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无血有爱
七天了，朱停把那个玩具从七零八碎拼了回去，左下角的碎块修复如初，可是他知道自己还没有修好。
那里原本应该有什么，现在却没有了。
所以他又躺在自己的太师椅上，望着天空。
他的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这样想出来的。
门总是不关，又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他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朱老板，我知道我威胁你我错了，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我还能给你黄金，千两万两都可以。”
这个人正是不久前派判官和勾魂手来威胁朱停的人。
朱停还是躺着:“嗯。”
“那紫衣人的事……”
紫衣人？
朱停转头看他:“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去找你，我根本没有提出这样的酬劳。”
早在很久之前，朱停就发现了。
哪怕这个女子长得又漂亮又温柔，但她骨子里非常任性。
就像一个孩子。
尤其是她还有那样的力量，简直是一个可怕的孩子。
所以他顺着她。
也不觉得她会接受，因为是他做事所以他选报酬这样正常的规则。
救闫老板的时候她也是，先做了然后要自己的东西，那样分外理所当然。
瑶素书完全不后悔救了闫铁珊，老实说她经常做让自己很后悔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并没有。
珠光宝气阁的日子事事顺心，从琴棋书画的材质到锦衣罗翠的装点，舒适地叫人心暖。
能聘请那么多一流高手，闫铁珊的江湖地位其实也不低。
这些人都死去，但是他始终安全地住在珠光宝气阁，因为楼里有一个紫衣姑娘。
瑶姑娘她觉得，有钱人想拿钱买命，既然其他人接受了这个买卖就是理所应当。
花满楼不喜欢，她却觉得闫铁珊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些死去的人，闫铁珊完全没有亏待他们。
一个很合格的生意人，很大气的江湖人。
评判一个人要从许多面去看，没有人会是彻头彻尾的完美。
来了这个世界不多久，却已经有些不像瑶素书的步调。
她向来是慢慢的缓缓的，因为她爱的人和她的生活就是这样。
即便那个人不在了，她也会慢慢缓缓过得幸福，永远记得并爱着他。
闫老板得到玉佩之后避过两个劫，瑶素书得到的待遇更加好了。
其实她去每个世界都带不走多少东西，所以比起黄金万两她更想在当下好好过，买两身舒适漂亮的衣服和精致美丽的首饰。
因为不贪也不索取，所以闫铁珊才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把所有的锦衣美饰供她挑选吧。
或许心中还有些对美人的恭维。
江湖的街道异常繁华，尤其她住在珠光宝气阁。
今日的阳光很好，有个小姑娘沿街卖花笑得甜甜，让瑶素书忍不住对着她神情柔软。
“大姐姐，买点儿花吧。”小姑娘靠近了她眼睛一亮，从花篮里面取出一朵紫色的花递给她，“这朵花很适合你。”
“花怎么卖的？”
小姑娘认真想了想，小手挥了挥示意她低下头。然后轻柔的掀开一点点头发把花插在其中:“大姐姐那么好看，我送给大姐姐。”
瑶素书笑得更加开心。
繁华浮世里，漂亮的小孩给温柔低头的绝色美人戴一朵浅紫的花。
她们的眼神那么真挚而温柔，就好像梦境一般。
她取下自己头发里最不值钱也最精巧的发饰轻轻插入小姑娘的发间。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姑娘。”
即便最不值钱，但瑶素书肯戴在身上必定巧夺天工甚至比昂贵材质的罕物都讨她喜欢。
小姑娘原本并不想要，但被人摸头和戴发簪的感觉太暖了。
她举起手:“这些花都给大姐姐。”
瑶素书并没有拒绝，她收了花就代表小姑娘不用沿街卖花。
其实小孩子做事的时候，会害怕也会辛苦。
她接过，认真:“我真的很喜欢。”
小姑娘只是一个插曲，但瑶素书今天提前回了珠光宝气阁。
在荷塘旁边一边看风景，一边认真地把花编做花环。
陆小凤来的时候，她正好解开一头的发饰放到一边，对着清澈的荷塘把花环轻轻戴上。
真的很美。
她想。
鲜花和美人，与满池荷花。
如果他可以看见，他一定会这么说。
“你猜我最喜欢哪一朵花。”
眼睛是温柔澄澈的，调子又平和又温柔，爱意似乎无处不在。
“黄色？粉色还是白色，我觉得是紫色。”
“不，答错了。”
“我最喜欢你。”
瑶素书就是有这么了解他。
所以他在不在都没有关系，他不必出现也不必出声，就已经占满了一切了。
但她还是决定画下来。
那么多世界，如果她可以遇见他呢。万一呢？
“瑶姑娘。”
她此刻才转身看见陆小凤:“怎么了，找闫老板？”
陆小凤还在查这个案子，线索越多也越加扑朔迷离。从独孤一鹤之死到霍天青中毒，死的人层出不穷。
