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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妾室承欢


王爷府张灯结彩,繁华喧闹不止。

        “不愧是二哥的大婚之日!”腰间系着一抹明黄腰带的男子走上前来,朝着一身红衣新郎打扮的萧祁隆躬身道。

        萧祁隆抬手回了回礼笑道:“三弟谬赞了。”

        萧祁阳道:“对了,如何今日没见到嫂子?这大喜得日子,嫂子总归不会不出面吧?”

        萧祁隆面色一变,随即笑道:“你知道的,你嫂子素来身体不好。”

        “哦,嫂子的病还没好啊,可还是去年大雪落下的病根儿?”萧祁阳有意无意地说道。

        萧祁隆站直了身子,嘴角冷冷一勾,当今太子之位空缺,无论年龄或是本事,将来这乾黎国的王位无非就是在他们这一对兄弟之一的手中了,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更是局外人所难知晓。而无论谁得到了这个位置,都意味着另外一个将永远消失在这片国土,这就是皇家的竞争,非死即伤,冷酷无情。

        三月初三,珠纓长跪雪中为长兄求情的事情,大抵上一众皇宫贵族的人都是听说过的,自那以后,珠纓便是以病为由,长年住在王爷府最偏的偏殿“冷凝阁”里头,足不出户,足足一年,任何皇族家宴都以病推脱,据传言,就连萧祁隆也是半年之久未曾见到珠纓一面。

        萧祁阳此番提及无非就是伤萧祁隆的脸面,而萧祁隆也心知肚明,二人相对而立,虽不再言语,但暗潮涌动。

        “呦,两位皇子都在啊!”一身穿戎装的男子从一侧走进。

        “原是镇远将军陆仼海啊!真是多日未见!”萧祁阳笑道,要知道陆仼海现在已是镇远将军,军功在身,可是无数官臣想要巴结的对象。

        “来了。”萧祁隆嘴角一勾道。

        要知道,今日嫁给萧祁隆的便正是他陆仼海的亲妹妹陆仼嫣,朝廷中明眼人都知道,这今后,陆仼海与萧祁隆的关系可就是非同一般了。

        “要说二哥也是缘分。”萧祁阳开口道:“我记得嫂子当年的哥哥也是镇远将军来着呢吧?这今日同往日倒是很相似啊。”

        “三皇子这话说的,络穹当年不听臣的规劝,暗中勾结匈奴叛军意图不轨,到最后落得下场也是活该,但是三皇子放心,有前车之鉴,我陆仼海绝不会重蹈覆辙。”陆仼海三两句话绕开了萧祁阳的圈套,萧祁阳笑笑不再言语,面色却微微有些难看。

        众人又略寒暄一番,婚宴也就在炮竹声中拉开了序幕。

        屋外的鞭炮声渐渐隐退了,王府宅院深处的屋舍之中,珠纓面色黯然,坐在铜镜之前,一双纤细的手轻轻退去自己发髻的装饰,一头秀发散落开来,愈显得那张凄然的娇颜孤独冷艳。

        “主子,喧闹声褪去了,想是婚宴已然结束。”同样是一身素衣的鸢儿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为珠纓脱去长袍,换上了一身如雪般素白的衣衫。

        “几时了。”珠纓问道,抬手挽起桌上的一只竹编篮子,扶着白墙,缓缓起身。

        “回主子的话,已是子时了。”鸢儿道。

        “是啊,已是一年了,转瞬间,又是三月初三了。”珠纓嘴角冷冷一勾,又嘲讽似地摇了摇头道:“我只当自己躲在这里不再见他便能减少一丝丝的痛苦,奈何,他竟然在络穹忌日的前一天娶妻,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换做一年前的鸢儿,必然会开口相劝,但是三百多日子过去,她作为唯一的丫鬟伺候在珠纓身边,感受着这个女人的痛楚,她清楚明白,很多伤害,一旦造成,便是覆水难收,那些结痂的伤口,不会因为时间而痊愈,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撕裂。

        “走吧,但愿他还没把哥哥赠我的那株雪梅树砍掉,也容得我有一个祭奠之地。”

        那株雪梅,原是络穹从边疆带回植于珠纓院外的,只是自从去年今日,珠纓自己请命退居到了王府深处的别院里,将自己原本嫡妻所住之地“倾心阁”空了出来,只是为了远离那个男人身上的一切气息。

