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财神菩萨（8）
马路上华灯璀璨，两边紧密地排列着一间间高级商店和豪华餐厅，橱窗里陈列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顾客门庭若市，半悬空广告牌霓虹灯比比皆是，繁华的商业街一条挨一条，人群熙熙攘攘车辆川流形成一大片五光十色跳动着活力的花花世界到处流光溢彩。
大厦上无数的玻璃窗和一排排商店橱窗也跟着闪烁变换。
李然一家人好久没像现在这样悠闲地散过步，林荫道上一条连绵的波形矮墙覆绿瓦蔽竹林，儿子额头上贴止血胶布手里拿着刚买的玩具在前边开心地连蹦带跳，夫妻俩手挽手肩并肩相互依偎沿波墙根跟着儿子慢行，墙上依次排列着象形窗，隔窗可见园内有山有水有累累花果。
路边有条暗绿色几乎停滞不流的小河漂着一团团浮萍，河对岸绿树成荫随风婆娑摇曳。
李然和老婆走过一座白色大厦停在街边朱红灯笼悬垂的华丽牌坊式门前，两个人低声细语几句，他老婆就急忙喊住还在做骑马状奔驰前行的儿子，看着一行人鱼贯下车进入华丽的牌坊式大门。大厅里金碧辉煌像是古装戏里豪华宫殿，灯光雪亮耀眼到处熠闪华彩。
女服务员穿着描龙绣凤的丝绸旗袍像时装模特儿一样扭腰摆胯款款走动。
大厅里足足有四五百珠光宝气穿着考究的男人女人在又吃又喝，他们全家人坐在间壁里一张镜面般光滑的酸枝木圆桌旁，墙上挂着几幅装腔作势的名人字画让人望而生厌。夫妻二人笑容满面相互耳语对视铺展餐巾斟着茶碗，儿子在母亲身边摆弄新买的玩具对周围发生的事不闻不问，漂亮的女服务员轻盈地把盛在精致的大盘子里五彩缤纷的菜摆满餐桌。
“我们俩结婚宴席之后我就再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了。”老婆高兴地说。
“我转运了了，以后你就是不想吃也得吃，别的咱都吃不惯。”李然笑着说。
“你赢了多少钱？”老婆小心地问。
“很多，以后再不会让你们娘俩儿过苦日子了，我保证。”
李然拉开随身带的提包露出捆扎整齐的钞票，激动得老婆手舞足蹈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出声，小声说：“这些钱我们存起来以后供儿子上学，再做点小生意，你有厨师手艺我们开个夫妻店，不用外人。”
李然含糊地答应，看着儿子说：“快吃饭，再不吃爸爸骂了啊。”
老婆说：“老公，这两年你变了，就像中了邪，过去你不是这样的。”
李然说：“过去我什么样？”
“你至少不赌，踏实肯干还能吃苦，你知道我们家已经多长时间没买过米吗？”
李然听得不耐烦：“好了好了，好不容易一家人出来吃顿饭，你就唠叨个没完，还让不让人吃了。”
老婆扭头不理李然拿勺孩子喂饭，服务员端上来清蒸石斑鱼，李然拨开鱼身覆盖的鲜艳的葱丝椒丝给老婆碗里夹了块鱼肉，老婆把鱼肉分出一半挑出刺放进儿子嘴里，儿子边吃边玩。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李然说：“我不是嫌你烦，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这些钱你拿去存起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吧。”
老婆放下手里喂儿子的勺，看着李然，李然冲老婆笑笑把提包递过去，老婆没有接扭头继续喂儿子吃饭。李然的脸在灯光下像擦了白粉嘴唇鲜红：“我现在转运了，只要我敢干花出去的钱还会像水一样流回来，这些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能省就省吧，我有这顿饭就够了。”老婆说。
“只要存了吃孩子的心，事儿就没有大的。”李然兴奋地说：“你和孩子就等着跟我大富大贵。”
金碧辉煌的大厅灯光雪亮耀眼四壁熠闪华彩，女服务员穿着描龙绣凤的丝绸旗袍无声地像时装模特一般扭着腰肢款款穿梭，镜子里窗户上映着一个个他们的倩影或清晰笑若花朵或朦胧影影绰绰。
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李然忽然想起杜玥，他本来出了那个门就没再想过回去。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街上的灯光在一点点黯灭，有辆出租车从街角向他们驶来，穿过树影斑驳的马路。月光皎洁，马路与潺潺流动的小河并行，月光下街道两边树影婆娑摇曳，黑黝黝地投下一道凝固的黑影不断向远处延伸。
