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绑上贼船
赵乾拿来两张椅子，让气头上的谢淑梅坐下。
他道:“说实话，我本想制造恐慌，压低粮价。”
“却没想到，效果比我想得要强得多。”
“我更没有想到，北军的仓库里有那么多的粮食。”
算无遗策，古往今来，就没有这样的人。
菏泽城的揽工者，手工业者，小商人，无地的组织压抑太久，期盼着粮价下跌。
以至于消息一传出，就减少采购，亦或是停止采购粮食。
粮价牛市已经走了三年，各方的人马，都觉得已经到趋势转向的点。
又已到夏末，即将秋收。
除了齐楚还在打架，其余所有影响粮价的因素，都指向下跌。
一人传导向另一人，加之投机客从中作梗，反应乎了想象。
赵乾更错愕的是北军居然有那么多存粮。
北军的人全部加起来，那也不过一千人，又已经临近秋收，还存那么多粮食。
傻大黑粗。
这下坑惨了北军的土匪。
赵乾道:“情况已经无法改变，你这两万石粮食命运如何，只有上帝才知道。”
“也不用太担心，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没有解决的办法，也有止损的手段。”
神神叨叨，不讲重点。
谢淑梅道:“废话少说，有什么办法出手。”
“怎么止损。”
赵乾道:“等。”
“只有这个解决办法。”
人的能力，可以左右的事情真的不多。
很多成功，也只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几乎所有的事都需要运气，而经常能赢的人，只不过活到运气来临的时刻。
这么个答案，谢淑梅哭笑不得，仰头扶额，道:“怎么不去死呢，连等的煎熬都不需要承受了。”
等，谢淑梅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不是傻嘛。
就没见过比这还馊的主意。
她道:“你直接说怎么止损吧。”
赵乾是一个投机客，他的思考方式不同于常人。
一切皆为赌，老投机客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
下注之前，已经预设好了最爽的结果，以及最坏的结果。
下注之后，只有等。
很多折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有时候能赢，不是自己多牛笔，而是对手给机会。
赵乾说的意思，谢淑梅不理解。
他在等五大粮商犯错，也只有五大粮商犯错，北军的粮食才能出手。
五大粮商可能犯错嘛？
赵乾觉得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五大粮商每家的仓库里都有过一万五千石粮食，均价在95o文每石。
加上与赵乾对赌的契约，还有一万石未交割的远期合约，均价也是95o文，
如果价格打下来，他们也会被埋。
而他们会让自己被埋嘛？
五大粮商一直掌握着菏泽城粮食的定价权，按理肯定不会让自己被埋，那么他们就需要引导市场。
因此，赵乾认为，五大粮商犯错的概率过百分之五十。
这不重要。
影响不了的事情，何必劳神费力。
坑人的事情，才是要花心思的。
赵乾拿出了那五张与菏泽城五大粮商的对赌契约，递给谢淑梅道:“我需要粮食补仓，偿还五大粮商的债务，因此，北军的两万石粮食交给我，如果粮价断崖式暴跌，那么亏损多少，其实我们商量着来。”
谢淑梅来兴趣了，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收起浮躁的情绪，端坐身子，道:“那你想以什么价格，收这两万石粮食。”
赵乾知道上钩了，道:“你想多少卖，我就多少收，当然，前提条件不能比我借粮的成本95o文每石高。”
谢淑梅不太敢相信，真的白白便宜自己，不合乎逻辑，到嘴边的肉，还送给别人，太邪乎。
她道:“为什么？”
赵乾回道:“要听实话对吧。”
“第一，我赌菏泽城五大粮商会抬高粮食价格。”
“原因，他们的仓库里，每家至少还有15ooo石存粮，均价在95o上下，如果让粮食这么跌下去，加上与我的对赌契约，那亏损相当严重。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粮价为什么会跌，你想过嘛？仅我一个人放嘴炮，这不就意味着菏泽城五大粮商，主动让出定价权，你觉得他们想看到这局面嘛？”
“第二，退一步，粮价真就这么下去了，我其实不亏钱，只是少赚一点罢了。能让北军欠我的人情，这笔买卖其实并不亏。并且，在一段的时间内，我将拥有这两万石粮食的支配权。换句话说，我在短时间内，有一大笔钱过手，如果能想办法获得更高的收益，也是挺不错的。”
“第三，真让你亏了，我没办法跟你老爹交代，到时候，我当北军理财师的事就走远了。”
听完这一通话，谢淑梅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里的石头放下来了，至少，赵乾会替自己接盘那两万石粮食。
她也更了解赵乾，似乎，所有可能生的局面，都被赵乾纳入思考中，同时做好应对的方案。
站在同一个角度，才能知晓更多。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定力，手段，都远不及赵乾。
而回想起来，自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赵乾却还有心情喝大酒。
这背后，仅是自己毫无意义的焦急，而游手好闲的赵乾早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
谢淑梅带着任务跟到赵乾身边。
她和老爹，其实都被赵乾的话说动了，但是，选人做事得谨慎，还得多观察看看。
这一次，赵乾的答卷合格。
赵乾道:“谢淑梅，你有三条路，第一，自己去解决粮食的出手问题，与我无关。第二，粮食转手给我，价格你定。第三，我做北军的理财师，这批粮食作为交付于我的筹码，将来产生收益，你我雨露均沾。”
说一千道一万，赵乾的目标只有一个，忽悠北军给自己撑腰，绑到同一艘贼船上，接下来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其实，无论谢淑梅怎么选，最终的结果还是得让自己来。
在五大粮商面前，谢淑梅太过于稚嫩，而且粮食买卖，她属于客场作战，更加不利。
赵乾是一个投机客，他的行事作风，了解风险在哪里，进场的时候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输了，也能从容退场，不陷于任何纠缠之中。
这一场，在获得齐楚停战消息的时间差后，他已经赢了。
北军的支持，只不过是附带的收获。
而现在，他的筹码已经足够做一场更大的豪赌。
“第三条。”
谢淑梅回道，风险北军不能承担，她又不甘心看着赵乾去赌。
在赵乾这里，她能站在老狐狸身后看其玩牌。
她想继续看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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