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洗刷至今（3）

就在小五说白师我必须去重庆大学的时候，唐宋元带着唐舒桐正在行驶去往东山油坊的路上。本来唐宋元准备一个人去的，临出门想到了与白师我关于接班的交谈，正好唐舒桐送唐宋元出门，再则唐舒桐又在帮着管理财务，cfo  都嘛，便将其叫上了车。

        东山油坊离东山油局六十来里地的东山镇，坐落在东山山脉隐秘山里。层层叠叠的山林，山上众多的小溪汇集到平地便形成了桐溪河，桐溪河在平地里蜿蜒拐了几个弯从两匹高耸如云的山交汇处流淌而出。只有一条路通东山镇，桐溪河旁边就是一条简易公路，在山底有着东山油局的安保人员把守，除了天上的鸟类，没有人能够不经过允许随便进入东山镇。

        这里便是东山油局的种植、生产基地。一条简易公路与凤城相连，本来唐宋元想修建水泥路的，白师我说还是不要搞特殊的好，许多人盯着唐家的肥肉，太招摇反而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唐家家底殷实，安保和家丁无数，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东山山脉的地质环境温和，冬季一般不会低于零下5°，属于典型的丘陵地貌，长年阳光充足，这些地理环境满足桐子树的喜光、喜温暖、忌严寒之特点。因为是丘陵，山多、缓坡多、向阳谷地多，再加上一江二湖十三溪的独特水文资源，造就了东山地区土质富含腐殖质、土层深厚、排水良好、微酸性沙质壤土。这些独有的地理环境都是桐子的种植必不可少的自然条件。

        每每到春季，满山遍野的桐子花开，空气中便弥漫着桐子花独特的香气，桂花冲头，桃花伤眼，梨花伤神。桐子花沁的是脾、肺、心，所以桐子花又可入药，主治初生儿湿疹及麻疹后生疮瘙痒，特别是天泡疮，烧烫伤更是有独到的功效。

        传说，如果从桐子树下走过，又适逢落花，倘若掉了一瓣花瓣到脸上，脸上便会长出一朵桐子花一样的印记。三姐唐舒桐曾经无数次从桐子树下走过，每次走过的时候，便想起这个传说，祈祷能有一朵花瓣掉了脸上，期盼长出桐子花那样漂亮的印记。

        此时，已是桐子挂满枝头的季节，雨后初晴，唐舒桐坐在车里，看着满山的绿意，人便醉了，又想起了那个美丽的传说，脸上便浮现出难得的笑意。有了笑意的唐舒桐比平时多了一分妩媚，这也难怪唐宋元对她多疼爱了几分，她本唐家四姊妹里最漂亮的。

        唐宋元在后排闭着眼睛，看似小睡，实则没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心情。一边想着先前看到的最近的账目，一边心里记挂着白师我，不知道小五那边情况怎么样，对于小五的机智和对事物的把握认知能力，唐宋元有充分的信心，也相信小五能够给白师我一些安慰。这事唐宋元认为只有小五能够办妥，如果是自己出面相反会伤了兄弟之间的情意。

        重庆乃至于整个四川，虽然有过“湖广填四川”的百万大移民，因为地域和地形的缘故，受儒教的侵蚀比其他地方少许多，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情、义”二字。他与白师我之间，更多的是多年建立起来的亲如兄弟般的情感。他在仕途、商界打滚多年，什么样形形色色的场合都经历过。俗话说“脸皮厚吃得够”，唐宋元早就对面子、自尊这些东西看的十分淡了。白师我却不一样，毕竟是文人，一直是文人，对于面子那是看的比命还重，这是中国知识份子的可贵之处，也是中国知识份子的通病，可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呢？命不在了，根也会腐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倒是欣赏安老四安得胜的保本之说，“本都没了，还谈个锤子”，保住了本才有翻盘的机会，本没了啥都没有了。

        对于白师我，他安慰不了，白嘉宜也安慰不了，而且白师我需要的不是安慰，这把年龄的人，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安慰他与漆镇武臊他的皮没有本质的区别。只能开解他，能做这个工作的只有小五，希望这个从4岁开始背诸子百家又视孔孟之道为歪门邪说的家伙，能用他的看似合情合理的理论能够开解白师我。

        同时唐宋元心里有惦记着东山油局的那些事儿，根据上海的销售统计来看，最近的数据增加得太厉害，太反常了。他明白自己做的是什么样的实业，他与那些闹革命的家伙不一样，他始终认为只有实体才能救国，才能让这个饱经沧桑的国家和民族强大，离开了实体，一切都是空了吹，他的东山油局可谓在巴蜀之地、西南一方乃至全中国一家独大。

        无论白油黑油，都是桐油，这个东西虽然老百姓离不开，可更大的销量在世界，准确的说是军火商。桐油的销量是军火商的晴雨表，林君山曾经向他汇报英国特别行动处执行处工作人员到上海销售公司进行调查，就引起他高度重视，东山油局上海销售公司的销售量一度被国民政府列为绝密。（解放后，桐油是重庆的两大省管物资之，出入重庆都有严格的管理制度。）

        刚刚拐过山弯进入油坊地界，就现油坊安保人员与一队官兵持枪对峙。

        官兵带队的是一位上尉，而油坊带队的是醪糟贩子八爷唐冲。

        “臊了皮，还要去给他鞍前马后，有辱斯文！”

        “哎呀，老师，这可不是有辱斯文。不就是臊了皮嘛，无所谓啦，你的面子是你自己的，又不是他漆镇武给的，他啷个臊得到嘛，莫球管他，跟军阀两个怄气，怄到起的是你各人咯！”这一刻小五的脸上充满了乡下大嫂的圣洁光辉。

        “找我，只是他的其中一个目的罢了！”白师我被小五的胡说八道缠得有些哭笑不得，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家乡儒化教育一直是失败的，2ooo年多年一直如是。于是心里边开始数落着四川的历史，从司马错让巴蜀归顺大秦开始，2ooo多年来的巴蜀大地至少保存着远古汉家人少有的风骨，到了元朝独抗蒙军铁骑36年，如果巴蜀人的骨头软了，气节便没了，城也就破了，也就没了“东方麦加城”这样大写的脸皮，乃至近代问什么哥老会（袍哥）在四川的基础展的那么好？个人这点脸皮其实就是所谓的知识份子的尊严，这尊严在民族面前也许就如小五说的那样，屁都不是。

        “还有老唐家！”别看唐恩年岁小，确实看事情入木三分。

        “你老唐家就跟杨家将似的，满门女人，一个比一个任性刁蛮，漆镇武他服不住！”面对小五的天真无邪白师我也调了回皮，“咱中国不缺人，他漆镇武缺的是真金白银。”

        “有本事就来拿噻，无论是明抢还是暗偷。”唐恩有些无所谓。

        “明抢为匪暗偷是盗，你觉得漆镇武他会有辱斯文么？”白师我说。

        “会！他是军阀不是你这样的读书人。”唐恩看得很清楚想的也明白。

        “还有第三条，联姻！”白师我说。

        唐恩笑了起来，很促狭，很猥琐。

        他想起了杯莫亭，在杯莫亭他喊漆镇武为老丈人。

        白师我盯着唐恩说：“舍得么？”

        唐恩：“谁？”

        白师我说：“你！”

        唐恩：“关我啥子事？”

        白嘉宜忽然明白小五说“跟老丈人打了一架”的老丈人是谁了，翻着白眼盯着小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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