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连载）

妻管严听老婆话里有话，赶忙低下头恳求说：“我就是脑袋不好使，请当家的开导开导。”

        吝啬鬼压低声音说：“你那样说，领导只认为你是个跑腿的，一点也不领你的情。你应该把矿长两个字改成我，就说工人们分福利，我给您送过一些来。你还要问一问领导，现在还需要什么，表态可以送过来，领导才会看重你。”

        妻管严觉得，吝啬鬼的话都有道理，每句必须听，但还是有点担心地说：“如果领导真的要东西，或者说需要煤炭，那不还得请示矿长吗？”

        吝啬鬼又哈哈大笑了一声，指了指妻管严说：“放心吧！领导需要的东西，矿长能不给吗？有些事，你能办了的就办，办不了的可以跟矿长说，就说某某领导开口要点什么什么，他还不再让你送过去？”

        妻管严牢牢记住吝啬鬼的教导，第二次代表矿上给领导送东西时，按照吝啬鬼的话说，果真领导表现的倍加热情，有的领导还真的提出一些要求。妻管严也按照吝啬鬼的吩咐，请示过矿长，满足了他们的需要。没过几年，妻管严成了公社领导的红人，提升为矿长。

        妻管严提为矿长那一年，妻管严的母亲去世了。吝啬鬼为了办丧事省钱，办事人全都用矿上工人，他们都在矿上吃饭，用不着自己出钱另行起灶，也不需要事后感谢。按照这里的习俗，矿工不进丧房，也就是不抬死人，害怕遇上晦气而出事故。为此，妻管严答应，凡是抬材打墓的矿工，带薪放假三天，煤矿改善生活三天。这样一来，好像煤矿在搞庆祝活动，让村里人当作奇闻，传讲了好长时间。

        随着形势变化，集体煤矿要承包给个人。妻管严以最便宜的承包额，承包了煤矿，又以最低的工资，雇用外来矿工，很快成了百万富翁。

        过了几年，煤矿又要由承包转卖给个人。妻管严由吝啬鬼领着，跑了几趟公社领导家里，以一百万的资金，买来了上千万的资产，成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也成了县里的首富。

        妻管严当了老板，却不善于经营管理，不但产量上不去，而且工人很不听话，为了办一件事情，经常发生口角，且每每找妻管严评理，而妻管严却说服不了任一方。吝啬鬼知道后，干脆跑到矿上，帮助妻管严进行管理。

        吝啬鬼第一天来到矿上，正好遇上两个电工吵嚷。一个要从东面向绞车房架线，一个要从南面向绞车房架线，各有各的道理，谁也不服谁。吝啬鬼把他们叫到经理室，用手指着两个人，劈头训斥了一气后，气势汹汹地说：“你们从现在起，已经不是我矿的工人，到财务室结清工资，给我滚蛋吧！”

        矿工们听说老板娘解雇了两个电工，心里开始担忧，有技术的尚且如此，没有技术的，恐怕更容易打发。他们见了老板娘，比见了老板更是小心，对老板娘的安排，丝毫不敢怠慢。妻管严对吝啬鬼的建议，更是不折不扣执行。

        吝啬鬼到矿上压阵的第二年，煤炭价格猛然飞涨起来。所有的煤矿，都把煤抢先运往外地卖高价，本地的煤炭显得紧张起来，好像真的成了黑色金子，成了无价之宝。随着企业改革，下岗工人不断增加，谋业人数也相应地增加起来。吝啬鬼看到煤行兴旺，让妻管严抓紧机会招募矿工，增加产量，不顾资源浪费，实行掠夺性开采，很快获取了上千万利润。

        吝啬鬼和妻管严有了钱，虽然觉得洋洋得意，说话气粗，花钱腰硬，却觉得有好多事情还是办不了。他们想在学校旁边那块地里，盖一个小二楼，可村委会就是不同意；他们想在院子周围，盖一个车库，主任说影响道路通行，只能在矿上找个地方盖；他们想租赁矿前那片地，把开采出来的煤炭堆放到那儿，可这是好多家的菜园地，村民们没有一个愿意跟他做交易……除了矿工们听指挥外，乡亲们好像都不买他们的账，甚至还会投来冷冰冰的眼神。于是，他们想到了权。

        吝啬鬼对妻管严说：“咱们虽然有了钱，但只能当农民企业家，成不了国家干部。好在现在实行村民自治，村委会的换届选举可以竞选，如果能成了村委会主任，也算是一个实权派的官衔。”

        妻管严接着问：“你的意思，是不是想当个村委会主任？”

