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诡思

只有黑白和灰色的大厅里，那些黏稠的铅灰色液体缓缓流过地板。

        有点不对劲。

        他抬头，吕直愣愣地看着他，手攥筷子呆呆地搅着碗里的食物。他偷瞥了一眼，面条已经被搅的稀烂，而吕还在不停重复着，他的眼里多了几分狂热，手里的动作也在不断加快。

        他往后坐了一下，吕的动作突然停住，眼里的狂热逐渐退散，低头扒了几口饭，重新看着他。吕微微压碗，里面的浆随着碗沿缓缓流出。桌下那只黄狗翻着鱼肚白的眼，舔食着瓷砖上的残渣。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吕紧紧按住碗，眼睛死盯住他的脸，似乎担心他觊觎碗里的东西。

        搞什么鬼？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重新坐下，心里有点发慌。这一幕像铅笔画一样单调枯燥，可又偏偏真实过头了，他从未觉得自己离现实这么近过。

        左边胡和孙嬉笑打闹着，他竖起耳朵，听不见一点声音，这时候应该有落叶，他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再回头看，那两张脸像被钉进相框的黑白照片，似曾相识中带着一丝冷漠。他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可背后的枯叶那么明显，他还清晰看见那两张脸后灰色的天。

        他趴在桌子上仔细看，两个人像固定的雕塑，死鱼眼里露出几点斑白，也还是没有表情，像蜡像一样死气沉沉。

        耳边有人低语，她的声音组成密密麻麻的大网把他覆盖。他摇了摇头，想把什么东西从脑袋里甩出去，可那些声音还缠绕在他的耳边，绵绵密密，回荡在整个大厅。

        靠！谁在哭啊！他猛地踢开桌子四顾，桌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那些声音停住了。

        前方卓看了他一眼，重新低头抹眼泪，。原本披肩的长发垂下遮住她的脸，他深深记得卓耳后那钩细软的头发。

        手疼……他微微失神，冒出这个念头。不远处卓还在无声哭着，他心里多了一股怪异感，似乎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原因，是听说还是经历他已经记不清。他忽然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的喘不过气。再抬头，鼻腔里塞满了酸涩的液体。

        声音又出现了，低低地哼着夜曲，这支曲子他也听了上百遍，从未觉得它那么惶急那么悲伤，像是一个人在哭。

        他从未感觉大厅柱子有这么多，像监狱一样把他囚禁在这里，强迫他去观望那些熟悉却泛灰的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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