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秋止符
“帮帮我！”
“……”
“请帮帮我！”
“你是……”
朦朦胧胧地，墨寒仿佛听到有个轻柔的少女声音在呼唤自己。
桂花树下，一个淡绿色的倩影，在缥缈的幻境之中，若隐若现。
那身形看着十分娇弱，仿佛飘在空中的一缕青烟。
墨寒想要走近一点，却发现前方越来越模糊，周围的景色开始变淡，少女也不知所踪。
“喂，墨寒，醒一醒啦，下课了！”鲁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事啊……”墨寒昏昏沉沉地歪过脑袋，用手揉了揉眼睛，“天亮了？”
“天快黑了。”
“哦，那正好，我再睡会儿，上课了叫我。”
“上什么课啊，这都下课了，你睡了一下午了都！”
“哦，是吗……什么？！”墨寒猛地清醒过来，“你是说，都上完课了？天黑了吗？”
“差不多。”鲁彦指了指窗外。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虽然没有完全天黑，但是路灯已经亮起。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俩。
墨寒抬手看了看表，晚上六点十分。
还好，来得及吃饭。
“咦，鲁彦？”墨寒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擦，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按照剧情发展，你不是应该屁颠屁颠地跟着秦老师跑了吗？”
“靠，我是那么重色轻友的人吗？”
“是。”
“看来你还当我是朋友。”
“这不是重点吧。”
“不用担心，”鲁彦晃了晃手机，“已经加到微信了。”
“这么快？你小子可以啊！”在这种事情上，墨寒是真心佩服。
“那当然。”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可操之过急。”
“哦？”
“先去吃个饭。”鲁彦把手机塞回兜里，“我都快饿死了！”
“切，谁叫你中午不吃。”
墨寒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黄昏时分，视野是最不清晰的。
太阳刚刚落山，周围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变弱，但是瞳孔还未完全适应。
因此，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视觉最为薄弱。
路过教学楼前的几株桂花树，浓郁的芳香扑面而来。
墨寒隐约还记得，在刚刚的梦境里，似乎也闻到了花香。不知是这里的桂树，还是梦中的幻境。
“也许两者都有吧。”墨寒这么觉得。
出了教学区，穿过一条花园小径，来到了学校的主干道。
马路对面是生活区，食堂、超市和宿舍都在这边。
校园生活已经开始进入夜间模式。
吃过晚饭，墨寒又去了趟图书馆，把《时间简史》还掉了。
再次走出图书馆的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
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可以俯览东西主干道的很大一段。
校园广播中开始放送《秋止符》。
谷村大师天籁般的歌声在校园中回荡，深幽而高远。
“晚上有计划？”鲁彦问。
“外国语学院的迎新晚会，我想去看看。”墨寒闭着眼睛回答道，似乎正在感受大师的歌声。
“哦？这可不像你啊。”鲁彦玩味地笑了一下，“咱们墨大仙，什么时候爱凑热闹了？”
“我怎么就不能凑会儿热闹呢？”墨寒依旧闭着眼晴。
“哦……”鲁彦停顿了一下，开始认真起来，“这次很棘手吗？”
“有点儿。”
“是么……”
“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
“五楼的锁，是你打开的吧？”
“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
“谈谈有何发现？”
“这个嘛……从表明上看，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我总觉得，有一点不和谐感。”
“不和谐感？”墨寒睁开双眼。
“嗯，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鲁彦回头望向图书馆五楼的方向，“就是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哪方面的？”
“各方面都有吧，就是感觉与这里的气氛有些不相称。”
“这里？”
“对，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的。”
“学校啊……”墨寒仿佛有些感慨。
“怎么了？”
“有谁愿意见到学校里发生命案呢？”
“……”
“不过现在时代也不同了啊，学校可以说是半个社会了。”
“你好像感触颇深呢？”
“经历了那件事情后，我又何尝不想把事情想得单纯些。可是……”墨寒叹了口气，“唉，可是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是你想躲都躲不掉的。”
“……”
“而且，我也不想忘记。”
“你还是放不下啊。”鲁彦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每当墨寒陷入这种状态，总会莫名地伤感，连他也没有办法。
“算了，正事要紧。”墨寒还是振作起来，“说说眼前的，还有什么线索？”
“唉，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伤脑筋的事情了。”鲁彦苦笑着，“当时你又不在，我也不好处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哦？”
“好像很怕我。”
“……可能是你长得太丑，吓到人家了吧？”
“呸，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温柔体贴和蔼可亲的翩翩美少年……！”
“拜托，和蔼可亲是形容长辈。”
“总之，像我这种亲切得不能再亲切的360度无死角暖男，谁见了都会融化的。”
“你是电暖宝么？”
“有见过这么帅的电暖宝吗？”
“鲁彦同学，”墨寒很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为了社会安定与世界和平，建议你还是去普慈医院（精神病院）看一看吧。”
“你一定是嫉妒。”
“我不瞎。”
“颜值高就是容易拉仇恨啊！虽然我早已有所觉悟了，但是没想到你也是这种流于俗套的人，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是吗，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现实。”
“长得帅真是烦恼多啊！”
“可怜的孩子。”
“都怪我太帅了！”
“本以为自恋总该有个限度吧，至少人还是有羞耻心的，但是你好像终结了我对于自恋狂的宽恕态度，这种无耻简直没有下限。”
“看吧，这就是嫉妒。”
“宽恕他吧，阿门！”墨寒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
“我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啊……今晚再去看看吧，你不就是特地为此留下来的吗？”
“切，我只是刚好没事儿……”
“还以为今晚，你一定会跟着妹子跑了呢，然后在某个汽车小旅馆里，度过奢侈糜烂的一夜。”
“别说得我好像很轻浮是的，再说了，我怎么会去汽车旅馆那么low的地方呢？”
“原来你喜欢野外？”
“野外倒也不错……啊呸！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带着女孩出去呢……额……很多时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是你深思熟虑所需的时间，在别人看来，其实和随便决定相差并不太多。”
“那是我思维敏捷……再说了，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
“是。”
“看吧，你还是嫉妒。”
“有时候还真羡慕你这种无忧无虑的心态，只是哥们儿，你还是要注意保护一下自己的肾啊。”
“放心吧，我有吃保健品的。”
“怕是虚不受补，那就麻烦了。”
“好了，快走吧，你不是说，还要去看迎新晚会的吗？”
“不着急，先去趟超市。”
“……”鲁彦楞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
“怎么，你怕了？”
“怕……什么？我会怕她？”鲁彦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禁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看着像呢~”
“切，我只是懒得跟她计较而已。”
“那不就成了。”
“只是……这事儿有必要找她吗？”
“再合适不过了。”
说罢，两人向着超市走去。
晚上七点二十分，墨寒和鲁彦来到学校的后山。
沿着山路走了一段，然后向右拐进了一片没有路的林子。
还好树林不是很密，月亮能够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一片月光。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找到附近最大的一棵树。
墨寒蹲下身来，把刚刚从超市里买来的一大包水果糖放在了树下，然后双手合十，轻声念道：“一株蓝心草，拜托啦~！”
鲁彦则是停在几米开外，全程都在扣手机，看也不看这边。
片刻之后，墨寒站起身：“走吧。”
“切，每次都是这样，你就惯着她吧！”鲁彦无奈。
墨寒只是笑而不语。
两人一道原路返回。
他们刚离开不久，树下的那袋水果糖，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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