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开学院

神灵天定，那位数十万亿年前撕破恢弘浩荡的天地法则强者，彻底打破了这一规则。修炼成神，成为凡人追求永生岇藏之巅的至高路。

        古往今来，已有无数至高强者修炼成神，他们开辟宇宙洪荒，组成了三大至高界域，其下如星罗棋盘般分布着诸多附属界域。

        至高黑耀界域，某不起眼一隅微微泛起一阵白色波澜，如乍起微风很快平息，这一点点波动根本不足以引起任何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无可匹敌的神念忽然横扫而来，但在此处却没有任何停留，一直扩张了不知多远，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很快，虚无中生现一片片迷雾，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中缓缓穿过，迷雾被挤向两侧露出一黑色龙首，嘴下的獠牙闪着骇人的寒光，鼻孔间喷吐出一道道白气，随着巨龙呼吸间竟然引动虚空出现一道道涟漪，似乎下一刻就会坍塌一般。

        若是此刻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骇然地发现在龙首之上还有一道渺小身影，还不及一片龙鳞大小，稳稳盘膝坐一片凹凸进去的青色鳞片中，散出一股远比巨龙还要恐怖的气息，强横足以让一个附属界域瞬息灰飞烟灭。

        身影周围被雾气笼罩，并不十分清晰，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胸口心脏部位雾气更加浓郁，颜色呈亮黑，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蠕动，此刻随着巨龙前行，身影周身雾气飘动，间隙中忽然能看清这身影主人。

        这身影主人竟是一具残尸！左半边身子只剩下漆黑的骸骨，一丝丝棉絮状的黑物缀在骨头上，轻轻飘动，右半边穿着件黑色锦云螭龙软甲，袍子和身体一样只有半边，边缘焦黑，整体残破不堪满是大小不一的窟窿，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皮肤

        如果忽略掉左半边恐怖的样子，只看右半边脸，竟是一倾国倾城的美女，单目紧闭，峨眉微蹙，令人心疼爱怜，再加上隐泻春光，更令人心生向往。

        那道恐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星空中，周围恢复了死寂，许久许久之后，死寂虚空中响起一声轻轻叹息，一道弱不可闻的呢喃声幽幽传来。

        “王忆啊……轮回再世千万不要再修炼成神，她会一直找你，至死方休啊……可她，死得了吗？”

        ……

        时光悠悠，瞬息之间，十余年时光已过。

        曾起波澜的那一隅内有数个附属界域，其中位于蓝水界域的是一颗湛蓝的星球，名为蓝水星，其上生命繁衍，种族诸多，因处于神灵审视不到或者不屑一顾的地方，荒蛮众生，强者数量和等阶落后其他星球数千万载不止。

        对于蓝水星上的生命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关系，战火纷飞诸国割据的年代能够生存下来就不错了。

        俯瞰蓝水星，北半球的陆地一片银白覆盖，星空之下光点闪烁，安静美丽犹如处子。

        假如空间汇聚成一道线，线的极致聚焦在某一处，连接起一道仰望的目光，可惜这道目光无法穿越天穹，甚至看不穿大雪阴翳的云层。

        天未亮，清冷的大道上孤零零立着一道身影。

        身穿葛青色棉衣的少年收回目光，眉目间落满白雪。

        少年约么十多岁，矮小的身影站在清晨空荡的街道中央显得有些落寞，就这么定定站了许久，方才抬手抹掉脸上的雪，露出稚嫩的面孔，一张小脸被冻的红中发青，眼睛不大倒颇为有神，眨动间隐晦地透漏出远高于同龄人的成熟。

        少年名为东阳，12岁，今年已经是第五次来到这里，只有以简单的原因，求学。

        求学，听着简单，实则易者自易，难者难于登天，因为他学的并不是天文地理或是圣贤才智，而是成神之道，永生之路。

        少年身后不远的地方，赫然是一无比高大的殿门，中央挂了一巨大鎏金牌匾，上面写着“络灿星院”四个字，下笔遒劲有力入牌三分，字迹却很飘逸灵动，牌匾隐隐泛着黄色暖光，大雪纷飞却不见有一丝雪痕。

        “看来我真是没有修炼天赋，白白浪费了穿越机会，哎……”少年喃喃自语，声音稚嫩，透亮漆黑的眸子格外认真，身上透着一股与年龄格格不入的成熟，让人感觉有些古怪。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牌匾，以及殿门后掩映的高大的建筑，心中满是不甘。