        吝啬鬼看了看妻管严，没好气地说：“我出身不好，又是个女人，当什么主任？我是想让你当个主任，好歹也是个官，又有实权，你怎么连这一点也想不到？

        中秋节的傍晚，天空灰蒙蒙的，圆圆的月亮升起来，很快就躲到云里，西边忽隐忽现的几颗星星，转眼就看不到了。黑沉沉的夜幕，马上笼罩了整个大地，好像要下雨了。

        广场上赏月的人，一个个走了，跑来跑去玩耍的孩子们，各自回了家里。家家户户关上大门，围坐在电视机前，说说笑笑地欢度中秋，街道上寂静无声。

        一辆奥迪轿车从村外开来，横扫着两条刺眼的白光，几声“笛笛”鸣叫后，一拐弯停到了村里唯一的广场中间。紧接着，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打破了广场周围的寂静，打破了整个村子的寂静。

        从车上下来四个人，一个是司机杨敏，一个是吝啬鬼，一个是妻管严，还有吝啬鬼的女儿婷婷。

        杨敏二十多岁，是吝啬鬼的侄儿，个子不高，却很机灵。他从车上取下一个装满水果的编织袋，扛在肩上，跟在三个人后面，不声不响地走着。吝啬鬼提着月饼和做好的凉菜，走在最前面。妻管严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提着一些菜肉之类的东西，紧跟在吝啬鬼的后面。婷婷右手提着两瓶茅台酒，左手拉着妻管严的衣服，与妻管严并行。

        吝啬鬼打开房门，放下手里东西，跑到厨房忙了起来。她打开液化气灶，不一会儿就炒了几个菜。杨敏跑前跑后地伺候着，把冷菜盛到盘子里，又把热菜端过来，一并摆到桌子上。

        杨敏看了看菜已备齐，十分客气地请吝啬鬼夫妇坐到上席位置，又让婷婷坐在旁边，自己站着拿起酒杯，先给三个人倒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等待着吝啬鬼开口说话。

        吝啬鬼按了一下杨敏的肩膀，示意让他坐下，拿起酒杯说：“咱们天天在矿上忙，好长时间没在家里吃过饭，虽然矿上有人专门给咱们做饭，可吃起来总是不顺口。乘着今晚工人们放假，咱们也消闲消闲，回来吃一顿团圆饭。来，咱们为中秋节干杯！”

        四个人端起酒杯，相互碰了一下，刚饮下一口，就听到院里窸窸窣窣响起了雨声。吝啬鬼若有所思地说：“咱们的车又要挨雨了！如果村里有个车库，把车放进去，那该多好？不怕雨淋雪盖，不怕别人摸碰，也不怕晚上丢失，可那个穷主任就是不答应。依我看，他变不出钱来，也干不了几天啦！”

        杨敏马上接着说：“眼看就要换届选举，如果姑夫当了村委会主任，那就愿意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我看……”

        妻管严打断杨敏的话说：“当主任倒是好事，可选票超不过半数还是不行，到时候再说吧。”

        杨敏接着说：“不，到时候说就迟了。这个村的人，大多数都在咱们矿上干，如果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投姑夫的票，哪有不成功之理！”

        吝啬鬼放下筷子说：“说得对，只要做一做这些人的思想工作，我看不会有问题。”

        妻管严跟着把筷子放下，想了想说：“矿上的那些人，都听铁蛋的话，如果让铁蛋带个头，或许可以。”

        杨敏马上说：“铁蛋靠不住。今天中午给工人分月饼，他就当着众人的面，大发牢骚说，中秋节是个大节日，其他煤矿的工人，都是休息一天，中午在矿上会餐，带着福利品回家，他们的福利有大米，有白面，也有月饼和水果，可咱们只放假一个晚上，不但不会餐，就连福利也只有一盒月饼，太吝啬了。这不是造谣惑众吗？这种人能用吗？”

        婷婷插言说：“是不是咱们的福利太少了？”

        吝啬鬼看了婷婷一眼说：“送他们一盒月饼，也是咱们的钱，是咱们的人情。他们领着咱们工资，有什么理由再拿那么多福利？不过，要拉选票，不下点资本，恐怕不成。”

        妻管严摸着脑门说：“我看主要是铁蛋、石头和小猫三个，如果他们能站出来说话，其他人没有不听的。”

        吝啬鬼笑了笑说：“这句话可说对了。主任是你当的，要他们选你，你就得出面拉拢他们。明天，你把他们从坑下调上来，给他们个比较轻闲的营生，再给增加点工资，不怕他们不跟着你！”

