己的打算解说了一遍。
“胡里正能不能修书一封，就说我二人是受您所请，延续上一次的任务，才入山猎杀了一头猛虎。”
“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我二人以后当会常来山中狩猎，定可使村里少受野兽之患。”
胡里正活过大半辈子，也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沉思了片刻，补充道。
“就我一人的份量可能不够，两位可否等上一日，这伏牛山东边的村子有三个，我与另两位村长商量一下，联名修书，成功的几率应该更大一些。”
许益两人闻言，心下大喜，连忙感谢道
“那就多谢胡里正了。”
“应该的，应该的，此事最终受益的还是咱们这些山里人。以后还需两位少侠多多帮衬、”
有了胡里正的保证，许益两人安心在村里借宿了一晚，第二日拿到胡里正带来的联名书信，就急忙往集镇赶，冬日虽然有冰雪防腐，虎尸还是要尽早处理为好。
按照胡里正的指点，两人先找到张屠子的住处，扣动门上铁环，不一会张屠子的胖脸就探了出来。
“哟，这不是许小哥吗，难道是找屠子我拜年...咦，大虫。”
张屠子本还想多寒暄几句，不过看到马背上的虎尸，就移不开眼睛。
“好一条大虫，这个头，该是已经成年的猛虎，许小哥，好本事。”
张屠子竖出一根大拇指，也不等许益开口，便抢先说道。
“没说的，许小哥，屠子我这次免费帮你动刀，不过这虎骨，你可得优先卖给屠子我。”
“好说，除了虎皮，其它的都作价卖给你。”
来时许益已经和唐宇商量好了，他们又不懂制药也怕麻烦，除了想留着虎皮作为纪念，其它的都换成银钱对半分。
“好咧，这次可让两位看看屠子我的本事。”
“婆娘，大锅的水先烧着。”
张屠子向屋内吼了一声，接着拿出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九把刀具，一字排开，看架势就知道是专业的。虎尸已经冻僵，解冻花了一番手脚，之后剥皮剔骨可算是让许益两人大开了眼界，各种刀具在张屠子手里不断翻飞，等肉筋剔除干净，一副完整的虎骨，竟然没有半分损毁。就是张屠子本人，也在虎骨前端详许久，不住摇头晃脑作感叹状。
“怎么样，屠子我的刀艺还不错吧。”
“好了，张屠子你快给个价吧，我们还急着赶回别院，可没时间浪费在你这。”
张屠子一下被唐宇的话呛住，有些不悦道。
“这位小哥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正算着吗。”
“完整虎骨一副，算作五十两，虎睛一对，五两银，虎肉，因为隔夜只能算十两，还有就是虎鞭，嘿嘿这个东西比较好卖，算十五两，糅制虎皮就算屠子我免费帮忙好了，总计八十两银子如何。”
虽然不知道老虎各部位在市面上能卖多少，但八十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钱，已经达到了他们的心理价位，便没再还价，两人的心神，已经飘到了善功堂，想着怀里的那封信能换取多少善功，那才是对他们最有用的东西。
“两位，这可不合规矩，善功堂又不是开善堂。”
今日在善功堂做笔录的执事又换人了，两人都不认识，只能端正态度，多说几句好话，
好在这位执事似乎也曾当过武僧，很是体谅新人。
“便按你们的说法，作为上次任务的后续，嗯，上次任务善功上限是五十点，已经奖励了三十点，这次就补上二十点上限，每人十点，记着，这次是破例，以后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多谢执事。”
许益很满足，他们没接取任务，任何一点善功都是额外赚来的，但唐宇的脸色就彻底垮了下来，搏杀一头猛虎才十点善功，还是一锤子买卖，连一瓶上好的伤药都兑换不起。
等两人出了善功堂，唐宇面上变换了几下，还是决定把心里话摊开来说。
“许益，这是借你的装备，东西还是先还给你吧。”
许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脱口便说道。
“这是做什么，说好了送你的，哪来什么借不借。”
“还是你拿着吧，我不大习惯欠别人人情。”
许益就是反应再迟钝，也该听出这话的题外之意，脸色沉了下来。
“唐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答应你的条件我会遵守，但你这个刷血气的方法并不实用。”
“你应该也计算过，平日里练拳，每天辅助界面都会提示十几次力量有些微增长，而要提升一点力量值，则至少需要二个多月的时间。杀一头老虎才增加少量血气值，你有没有算过要杀多少头老虎才能增加一点血气值，不说山里有没有这么多野兽让你杀，就说我们现在的实力，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去山里狩猎，还不如多学习几门基础武功更有用处。”
在唐宇看来，他可不欠许益什么，关于血气的增长方法，只要有辅助界面的提示，他迟早都会知道，更何况他还答应了以今年大比为条件。至于许益付钱购买的那些装备，他陪着入山一趟，冒着生命风险猎杀猛虎，最后他虽然分了四十两银子，虎皮却是归了许益所有，只要许益把那些装备转卖出去，怎么也不至于亏本才是。因而唐宇对自己的言行并无半分愧疚，也不管许益的脸色有多难看，直接解下佩剑，连着包袱一起赛到许益手里。抱拳说道。
“合作之事暂时搁置，等你我武功大进，再一起入山狩猎，我们后会有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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