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捅刀子
张放在菏泽城北军有些地位，要知道，统共就二十位骑士，作为小军头，身边的侍从就有三人，整个小队十二人，直接听令于北军最高领导人谢山。
而且三年前，赵乾已经与谢山有过一面之缘。
谢山也从粮价暴涨里，占了一些便宜。
菏泽城北部，只出产粮食，一切的开支，都从卖粮的钱里来。
囤了一批粮食，确实减轻了一些负担。
虽然有了这些铺垫，但张放心里还有些吃不准，怎么说赵乾只是小流氓，万一与谢山尿不到一个壶里，自己是推荐人，也挺尴尬。
他对赵乾道:“你小子，忽悠得了那老土匪嘛？”
他对赵乾的能力，持肯定态度，毕竟，自己能这么快受封骑士，少不得这流氓在暗箱里斡旋。
谢山是土匪，长得像土匪，脾气像土匪，最看不得娇滴滴，玩弄奸诈手段的流氓，莽夫与小人，不是一个路子。
油嘴滑舌的赵乾，让土匪生气，那少说也得一顿揍。
赵乾一直在做功课，他收集到的信息，比张放要深。
张放只看到谢山的表面。
而赵乾看到谢山的诉求。
他道:“放哥，心定点，我办事，稳。”
张放也不再做纠缠，引见个人而已，自己出不了多大的事。
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他道:“你还去落脚点等我信，我去安排。”
得到答复，赵乾离开北军的营地，去了落脚点，张放的老丈人家。
赵乾结识的人很多，他不认识很多人，但很多人认识他。
张放的老丈人，矮山村里长，在这里，赵乾受到热情的欢迎。
这里比之菏泽城不一样，鲜少人知道菏泽第一赖，乞丐公子。
他们只知道天才投机客。
赵乾在此地，工作就是演戏。
他不跳大神，只告诉大伙确定性的消息，诸如粮价暴涨，菏泽城赌场有搂钱的机会，以及要办一些事情，让众人当托抬轿子。
给的全是利益，而且无私奉献。
跳大神的还要收些钱，赵乾不干此类事。
也因此，极受众人的热捧。
拯救世界，为民谋福，这种事，赵乾打死也不干。
不过，嘴上还是要吹牛说，我这个层次的人，开不开心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人民幸福就好。
小骗子才拿蝇头小利。
大忽悠放长线钓大鱼，整合资源，找人抬轿，才能吃得脑满肠肥。
赵乾一进村，到了里长家，那立刻安排，周围七八个村的里长，全部到场，酒桌张罗起来。
他的影响力，在几年的经营下来，卓见成效。
每一次，他的到来，都是有事，都是好事，都有油水。
这个习惯，已经形成。
赵乾道:“叔叔，伯伯，大爷们，今天有事，酒我就不喝了，以茶代酒。”
“一个事情，粮价即将暴跌，明天立刻，拉着你们的粮食，去卖掉。”
“留足到秋收的口粮，其余全部卖掉。”
“大家通知一下周边的人，粮食这个价格，我们赚了，小心太贪被埋。”
半仙散出信号，酒桌上七八位里长的反应，为什么会跌？会跌到什么地方？好日子结束了嘛？
对于赵乾的话，他们深信不疑，因为从未出错过。
而他们想知道原因。
马上就是秋收，价格决定他们的收入，都想知道未来自己还能挣多少钱。
邻国打仗，大家既害怕，又开心。
三次诸侯大战，都怕战争，尸横遍野，饿殍满地，这样的灾难，才刚刚过去十几年，往事历历在目。
可是有战争，不波及到自己，还是挺舒服的，粮价翻了三倍，收入也增加了三倍。
赵乾对于这些疑惑，回答道:“粮价不可能长期处于这么高的价格。”
“齐楚也不可能一直打下去。”
“至于会跌到什么地方，上帝才知道，但幅度一定会很深，不排除断崖式打到地板价的可能。”
有些事，藏在暗箱里，有些话，拿出来吓人。
又将自己置身于事外。
这是赵乾一贯的套路，于这帮子人，他只放消息，不多做解释，说多了也累。
粮价下跌，无疑给里长们沉重的一击。
他们的收入，全依赖土地，要是真如赵乾所言的极端行情，那今年不好过了。
“哎……好日子结束了。”
“偏偏赶在赶在了秋收前。”
“是啊，该卖的粮食，其实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手头上也没有多少了。”
与三年前，赵乾告知粮价要上涨不一样，那时所有人情绪高涨，他们被粮商们压抑太久了，每石粮食才25o文，每年的生活成本需要七十石粮食，那余下的只有二三十石粮食。
要遇上点事，儿子取媳妇，生点病，那就得举债。
要是灾荒，那就更惨了，想举债都没地方借。
粮价每石1贯钱，那非常舒服，一年收成一百石，五口之家也就吃个三四十石，一些生活必需品，花个十几石，就够了，那每年能余下四五十贯呢。
这一次，赵乾带来的消息，让众人的情绪降到冰点。
“唉……这日子难过呀。”
“咱们农人，得被粮价搞死。”
“涨起来没赚到多少，跌下去熬死人，吃肉的时候没跟上，挨刀的时候全中。”
市场是残酷的，很多人是要死的，即便三年的大牛行情，即便赵乾给这些里长带去了消息。
但是，该凉还得凉。
里长们吃不到太多，三倍的收入增加，也只不过日子舒服一些而已，并没有挣到太多。
在大牛行情里，只有敢加杠杆，敢狠心赌下去的疯子，大户们才能赢钱。
菏泽城五大粮商，手中的筹码足够多，又是大粮商，吃得满嘴流油。
赵乾是疯子，即便没有赌上全部，借钱加的杠杆也很大，吃得还算多。
行情崩的时候，大户的利润会大幅回撤，他们的持仓很重，一样很伤。
不过，最伤的还是普通民众，吃肉的时候，吃得少，挨刀顶在最前边。
这个江湖里，还有赵乾这样的流氓，时刻等待着趋势的反转，暗地里时刻准备，要给别人捅刀子。
对于里长们的情绪。
赵乾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无法控制市场，但可以在小区域里，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以手中弱小的牌力，打出这样的效果，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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