        妻管严笑着说：“还是当家人有办法，咱们就这么办。”

        吝啬鬼拿起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菜说：“吃菜，吃菜，还没有喝第二杯酒呢！……”

        中秋节后第二天，铁蛋、石头和小猫三个被从坑下调了上来，铁蛋负责看煤场，石头当了保管，小猫开了绞车。

        铁蛋、石头和小猫都是退伍军人，他们同一年参的军，在同一个部队服役，又在同一年退伍。他们三个人，由于多年形影不离，所以比亲弟兄还要亲。他们同庚，都是二十九岁的人了，却谁也没有结婚。铁蛋比石头大两个月，石头比小猫又大两个月，自谓为“桃园三兄弟”。他们退伍回来，正赶上公社开办煤矿，一齐当了矿工。他们把部队的优良作风带到了煤矿，把部队的拼搏精神带到了煤矿，在矿工中享有很高的威信。

        晚饭前，妻管严把他们三个叫来，摆了一桌酒菜，对他们说：“咱们都姓牛，是一个祖坟的人，我以后就仰仗三位兄弟了！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请兄弟多多担待，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有劳多多支持。”

        吝啬鬼从外面进来，穿着一件红旗袍，摆动着抬瓮似的身体，屁股一扭一扭地拿捏着，大头娃娃般的脸上堆满笑容，两只手端起酒杯，看着三个人说：“人常说，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智富是个老实人，以后就全仗你们了！话说回来，你们为他着想，他也不能亏待兄弟们。智富刚才告我说，从明天起，一天再给你们加二十元补助。咱们是一家，总是要跟别人有点区别。来，我敬三位一杯！”

        三个人被妻管严叫去，糊里糊涂喝了一顿酒，又增加了补助，却摸不清葫芦里面装的什么药。石头和小猫是粗人，认为吃就是吃了，大不了好好给人家干活，但铁蛋不那么想，总觉得这里面有文章，如果不想利用他们带头说什么，或者让他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吝啬鬼绝不会舍酒舍钱，也不会给他们派轻活。

        一个多月后，村里成立了换届选举领导组，开始公布选民、拟定候选人名单。吝啬鬼又摆了一桌酒菜，把铁蛋、石头和小猫叫来，一边斟酒一边说：“一个多月来，你们辛苦了！你们为咱们矿操了不少心，智富让我请你们吃一顿饭，表示感谢。”

        石头端起酒杯，站起来说：“谢谢老板看重，这杯酒我们三个敬您，如果我们做的有什么不周到，请您指教。”

        铁蛋和小猫马上跟着站起来，端着酒杯附和说：“这杯酒我们就敬您了，谢谢哥嫂的看重。”

        刚喝下第一杯，吝啬鬼就拿出三个红包来，摆到他们面前说：“这里面都是二百元钱，智富让我感谢三位兄弟，请笑纳。”

        铁蛋推辞说：“承蒙哥嫂看重，我们已经感恩。跟别人比，工资已经不少了，这个钱不能收。”

        吝啬鬼又斟满第二杯酒，端起来说：“这是哥嫂的一点心意，喝了这杯酒，把钱收起来，哥嫂全仗着你们哩！”

        第二杯酒下肚，铁蛋把红包推到吝啬鬼面前，十分干脆地说：“我们是矿上的职工，应该为矿上好好工作，这个额外的钱，还是不能收。哥嫂的心意，我们记下了。”

        吝啬鬼站起来，把红包一个个塞到他们的口袋里，显得十分热情地说：“咱们一家人，有钱大家花，你们智富哥上去了，你们也就上去了，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如果你们不收，是不是不肯帮助哥嫂？”

        小猫赶忙站起来说：“哥嫂有什么事，只要我们知道，没有不帮忙的道理。来，我们喝第三杯，聊表寸心。”

        三杯酒过后，吝啬鬼笑着说：“有一件事情，还是真的要请兄弟们帮忙。”

        石头是个急性子，马上插话问：“什么事？”

        吝啬鬼不慌不忙地说：“咱们村的人，除了种一二亩地外，就是来矿上赚几个钱，没有什么别的门路，总是达不到小康水平。这么一个村，连一条水泥路都没有；逢年过节，连白面也分不到一袋。其实，都是因为干部领导不利，大家发不了财。听说，马上要换届选举了，智富想参加村委会主任竞选，下决心给群众谋些福利，比如修一条大路，过年过节给村民发些白面、大米什么的。不知道他这么想，究竟对不对？有劳兄弟们参谋参谋。”

