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赌桌
赵乾道:“谢淑梅，鬼谷学院教了你如何跪拜，如何管理领民，如何经营买卖。”
“但是，他们说的都是假大空的东西。”
“我给你上一课，为什么你会亏损，而那些菏泽城富商却能独善其身。”
赵乾要给傻大黑粗的谢山一点干货，让他们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
他道:“当你暗中安排人开粮行的时候，已经被盯上了。”
“当你们收购粮食，准备低买高卖的时候，已经进入圈套了。”
“成本价暴露在外，无疑就是活靶子。”
“当他们疯狂抛售的时候，你接受竞价，企图比拼家底。”
“当亏损沉重的时候，你害怕那帮人鱼死网破，选择了收手。”
“那就输了。”
赵乾分析着谢淑梅与菏泽城五大粮商的博弈。
谢淑梅不服气，反驳道:“难道我要陪着他们去死嘛？”
那帮人是疯子，拼命的压低价格，在收购价的位置上抛货，而且还在不断地打压价格。
她还要命，她不是疯子。
“年轻！”
赵乾摇摇头，道:“整个菏泽城，所有的粮行，都没有出售粮食。”
他指向谢淑梅，道:“只有你一个人，在出售粮食，货全被你的对手吃了。”
谢淑梅还是不服，道:“三千石，长长的大车队，将粮食交割拉走。”
“整个菏泽城所有需要粮食的渠道，全部让他们塞满货。”
菏泽城五大粮商，那是真的在压价狂抛。
“嗨……”
赵乾叹气，小本买卖，耿直的做，那问题不大，但大买卖，没点手段，要被埋。
他道:“过五百石的生意，菏泽城五大粮商一笔都没有做。”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他们的仓库安插一个伙计，亦或是找个伙计旁敲侧击，一切都会看得一清二楚。”
“库存从没变过。”
“这就是我说的，永远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当一切暗箱全部知晓，谢淑梅长舒一口气，摊在椅背上。
这是沉重的一击。
现实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鬼谷学院出过很多能人，有将军，有骑士，有相国……
那里有很多名师，各行各业的课程，他们讲的东西，在谢淑梅看来，非常有道理。
可回到菏泽城，她接连遭受重创，事实远比老师讲的更复杂，很多事让自己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赵乾道:“你知道，那五张借条，我是怎么从五大粮商那里拿到的嘛？”
“我让朋友，假扮成粮食商贩，要快出一万石粮食，价格95o文，必须货到付款。”
“我笃定，五大粮商不会接，因为条件太苛刻。”
“于是，我出场，借一万石粮食，爽快的给上定金。”
“他们以为自己对接了上家与下家，于是爽快的借给了我。”
假象，忽悠，真实，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身处其中，双眼看到的，很可能是陷阱上的蛋糕。
谢山已经被说懵了。
他的专业是战场砍人，不是尔虞我诈的商场暗斗。
谢淑梅更是难受，自己操刀的生意，亏损已经够伤心，而旁观者告知其多么愚蠢的时候，更是火上浇油。
智商遭到凌辱的滋味，既火大，又无可奈何。
而被其鄙视的投机客，显然做得比自己好太多。
她在菏泽城五大粮商那里吃了大亏。
赵乾却能将五大粮商玩弄于股掌之间，对比之间，差距太过于明显。
谢山，谢淑梅，都陷入沉默。
软肋让人用言语，狠狠的戳上一刀，老底被兜个干净。
他们无法辩驳，一切都如赵乾所说的一样，甚至比自己了解得更透彻，入木三分。
同时，他们也清楚了赵乾，这个人的野心暴露在外，而且这般处心积虑的查自己，要提高警惕了。
赵乾没急着打破沉默。
而是让对方静静地消化。
放这么多嘴炮，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这样不行。
谁也不会与一个嚣张的人合作。
过了一阵。
赵乾率先打破沉默，道:“投机倒把，也是无奈。”
“所有能做的，油水大的买卖，全让菏泽城南部的权势贵族揽在手里。”
“我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根本没有机会。”
“无论做任何事，都将遭到狙击。”
“我不愿意暴露成活靶子。”
事实才能打动人，藏起意图的真话，其效果，远强于密不透风的谎言。
小投机客使用谎言达成目的。
老投机客用真话达成目的。
谎言终将有揭穿的一刻。
真话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赵乾道:“我想寻求合作，而整个菏泽城，只有我们能组团。”
“南部的老爷们，已经将利益分配划清楚。”
“再也不会接受外来人。”
“而我们都是要杀进去抢的人。”
“我有羽箭，缺硬弓，北军有硬弓，缺箭。”
很久之前，赵乾就盯上北军的土匪头谢山。
菏泽城所有的豪强里，分为三拨人。
第一拨，领主谢狮，这几年的表现，让其成为了整个谢家的敌人。
谢狮麻烦很多，老爹，祖父留下的高利贷，压在身上。
家族子弟瓜分土地，捞走油水，却不承担责任。
第二拨，南部谢家人，家族人口越来越庞大，都需要吃喝，都需要钱，领主谢狮要拿走他们手中本就不多的蛋糕。
他们得为后世子弟考虑，不能任主家宰割。
第三拨，北军，一个特殊的存在，拥有最大的封地。
因此，南部豪强，必须联合将其拦在菏泽城之外。
而北军驻守要地，需要兵，需要粮，需要钱。
土地产出，支撑庞大的开支，捉襟见肘，必须要分到更多。
这就是菏泽城的赌桌。
赵乾无权无势，连上这张赌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是一个赌徒，挤破头也要杀到这张赌桌上。
环顾一圈，北军受到南部豪强的排挤，因此，他觉得这里有机会。
能力证明完了，诉求也说了，尽人事听天命。
他道:“席骑士大人，如果您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合作。”
“也希望您尽快给我答复，下一个猎杀目标龙门阁。”
“我相信，我们合作，一定能在菏泽城的赌桌上成为赢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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