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境
凌晨。
天还未亮，天地间仍然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呼，又是那个梦！”
燕春秋一个挺身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燕春秋依然感觉有些心悸。
他已经忘了第一次做这个梦是什么时候了，但是随着他的年龄越来越大，他开始渐渐重复做这个梦，这个令人颤栗的梦。
在梦里，有一座笔直挺拔的山峰。那座峰极高，站在峰顶好似伸手就能触及天穹。
而在峰顶，静静的站着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抬头向天，如剑一般笔直锋利。虽然看不清脸庞，但这个人站在那，却如同成为了天地间的唯一。
似乎，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剑。
突然！那道身影动了，他将剑竖悬于胸前，剑尖笔直向天，然后，他径直举剑向天穹飞去，带着一道无比锋锐的气息，霎时间整个天地间都充斥着强悍的剑意，剑气漫天，如同将整个天穹覆盖。
每每梦到这一幕，燕春秋心里都会升起一股震撼的感觉。
他模糊之间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剑无比锋锐，似能斩天灭地。
随着这个人的出剑，刹那之间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地以极快的速度变的昏暗起来。天空中集结了无数朵浓稠如墨的乌云，在漆黑的乌云中，有赤红色的闪电轰鸣，轰鸣声起初清脆，而后如同黄钟大吕，响彻整个天地。
而在黑云深处，伸出了一只遮天巨手，这巨手一出现漫天剑气便消散于无形。
天地间，只剩下了那道身影携剑而上，与一只恐怖巨手从天穹盖下的画面。
而每次梦到这里，燕春秋便会产生一股窒息感。
这把剑很强，强到无法用言语形容，而那巨手，更是如同永恒，又像万物的终焉。他无法理解，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存在！
轰然之间，巨手与剑相撞。巨手狠狠握住了那把可以刺破天穹的剑，散发出无比可怕的气息，这气息四处挥散开来，竟引起了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画面定格，成为了永恒。
紧接着便是梦醒，这个梦，燕春秋在十五年间已经做了不知道多次，每一次，都会带给燕春秋极大的震撼。他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但又好像是那道握剑的身影，每次在巨手落下之后，他就控制不住的醒了过来。
“这握剑的人是谁？”
“这恐怖巨手，又是谁的？”
“这世间真有如此强大之人吗？”
“后来，究竟谁赢了？”
这些问题十几年的时间里燕春秋不知想了多少次，可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与他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有着相当重要的联系。
他为何来到这个世界?
为何又是他来到这个世界？
燕春秋并不是纠结于前世种种，关于前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他也早早的就放下了。只是那个梦，总给他一种不详的感觉，让他感觉如同身处迷雾，有一种无法摆脱的窒息感。
但是他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如今的他太弱小了，似乎都没有追寻答案的资格。
当然他努力修行变得强大并不是为了弄清楚这个梦境，最主要还是为了他的母亲，其次才是追寻这些遥不可及的答案。
用凉水洗了把脸之后，确定彻底从梦境之中回过神来。燕春秋开始了每日的晨间修行。
随着天边第一道亮光升起。
燕春秋结束了他枯燥乏味的晨间修行，利索的换上了一身麻衣，简单的吃了点早饭之后，他便背着药篓准备跟着族里的采药队前去深山采药，这是他自从十二岁之后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燕春秋打开了房门，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燕如歌。
“娘，你有什么事吗？”
燕春秋有些疑惑，往常这个时候他母亲都是在歇息的，这个时候找他，想必肯定有事情找他。
燕母看着燕春秋，眼中闪过犹豫，但还是轻声开口：“今天娘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的，今日你不用采药了，族中小比，所有淬体境的三代子弟都可以参加，娘知道你每日刻苦修行，自然是不甘平凡。”
“族中小比？”
燕春秋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他一直以来不怎么和族人打交道，只是在跟燕莺莺在一起的时候偶然之间听她提过一次，经过燕母这么一说，燕春秋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他并不是特别了解，当初燕莺莺也是随口一提。
看到自家儿子的疑惑，燕如歌开口说道：“族中小比每年举办一次，是为了检验族中子弟修行成果的，一般都是宗族一脉小辈之间的较量，因为咱们已经入了支脉。所以你也就没有参加过，唉！”
说到最后，燕母似乎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轻轻的叹了口气。
“娘听人说今年的小比第一奖励是两颗凝元丹，凝元丹可以增加突破凝元境的几率，两颗凝元丹，以你的资质必定会踏入凝元境，娘知道这是你想要修炼，变的强大，所以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来告诉你的。”
“只不过参加不参加，你做主就可以了，我其实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没有必要去跟他们争一些什么。”
“我参加！”
燕春秋没有犹豫，他每天刻苦修炼，不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娘亲过上好日子吗？这眼下的机会他又怎么会不珍惜。
他自信虽然没有宗族的那种待遇资源，但他十年来刻苦修炼，从不间断，他不觉得宗族那些人有他勤奋刻苦，况且，他的资质本就不弱，修为进境也颇为迅速。
第一，未必就不能争一争！
拜别了母亲之后，燕春秋便朝着宗族大院走去。
燕家作为邺城三大家族之一，邺城东面方圆十里都属于燕府范围，燕府宗族处于东面的一条大街正中，围绕在宗族四周的房屋府邸就是燕家的支族子弟所居住的地方，燕春秋和他母亲就住在距离宗族不远的一处小院里，与周围的房屋府邸比起来，显得有些老旧破败。