        铁蛋早就料到，吝啬鬼舍财别有用心，现在终于露了馅。要说村干部，能真正带领大家马上致富的，现在还真的不好找，但目前的村委会，还是不错的。他们公正无私，为村里的事情吃苦耐劳，心里装着村民。虽然村里没有钱，但也为大家引进不少项目，比如家庭养殖、果木栽培、沼气安装、大棚种菜等。可惜的是，有些村民就是图省心，怕操劳，宁愿到煤矿打工，也不愿意自己干。如果把他们换下来，让妻管严掌了权，那可说不定会出什么坏典章！现在妻管严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总是想尽办法克扣工人的工资呢？说到底，吝啬鬼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妻管严听吝啬鬼的，一定给村民办不了好事。但人家要竞选主任，现在又在酒席面前说出来，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支持他竞选，如果自己表示不支持，恐怕现在就下不了场面，必须想个办法，慢慢应对才好。

        石头和小猫虽然讲义气，待人诚心诚意，在群众中颇有威信，却不爱动脑子。两个听妻管严说，想给村民做贡献，马上表态说：“只要哥嫂有为乡亲们办事的心，我们举双手赞成！”

        吝啬鬼笑着，把眼神投向铁蛋，铁蛋心里明白，这是想让自己表态。铁蛋皱了皱眉头说：“要说当村主任，咱哥确实是块好料，能管理这么大一个矿，还管理不了一个小村？不过现在看来，咱们村这么贫穷，人心又不很齐，我看还是不要去替他们瞎操心！你把心血和钱财都投进去了，有些人还要说杂话。我替哥考虑，还是把全部精力，集中到煤矿的发展上比较好。”

        吝啬鬼听铁蛋这么说，好像替智富考虑，又好像不理解她的意思。她看了看铁蛋，解释说：“为父老乡亲办事，是智富的愿望。依我看，人各有志，还是帮他实现这个愿望才对！”

        铁蛋知道吝啬鬼的意图，是下决心让妻管严当村委会主任，自己劝也没有用，马上改口说：“既然哥愿意参加竞选，我们还不赞成？”

        吝啬鬼接过来说：“兄弟们光赞成还不行，应该帮他一把才对！”

        铁蛋没有讲话，其他两个也没有讲话。

        吝啬鬼见三个人只顾吃菜，不回她的话，就又笑了笑补充说：“要当主任，选票必须过半数。有劳兄弟们发动一下，如果矿上的村民全家投你哥的票，肯定会半数以上。再加上一些不在矿上的村民，那就能超过八成，这件事也就办成了。兄弟们要转告他们，你哥是真心实意为了乡亲们，要转告他们，你哥修路和谋福利的诚意，还要告诉他们，谁投你哥一张票，给他们一袋面粉、一袋大米和一桶油。拜托兄弟们了！”

        铁蛋举起杯来说：“哥嫂的心我们知道了，哥嫂修路和谋福利的打算，我们举拳头赞成。来，干杯！”

        喝完酒出来，铁蛋觉得心里很不痛快，吝啬鬼的手也伸得太长了，想把整个村都捏在手里。想来想去，这个忙绝对不能帮。大不了自己不在这里干，天下赚钱的地方多的是。他还是决定不投妻管严的票，也不替吝啬鬼宣传，至于其他人怎么办，那是人家的权力，自己管不了。

        铁蛋睡了一个晚上，心里明白了许多，决定把吝啬鬼的野心告诉村民们，让他们不要只看眼前的小利益，不要上当受骗，确实行使好自己的权力，投好自己那一票。石头和小猫没有考虑那么多，把吝啬鬼的意思透露了出去，后来看到铁蛋不动声色，跑去家里找铁蛋说：“那天咱们喝酒，答应人家的事情该怎么办？”

        铁蛋显得很严肃地说：“你答应人家什么了？不就是赞成他参加竞选吗？人家让你拉选票的事，你答应过吗？”

        石头和小猫冷静地想了想，铁蛋只是说赞成妻管严参加竞选，赞成妻管严为村民谋福利的打算，并没有答应选举妻管严当主任，更没有答应为妻管严拉选票。他们两个瞪大着眼睛，看着铁蛋的脸，不约而同地问：“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铁蛋冷笑了一声，认真地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有好心吗？如果把村委会交给吝啬鬼，你们想一想会怎样？他们连坑下工人的舍命钱都要克扣，能把钱投到村里吗？能为村民谋福利吗？以我看，他们买选票只是个小投资，想在村里捞一把，那才是大目标哩！”

