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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惊变


郭泣回到营帐时,吴涛正在擦拭一把短刀,他看了他一眼,像有话要说,沉默了半日,兀自没说出来。

        吴涛借着火光瞥见一道人影正呆呆地立在那,抬头一看,“哎”向郭泣招呼一声,“发什么楞?”

        郭泣支吾了两声“没事”,旋又赶紧摇头道:“不对不对,有事。”

        吴涛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当下有些着恼,便道:“有话就说。”

        “吴……吴大哥,明天你给宿国统帅送信时,能否捎带上我?”

        吴涛停下手上的动作,正色道:“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允你,关乎军情却是万万不可。”想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沉声道:“你打哪知道我要送信的。”关乎军机要情,给他下发任务的将军是绝不可能让第三人知道,况且郭泣还并非军中兵士。

        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我……”郭泣向前走了两步,忽地挺起胸膛,大着胆子道:“是我听见的。”

        “你从哪里听见的!”吴涛突然喝道,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刚擦拭过的短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势正随着他的目光愈渐凌厉而节节攀升。

        郭泣直觉营帐里的空气似乎已经不足供他呼吸,一柄无形的大锤正一下一下的砸在他的心口,好生发闷;似又像溺在水中,只要他一张开嘴,海便像疯了一样往他嘴里猛灌,因此他虽然很想喊,却又不得不紧紧闭住嘴巴!

        “啊!”

        无奈他只能在心里喊了一声,这一声不能很大,像泄了气的皮球,更像临死前对命运的反抗,那样微弱,那样无力……他双手不知道何时开始握紧,此时正在缓缓松开,松开……

        他的两眼也在缓缓阖上,意识已经沉于黑暗,归于虚无……

        他终究是向后仰倒。

        “咚……”

        他的心湖滴下一滴水,泛起阵阵涟漪。

        吴涛如梦初醒,暗道:“糟糕!”他浸淫武道多年,又是沙场老兵,他的武势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

        眼下见得郭泣在他面前倒下,赶忙收了武势,脚下猛地发力,带起一阵风,火光明灭一闪的同时,吴涛恰于郭泣即将坠地之际,将其接入怀中,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暗想:“总算赶上了!”冷不防郭泣身上猛然爆发一股磅礴的剑势!

        他身处剑势中央,又毫无防备,结果可想而知。

        但听得轰的一响,整座营帐顿时化作碎片无数,四面八方乱迸,像林中骤然惊飞的鸟群。

        一道黑白分明的剑光冲天而起!

        全军上下顿时无不被这惊人异像和惊天动静所吸引,纷纷注目。

        帅帐中一位中年男人身被甲胄,拨帷而出,眉头紧皱,喝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一位刚打探出个大概的亲兵上前行礼,正待作答。

        忽见那中年男子双目一凝,手握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唰唰”闪过几道寒霜,呛啷一声,剑归鞘中,沉声道:“好精纯的剑意!”几片布屑在眼前缓缓飘落,那亲兵认得出来,这是营帐的帷布,不由得心生骇然,望向那衍生异像的东营,离中营尚有百步之远,一时间竟忘了汇报。

        中年男子略皱了皱眉,冷冷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语气中已充满不悦。

        身为一名军人,合当雷厉风行,处事不惊。况且军情如人之耳目,动辄关乎一军甚至一国之众的性命,岂能延误。

        那亲兵此时也是惊醒过来,忙跪倒在地,说道:“属下该死!”

        中年男子冷然道:“一会你自领十军杖去吧。”

        那亲兵的头更低了,称了声“是”,随后一五一十,先将郭泣的来历说出,再说他与吴涛的关系,接着便是异像和动响之后,至于这二者如何产生,他却是不知。

        中年男子听了,若有所思。亲兵缓缓退下,自领军杖去了。

        翌日。

        郭泣昏迷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在一片深沉的死海上,悬浮两柄剑,一柄质地古朴如山如渊,剑唤“束念”;另一柄锋芒毕露,血光缭绕,名曰“罪己”,两柄剑就立在哪里,没有任何举动,偏偏给人一种针锋相对,天生宿敌之感,蓦然两柄剑不约而同邀请他过去。

        前者像一个禅定老僧,后者则像一个血性青年。一个循循善诱,一个颐指气使。

        蓦然一老一少斗将起来,是那青年先动的手,出手便如疾风骤雨。老僧禅坐招架,密不透风,谁也奈何不得谁。

        斗到后来,青年已是没了耐性,一声怒喝,顿时血光大作,淹没了老僧,充斥整座天地。

        但听得轰的响亮。

        郭泣猛然惊醒,第一个举动便是翻身找到那柄铁剑,看到还在身旁,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一见身上盖的是锦被,睡得是席床,寻常兵士绝无这等待遇,赶忙四下看了一眼,便见一个白袍背影,立在帐中,腰间佩剑,心想:“这定是哪个将军。”一掀锦被,才发现浑身业已被汗水浸透,想要下床行礼,连翻个身都费劲,竟是因元气过损而变得身体虚弱。

        这时便听那男子淡淡道:“军中没恁多繁文缛节。”

        郭泣听他如此说来,倒不勉强自己,只是坐在床上,那男子也不回头,气氛略显怪异,郭泣直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有意打破这份尴尬,又不知如何开口,不禁寻思:“我是不是应先禀明身份,然后再问他姓名。”

        有此计较,正待开口,哪知那男子先一步开口道:“吴涛伤及心脉短时间难以痊愈,本帅有意请你往宿国送一封信。不知你意下如何?”

        郭泣听闻吴涛受伤,不禁吃了一惊,“吴大哥怎么了?”

        那男子蓦然回头,赫然是昨晚的中年男子,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沉声道:“吴涛因何而伤你不知道?”

        郭泣摇摇头,一脸茫然。

        中年男子看他神情不似作伪,一个箭步上前,倏地一探手,要把他手脉。

        郭泣下意识反手一抽,竟躲了过去,只觉得头顶有一股凉意缓缓汇入体内,与昨夜修炼一模一样,只是没那种空灵之感。

        而他之所以能躲过中年男子看似不经意,实则暗含试探的一抓,皆因那股凉意入体之后,他顿觉得遍体轻灵,反应和眼力都迅捷不少,这种状态使他格外惊奇。

        正当他计较下床再试一试时,中年男子忽然脸色一变,眉毛倒竖,怒眼圆睁,喝道:“好大胆的贼子,你隐瞒身份潜入本帅军中,定有所图,还不从实招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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