不一会儿，燕春秋就来到了宗族，进入宗族之后，燕春秋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从他出生后，他就没有来过这燕府宗族，这个他本该生活的地方。
燕府之内道道阁楼耸立，古色古香，精致典雅。远处还有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有一座小湖依山而傍。小湖旁有少男少女三两成群，窃窃私语，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今日的燕府似乎格外的热闹，到处都是嬉笑声与打闹声，今天，是族中小比，是属于燕府三代子弟的日子。
只不过好像并没有人找燕春秋搭话，此时燕府之中大多数都是宗族子弟，而他又没来过燕府宗族，自然都不认识他，不过燕春秋也不在意，只当是落得清闲。
倒不是他不喜与人交流，只是这宗族之人对于他的身份耿耿于怀，如果他暴露自己的身份的话，那估计就跟开了群嘲一般，这般情景，燕春秋小时候在支族之中就已经感受过不止一次了，更何况这掌控燕家，自诩正统的宗族。
就在他四处乱逛的时候，远处小山出忽然传来了一声声惊呼声。
“哇，你看，是燕春君诶，好帅哦！”
“你看你看，他今天的打扮好帅呀，真是受不了，我要嫁给他！”
“切，你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燕春君哥哥可是已经淬体八重的天才了，也只有我这种淬体五重的天才能相匹配！嘿嘿嘿嘿。。。”
一位膀大腰圆，相貌粗犷的年轻女子抠着鼻孔说道，说完还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话音刚落便顿时引发了一阵哄笑声。
“你这身板，确实是炼体的天才呀！哈哈。。。”
“你这是胖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哈哈哈。。”
那魁梧女子似乎有些受不了众人的取笑，在哄笑中落荒而逃。。
“这些怀春少女，真是可怕！”
燕春秋不禁有些莞尔。
随即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位少年的身上，那少年相貌俊美，皮肤白皙，身着一袭白衫，手中摇着一把檀木折扇，正与身旁的一位少女有说有笑，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这应该就是那燕春君了，此人淬体八重的修为，应该就是我夺冠最大的竞争对手了。我修为淬体七重，而且无人知晓，猝不及防之下想必他会吃个大亏。这倒是我的一个优势。”
燕春秋没有多想，只是一瞬间，便将目光从燕春君的身上转移开来，当他的目光落到燕春君身旁的那位少女身上，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那少女赫然是，燕莺莺。
眉头一皱，但是他并没有多想，燕春秋收回了目光，准备前往演武场。
只是燕莺莺好像心有所感，朝着燕春秋的方向看过来，微微一楞，似乎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燕春秋。
燕莺莺踱着碎步，款款走来，优雅美丽。
“春秋哥哥。”
少女开口了，声音清脆，如同黄鹂轻啼。
燕春秋正准备转身前往演武场，听到燕莺莺的呼喊，停下了脚步，转身便看到燕莺莺与那个白袍少年缓步走了过来。
“春秋哥哥，这么巧啊，你也在呢。”
“是啊，有点巧。”燕春秋微微一笑。
“来，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燕家的天才，燕春君。”燕莺莺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那位白袍少年，那少年似乎是听到燕春秋的名字有些错愕，好像是记不起来燕家有哪位弟子是叫燕春秋的。
燕莺莺看到燕春君的样子，轻笑一声：“嘻嘻，春君哥哥真是贵人多忘事，你面前的这一位是你姑姑的儿子，燕春秋啊。春秋哥哥可是已经淬体七重了哦，不比你差呢。”
听到燕莺莺的话，面前的两位少年都楞了一下。
燕春秋则是深深的看了面前这个美貌少女一眼。他的修为淬体七重除了他母亲就是燕莺莺知晓，而她此时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用意不得不让燕春秋多想。
这意味着他隐藏的实力被燕春君知晓，两人比试就只能用实打实的力量了，他之前还打算猝不及防之下给燕春君一个惊喜呢，这个计划还没施展就宣告失败。
深深的看了燕莺莺一眼，燕春秋只希望这是少女无心之言，因为他在燕家没有朋友，如果有的话，眼前的少女算是一个。而且，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喜欢燕莺莺的，要不然也不会什么都给她说了。
而燕春君听到燕莺莺的话，深深的看了燕春秋一眼，目光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哦？原来是你，你莫非今日也是来参加族中小比的？你是我燕家的罪人，你觉得你配参加族中小比吗？”
燕春轻声喝问道。
燕春秋闻言，双眼之中寒芒闪过，淡淡开口：“族规所定，凡我燕家族人都可参加，我有没有资格你说了算吗？”
燕春君冷哼一声，“那就别怪为兄出手无情了！”
说完，拂袖离去。
燕莺莺道了声抱歉，也随着一起离去。
燕春秋摇了摇头，也转身前往演武场内。
燕春君真不愧是燕家的天才人物，走到哪里哪儿就聚一堆人，就在刚才两人来到燕春秋跟前的时候，也不过片刻，此时已经聚了十几号人了，全是燕家的一些三代子弟。
而随着两人的对话，现场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他就是燕如歌的儿子？”
“哼，令我燕家蒙羞，不配活在世上！”
“我燕家当初成为邺城的笑柄，就是他们娘俩害的，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三公子身为三长老的儿子，天资非凡。一定要替我们教训这个不知道羞耻的人啊。”
“哼，哪需三公子出手，我出手就把这个小瘪三料理了！”
“。。。”
燕春君依稀还能听见身后的议论声，只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刺耳的字眼已经伴随了他十几年，他早已经习惯了。
他本就对燕家没有什么归属感，什么燕家的罪人，他毫不在意，他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变的强大了，他要把他的母亲带走，离开燕家，这个令人心里发寒的地方。
他相信燕家只是他的一个跳板。
而且他更相信当他有一日如果强大到可以一念之间颠覆燕家的时候，这些人便会从心底里学会敬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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