        一主一扑雪中渐行,却是一路红绸锦缎的布置,鸢儿瞧着那原本该空了的倾心阁竟然格外火红严厉,囍字在这里格外耀眼,鸢儿猛地拽住了珠纓道:“主子,雪深难行,不如我们就在后花园中祭奠先人吧。”

        珠纓遥望那株雪梅树,本是该花开花飞的日子,却仍是光溜溜的树枝,再往里瞧去,看着那些装饰,这才明白,这倾心阁已经易主陆仼嫣了,珠纓吸了口冷风,心头愈加冰冷,只开口叹道:“他可真是看中陆家,迫不及待拿着院里最好的院子来养她,陆仼海最好能帮他拿到皇储之位。”

        鸢儿不再相劝,只跟着珠纓来到了院子之中,纵然风雪再大,那明亮的窗户里传出的娇吟虎哮之声仍旧能听得清楚,珠纓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这间屋子,这些事儿,都是她曾经历过且如此希望未曾经历过的了。

        珠纓由鸢儿伴着跪在忽起的飞雪之中,抬眼望着浑浊新月下的梅枝,两行热泪,纵然逝下。

        屋内,飘然着迷离的宫香。醉人心脾,朦胧迭迷,恍若屋外为雪,屋内为春。

        萧祁隆半搂着怀中娇人,迎和间陆仼嫣发出娇滴滴的笑声。她的一双手滑过萧祁隆结实的胸膛道:“奴家听闻这倾心阁原本是姐姐的住处,要早知道,我就不该让哥哥管爷讨的。”

        “无妨,一所别院罢了,况你兄长曾言你爱湖水柳叶,这儿也是最好的临湖之所,待明年春暖花开,冰雪融化,有你赏的。”

        “倒是还要爷陪着才是最好不过的呢!”那陆仼嫣调笑着钻进暖暖的绸缎被褥之中,他们陆家能成事,她一个没什么皇家血统的女子能嫁到皇子房中,已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如今这硕大的别院,除了那个名存实亡的嫡妻,就是她陆仼嫣的天下,她巴不得用尽教养婆婆的手段好好握住眼前这位自己与兄长的靠山。

        萧祁隆轻抚着女子的头发,却神思不在,陆仼嫣钻进锦绣被褥之中,他剑眉一皱,半靠在墙壁之上,却忽而望见身侧床头窗纸映出的模糊身影,一梅,一人,一月。他一愣,抬手将窗户拉开了一道缝隙,寒风飞入,他浑身一紧。

        这是他一年来头一次再次见到她,如此阴冷的日子,她只穿着一身白净的素衣,立在月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何时多了一份难言的凄婉?

        珠纓身子一颤,下意识回身,正对上几步之外那男人的双眸,隐约间珠纓仿佛回到曾经,在这一切都未曾发生之前,他揽着自己的腰,在自己的耳鬓厮磨:“白首不相离。”。男人身子微动,一双纤细的胳膊自下而上抚上男人的胸膛。

        萧祁隆喉结一滚,抬手将那手挪了下去,他再望向珠纓,女人已不再看他,只由冷风吹起千万发丝摇曳,珠纓抬手,从鸢儿怀中的篮子里抓起一把白色纸钱,抬手一挥散落空中,随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别院拐角。

        萧祁隆望着那些纷纷扬扬的纸钱,只觉得心头一疼,却也只是抬手关上了窗户,半依床栏,长吁一口叹息。

        “吾妹能嫁给二爷自然是大好的事情。”提亲之日,陆仼海道:“只是我家妹妹命里福薄,请了算卦先生来瞧,今年里唯有一天适合婚嫁。”

        “这都好说,哪一日是吉日便那日迎陆仼嫣入府就是了。”萧祁隆道。

        “三月初三。”

        “爷,想什么呢,许是我伺候不佳?”陆仼嫣从被褥中钻出头来,顺势靠在萧祁隆肩头道。

        萧祁隆呼出一口气,从思索中回过神思,将陆仼嫣搂在怀中道:“怎么会,爷和你情投意合,你只管在爷身边,爷已是万幸了。”

        “爷贯会取笑我。”陆仼嫣窝在萧祁隆胸膛里娇嗔嗔道:“只是今日奴家大婚,姐姐她不曾出来相见,许是生妹妹占其旧居的气,只怕往后见了姐姐,会被责难呢。”

        萧祁隆沉默片刻,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侧窗,他心中知道,那个女人连自己都已不放在心上,又如何会多看陆仼嫣一眼呢,思索下他回头温柔笑道:“怎么会,有爷在你身边,没人会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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