商店橱窗明晃晃像条镜廊，李然看到车窗外一条条或明或暗的街上的一排排树木，霓虹灯在树叶间红绿闪烁。他答应多出两倍的车钱司机还是不情愿地嘟囔一道，最后在城外一条昏暗僻静的路上停下来，说往前再走不远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他只能送到这。
李然让老婆先抱着熟睡的孩子回家，看她们走远了按计价器付钱转身刚要走，司机拦住李然说哥们你记错了吧，说好的三倍车钱咋给正好，李然一听又拿回两块说给多了。
司机不干了拿根长螺丝刀子下车让李然站住，李然摸摸自己歪鼻子觉得不太痛了就走过去看着司机笑。李然早就看出这人色厉内苒根本就不是硬茬，果然跟李然对视几眼就先怂下来：“哥，你这太欺负人了吧，说好的三倍车钱，到地方还少给两块，到哪也说不过去吧。”
“我说的是送到地方给你三倍车钱，你把我们扔半道自己走回去还想要车钱？”李然说：“到哪去说你这也更说不过去吧。给你钱是看你不容易别白跑一趟。”
“哥，我不是不想送你，”司机说：“你在这住还不知道，这地方没人愿意来，太邪了。”
“咋邪了？我刚来没几天还不知道，跟我说说，说完了给你钱。”
司机四下看看没人静悄悄的，犹豫半天才开口：“这地方闹鬼。”
“你见过？”李然问。
“你看，我说了你还不信，”司机急赤白脸地说：“我不但见过还拉过，是个老太太，到地方给我张一亿大票，差点没把我尿吓出来。”
“还真有这么回事。”李然打量着司机：“细说说细说说，我爱听。”
李然坐进车里朝司机摆摆手让他上来继续说，司机看了李然一会也上了车，李然递他根烟点上火说：“兄弟，我是个惊悚小说作家，就爱听这鬼故事，你细说说钱一分不少都给你。”
“哥，这不是故事，是真是，我是真怕了，你还是下车吧，钱也不要了。”
“你不说我就不下去了。”李然说：“你爱拉我去哪就去哪，去公安局都不怕你，我就告你半途卸客图谋不轨。现在这gps可厉害，到哪都能查出来，我说这话有铁证。”
“你这文化人咋还不如流氓讲理呢，你老跟我司机过不去干啥，街里那些流氓混子也没你样的。”
“我本来不这样，都念书念得，要不书读多了它害人呢。”李然笑着说：“你还别不信，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哥，我服了，服了，别说了。”司机看着窗外叹口气，犹豫半天才掉头跟李然说：
司机小时候就是在这村里的长大的，他们家三辈人都住在村里。他爷爷小时候村头那座庙还在，是个游方道士流落到这里歇脚，看中这块地方不走了，一砖一瓦自己动手盖起来的庙。道士平日里疯疯癫癫地走街串巷，饿了就讨口吃的，困了就倒地睡会儿，村民都拿他当个疯子看待没人在意他。
那时候爷爷家里穷，父亲又长年卧病不起，全靠地里打点粮食和猪圈里养几头猪换钱。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着猪，到了年底杀了卖肉也行是留着自己吃也行，爷爷家的猪是肯定要卖钱的。
有一年天灾不断，地里是旱灾完了涝灾折腾得颗粒无收，爷爷家就指着卖了猪圈里几头猪活到明年，没想到村里的猪都闹病不吃食，兽医站里来人打针也没用，给啥都不吃就趴窝里等饿死。
后来疯道士也不知什么时候在猪圈里贴了张稀奇古怪的符，好像有点作用，猪起来吃两口又回去趴窝里不动。疯道士看了又在符上加两笔，第二天早上爷爷去喂猪还是不吃食，不过精神好多了，就再请疯道士来看看。
疯道士来了也不看直接在符上画两笔，可这次一直到晚上猪都不吃**神还变差了。
当天晚上疯道士不请自来披头散发地走进猪圈，拿着笔连着在符上画到底也不停，结果不到一会猪就像很饿的样子叫着起来吃食。
村里其它人家请疯道士去给看看猪他都不去。
年底卖了猪爷爷家里炖锅猪下水请疯道士来家喝酒，疯道士喝多了说漏嘴，原来有五鬼来村里偷猪吃，第一道符是告诉它们请他们走，结果不走。第二道符是警告它们再不走就它们锁起来，结果还是不走。第三道符是再不走就用火烧你们，结果变本加厉猖狂起来。第四道符疯道士就不客气了，直接点火，然后就全部烧死了。
疯道士还说这五鬼犯禁死有余辜，可这把火烧得它们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有伤天德，就在破庙里塑五鬼像让他们受些香火，有朝一日功德圆满也能如轮回转世。
五鬼在庙里受了几十年香火村里都相安无事，没想到解放后破四旧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砸了庙里五鬼像，还把道士勒死在庙里，从此村里就经常出邪事不太平。据说那几个砸五鬼像勒死疯道士的没个好下场，都莫名其妙地横死，家里人偷摸请了不少人看也不管用，都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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