        “那咱们该怎么办？”石头又重复问了一句。

        “只要咱们心里有主意，我看就行了。咱们该选谁，还是选谁，不要给她当应声虫。她以为一顿饭和二百元钱，就能把咱们的心买走，好像他们有钱，就能让咱听指挥。他们想错了！咱们是有骨气的男子汉，不稀罕那几个臭钱。不过，说到底，他们的钱也都是咱们的血汗钱，不要白不要，你要了他的钱，吝啬鬼才高兴哩！”铁蛋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半盒香烟，朝着他们递过去，然后拿出打火机，分别帮他们点上。

        小猫看着铁蛋说：“咱们只宣传妻管严想当村主任，不要动员人选举他，你看行不行？”

        铁蛋笑了一下说：“妻管严竞选村委会主任，迟迟早早会让人知道，咱们宣传一下，送他个空头人情也可以。但是，最好把利害关系跟大家讲一讲，让大家清醒一些。”

        三个人统一了思想，在矿上传开了妻管严想当村委会主任的事，但多数人都表示不投他的票。

        眼看选举的日子快到了，妻管严和吝啬鬼觉得不放心，派杨敏暗地里侦探情况，看一看铁蛋他们是不是把选票拉了过来。杨敏找了几个外地矿工，给了他们点好处，让他们有意识地在本村矿工面前，说一说有关选举村委会主任的事情，听一听是不是要选举妻管严。

        两天后，杨敏得到反馈，让吝啬鬼出乎所料，几乎没有人赞成投妻管严的票。

        吝啬鬼气愤填膺，很想把铁蛋他们三个叫来，当面发泄一气，但想来想去不太妥当。这样做，不但不能如愿，反而会增加对立面，把事情办得更糟。吝啬鬼悔恨交加，感到三个人本来就是喂不熟的穷鬼，自己求他们，反倒被耍了一次，多亏杨敏发现的还不迟，不然就彻底成了马后炮。看来，求人不如求己，选举在即，还是亲自出马拉选票才好。

        选举前一个晚上，吝啬鬼把本村在矿上打工的人，统统叫到会议室，用富有感情的口气说：“在座的都是乡里乡亲，我把大家请来，只讲一件事。后天，村里就要换届选举，大家都领了选民证，村委会主任候选人也公布了，其中有你们的经理牛智富。他跟大家共事多年，谁都知道他是个务实的人，是个带领大家创业的人。如果没有他，恐怕咱们不能守家在地赚钱。如果你想继续跟着干，那就回去和家里人说一说，都投他一票，如果你不想跟着他干了，咱们也不勉强。你投他一票，他会一辈子忘不了你！选举后，先给你一袋面粉，一袋大米和一桶油，外加50元选举误工补助。如果你家里人都投他的票，投了几张，就来领取几份。不过，你投了还是没有投，我们都会知道。选举那天，智富、杨敏和我都在场，如果你投他的票，就拿着票过来，从我们任何一个人面前走过去，再放到投票箱里。智富本来想跟大家聚一聚，热闹热闹，又怕大家心里不踏实，所以只能放到选举后。如果智富当选了村主任，咱们中午到饭店庆祝一下，好好喝几杯。”

        吝啬鬼讲完，马上就宣布散会。不过，这一招还挺灵，好多人都顾忌不投人家的票会被解雇，或者在工作中穿小鞋。说来说去，谁当主任也好，自己就是个在煤矿挣钱的料，如果因为一张选票丢了饭碗，也太不值得。原来持有不同意见的人，经不住多数人的带动，在威胁利诱面前也就开始动摇。吝啬鬼夫妇为了确保成功，在选举前一天，特地带上礼品，分别到本村矿工家里看望家属，名为慰问，实则拉选票。

        铁蛋下决心不投妻管严的票，没有从吝啬鬼和妻管严的眼皮下走过去，投了原村主任的票。石头为了不投妻管严的票，装病弃了权。小猫一到广场，被杨敏拉住不放，只能在牛智富的名字上面违心地画了个勾。

        选举结果出来，妻管严比原村委会主任多了一票，当选为本届的村委会主任，终于实现了主任梦。

        妻管严喜形于色，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来高声说：“走，带领弟兄们到饭馆去，好好喝几杯！”

        吝啬鬼让杨敏跑到车上，把事先准备好的鞭炮和爆竹拿出来，噼噼啪啪放起来。

        (本章完)


　　https://www.llngdlanksw8.cc/78/78818/20861767.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