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贩子
万家灯火，高楼林立，哪怕已是深夜，仍有许多建筑灯火未熄，路上时不时有汽车呼啸而过，好一个灯火不夜城。
但涂然看不到这些，因为孤儿院建立在郊区，并不繁华。
他所看到的只是周围的一片黑暗，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一片安静，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沉睡。
涂然心情愉悦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天地之大，人之渺小，一种极度放松，自由自在的感受涌上心头，他张开双手，闭上眼睛，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有多少人能够放下一切羁绊，在一种安宁纯粹的氛围中，直接面对天地自然，感受世界之大，体会自己的渺小，敬畏自然，从而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很少很少。
从一出生，人的身上就寄托着许多期望与责任，想在社会中生存，就必须接受许多规则与束缚，承担压力，约束自己。
安得大安宁大自在？
不得大安宁大自在。
前世涂然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家庭、学校的压力，感受到了来自家人朋友的羁绊，他只能做其他人眼中的自己，只能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真实的自己不能表现出来，真正想做的无法去做，实在无趣，实在压抑，不得自我。
所以这一瞬间，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在这无人的街道，涂然第一次感觉到了人与自然的融合，我与天地浑一体。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涂然便恢复了，他得尽快离开孤儿院附近，免得天亮之后被抓回去。
他找准方向，沿着马路快步走向城市，一路上还左右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行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像是在进行一场大冒险。
……
天际泛白，约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城市边缘，一处偏僻的街道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奇怪的出现在这里，独自一人在街上溜达。
此时路上还没有什么行人，晨练的人还没起床，哪怕早点店这个点也还没有开门。一个小孩出现在街上无疑是不合时宜，并且十分不安全的。
果然，刚刚经过一个阴暗的巷子口，一只大手直接捂住涂然的口鼻，将他拉了进去。
“！！！”涂然还来不及反应，眼前就渐渐陷入黑暗，昏迷前只听到一句低沉的声音。
“嘿嘿，没想到一大早就能弄到一个货，真是走运啊……”
……
涂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觉自己上身被绑的像个粽子，嘴上也贴了胶布，无法说话。
转头看向周围，发现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除他之外还有五六个年龄不一的小孩子，都和他一样被绑的严严实实，嘴上贴着胶布。
不像涂然一样茫然，那几个孩子眼里满是害怕、绝望，让涂然的心也不由一沉。
“哐当”一声，房门被粗暴推开，好几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有了进来，用一种贪婪凶狠的目光看着他们。
“王哥，这就是我们这批弄到的孩子了，一共七个，6岁以下的两个，8、9岁的四个，都是从其他地方运来的。”
“边上那个十几岁的是我今天早上来这里时路上碰到的，嘿嘿，看他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路上没人，就顺手把他也弄过来了。”
“这些人还是老规矩处理吗？”
其中一人对为首的大汉说道。
“嗯，小一点的那两个找路子卖给那些没有孩子的家庭，大一点的那几个如果听话，弄残之后，安排人培训他们上街乞讨。
这些都是老章程了，你们照以前的办法来就行。”
王哥语气平淡的安排着这几个孩子的悲惨命运，然后看向涂然。
“这个年龄有点大了，不好卖，安排去乞讨估计也不会老实，干脆就直接杀掉，把器官挖了卖钱。
小刘，你把他带去老地方，找人给他摘除器官，尸体直接处理掉就好。”
“好的王哥，交给我吧。”
站在最后的一个男人连忙说道。
“好了，按安排去做吧，小马，那几个乞讨的孩子有人盯着吗？”王哥转身带头离开，询问着身边的一个平头男人。
“王哥，放心吧，那几个乞讨的孩子都有人看着呢，一旦发现有人报警，他们就会立刻把人带回来重新选择乞讨地点的……”
声音渐渐远去，只有三个人留在原地处理几个孩子。
小刘粗暴地把涂然提起来，不顾他的挣扎拽着他离开房间，穿过院子来到门口，把涂然塞进面包车里，坐上驾驶位开车离去。
车子七拐八拐地驶出巷子，竟是沿着大路往市中心而去。
涂然在车厢中挣扎着坐起，眼中满是愤怒、无力，双手无法动弹，仅靠双脚他连车门都打不开，只能看着车子飞速行驶，等待着目的地的到达。
面包车直直开到了一家大型医院后面的偏僻小巷，在最里面一间屋门紧闭的不起眼小屋前停下。
小刘跳下车，“咚咚咚，咚咚”地敲了五下门，然后静静等待，不一会儿屋门便开了一道小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小刘，确认身份后才真正打开屋门。
里面的人倒是隐在门后，一直没有露过脸。
小刘显然习惯了这种情形，没有说话，转身来到面包车前，刚一打开后车门，一道人影重重冲了出来。
有所预料的小刘闪到一旁，冷眼看着涂然逃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上身被绑的涂然根本没法好好保持平衡，跑的歪歪扭扭，速度也慢的可笑。
小刘几步追上，一脚把涂然踹翻在地，脸上有种残忍的笑意。
“嘿嘿嘿，想跑？小子，跑的这么慢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可以跑掉的？难道是想用你滑稽的跑步姿势笑死我？”
涂然挣扎着站起，转身面对着小刘，随着小刘的靠近一步步往后挪动，内心满是绝望。
“该死，老子运气就这么差，出门就遇人贩子？？？咋不来个陨石砸死我呢？”
正想着，涂然面前的虚空就一阵阵扭曲，一股恐怖的压力出现在涂然心头，让他的身形定在原地。
空间继续扭曲，一道扭曲的竖线凭空出现，随后渐渐稳定，细线裂开，里面是深邃的黑暗。
一只脚突然从空间裂缝中探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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