瑶素书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有可能因为自己救了闫铁珊所以想问问他什么。
“已经结束了。花花的眼睛你想怎么治。”
已经结束了。
她认真看，眼前这个人好像又成熟不少，但他还是那么明亮。面上那丝被困如迷局的雾气彻底散了。
看来他已经捉住了霍休。
“我现在就跟你去，不知道我的玩具朱老板修得怎么样了。”
陆小凤好奇，他这个人向来憋不住的，说话又快又洒脱。
偏偏瑶素书自带时间减速buff，搞得他别别扭扭难受死了。
“瑶姑娘，认识这么久了你叫什么名字。”
“瑶素书，瑶池的瑶，素问的素，书本的书。”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配你。”陆小凤掀开了马车帘子。
听闻七弟眼睛有救，查了瑶素书觉得有门，爱弟如命的哥哥们个顶个地紧张，反倒都不敢去问她了。
这些马车车夫全都是精挑细选，务必给神医良好的就诊体验。
瑶素书坐下，她看着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人:“结束了，能不能跟我讲讲。”
“好。”陆小凤一口答应。
他最擅长吹牛……哦不，讲故事了。
花满楼坐在小楼之中，知道陆小凤去了哪里心中有些不平静。
他分不清此刻的心情，直到小楼的门轻轻打开。
那一刻下意识地揪紧了下摆。
“花花，人我带过来了。”
陆小凤经过吹牛之后自动给双方加了十级好感度，特别熟地问:“阿瑶治病要哪些药，我去抓药。”
陆小凤轻功一流，他期盼花满楼好起来巴不得自己天天给他买药。
瑶素书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医学小白:“事关眼睛，我得先检查。望闻问切懂不懂？”
陆小凤在旁边看。
越看是越觉得赏心悦目，一个温柔美丽一个温柔美好，一个无措仰头一个认真看眼睛。
怎么都觉得，心中烦乱。
他百花丛中过看人太准，怕死了花满楼刚刚失恋现在又情根深种，最怕他就此没了谈感情的心。
那个瑶素书，从那天万梅山庄他就看出来了。
她心里有人的。
所以再好再温柔都没用，她爱着那个人的心太坚定了，看似活生生地温柔实则全是行尸走肉。
她骨子里没有血，只有爱。
眼睛真的不严重，对她来说这种外伤比脑部相关区域出问题好治太多了。当然目前这些中医完全没有她的水准。
认知能力与她之间宛若天堑。
“一个月没问题。陆小凤。”前面跟花满楼承诺，后面完全使唤人。
瑶素书觉得，陆小凤这个人真的不能怪自己损友多。
他完全自己欠的。
“得嘞，有什么吩咐。”
“烈酒消毒，干净的纱布，锋利的刀还有笔墨纸砚。”
陆小凤麻溜儿去忙了，刚刚的纠结跑到了九霄云外。
花满楼眼睛能好起来那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瑶姑娘，谢谢。”
“客气。”瑶素书认真道，“其实我的心上人跟你有些像。”
花满楼惊讶:“像我？”
他误会道:“所以瑶姑娘学了一身医术吗？”因为那个人看不见。
瑶素书很喜欢和人聊他，哪怕这些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能够看得见，只是他眼中没有五彩缤纷只有黑白两色，他还没有味觉。我说你和他像，是因为他和你都是很温柔的人。”
“只有黑白两色，没有味觉。那其实也没有什么。”花满楼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能够隐隐看见那个人。
是抹影子。温柔温暖如水如云。
“对，因为他有我。我是他的五彩缤纷我也是他的酸甜苦辣。他说的，我做的饭菜都有味道。”
“但你们最不像的地方是，他这个人呐。”瑶素书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他很会说情话和做浪漫的事。而你明明是浪漫的人却没有把这些作为手段去追求自己的爱人。”
“为什么要用这些作为手段。”
“这也是不同。你很光明正大，他却阴郁又卑鄙。”说这话的时候，瑶素书挂着甜蜜蜜的笑，就好像在炫耀他的卑鄙一样。
花满楼的光明正大在于，他迎接小楼的所有客人，来者不拒。
他不同在于，所有的温柔浪漫都只给了她。
“他其实不能理解什么，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人会因为甜言蜜语快乐他只是知道这个规律而已。他明明不是发自内心地说甜言蜜语，虚假又卑鄙。可他其实是想让我开心。”
“瑶姑娘很爱他。”
她抿唇:“我其实没有爱过，我可能只是依靠他活着吧。”
那个人也没有觉得自己在爱她。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互为彼此所有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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