        苍天啊，别人穿越泡妹打怪，我穿越十多年了连个屁都没有不说，上个学都被拒绝了五次了，运气不会一直这么衰吧！

        少年苦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从地球穿越到这里已过了十多年时光，眼看着能够修炼的最佳年纪过去，从最开的期望兴奋到现在的失落无奈，真是人生难料，世事无常啊，这辈子真要这么平凡的过去他可不甘心。

        一想到那灯光昏暗的小酒馆，还有那个慵懒颓废的中年人，东阳感觉一阵无力从心头涌出，除了道不尽的吐槽外，他心中还很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就这样，一步一回头走出了数百步。

        一道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这声音苍老干涩，却如甘露一般瞬间滋润了东阳干涸的小心灵。

        “那么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真的？”东阳先是一怔，旋即两眼放光地回头。

        一佝偻着身子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方脸阔鼻，双手背负，威严自生，岁月留痕一道道刻进树皮似得皮肤，老者身影瘦削，像是要淹没在风雪之中，身上黑色的劲装猎猎飞舞，却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奇怪感觉。

        我去，高人呢。

        东阳心中一喜，看来自己总算转运了。

        “我说的难道还有假？”老者哼了一声，面无表情道。

        “不假不假，当然不假，嘿嘿，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络灿星院的学生了？”东阳脸上遮不住地喜悦，入学考核没通过，不枉每次落榜后在门口站上三天三夜，风雨雪都挡不住。

        “算，也不算。”老者哼哼一声，一张木头脸没有任何表情。

        东阳一愣：“算还是不算？”

        “修神一道，除了需要异于常人的毅力外，最重要的却是天赋，没有修炼天赋，一切枉然，算与不算又有什么区别？”老者深深看了东阳一眼，意味深长道：“我观你根骨奇差，提升肉身的第一步蕴体估计都悬之又悬，至于后面的灵动、辟宫更是几乎不可能，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哦，我什么时候能开始上课？”东阳跃跃欲试，对老者的打击明显左耳进右耳出。

        老者脸色一滞，后面的话被一个哦字统统憋了回去，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欣赏，旋即淡淡道：“丑话说在前面，你现在只能算是络灿星院的旁听生，无法享受正式学生同等待遇，至于上课明天自有人安排，若是坚持不下去自行离开即可，你可明白？”

        “明白，师傅，弟子明白！”东阳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

        “不准乱叫，我不是你师傅。”老者呵斥道，一脸严肃。

        东阳吃准了老者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加上他现在还是个孩子模样，所谓童言无忌，老者应该不会真的生气，再加上他内心还有些想法，老者身份肯定不低，万一他半推半就从了自己呢？以后还不是有很多好处？反正脸皮厚，有便宜不占，打心底过意不去，于是小脸一哽，可怜巴巴地望着老者，说道：

        “师傅！您，您这说的哪里话呢，既然您收了我，您就是我的大恩人，是我的人生导师，是我的领路人，还请您对我负责到底！”

        此刻从老者的目光看来，这就是一满脸泪水，声音稚嫩却掷地有声的无邪小孩，配上意切情真，颇为动人。

        “你……胡闹，你在闹我就收回刚才的……”老者话还没说完，只觉腿一沉，不由吹胡子瞪眼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只见东阳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抱着老者大腿，鼻涕眼泪都抹在老者裤子上，声泪俱下道：“师傅，请你不要赶走徒儿……徒儿一心只想修炼，绝不会拖您后腿……”

        “胡闹，简直胡闹……哎，你快起来，莫让人以为我欺负小儿！”老者一脸无奈，又惊又怒，心道你已经拖了我后腿！

        “不，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东阳小脸一仰，眼中饱含泪水，话语稚嫩却透着无比地坚定。

        天微亮，墨色阴霾的云层边缘微微红晕，照亮老者红彤彤的宽圆鼻尖，他脸上的皮肤干瘪，却透着奇怪的白色光泽，东阳仰头看着痴迷，鼻涕挂在鼻尖上晶莹剔透。

        二人僵持着，就这么相互看着，直至那一道鼻涕凝成一条线，东阳一阵猛吸还是无法阻止，老者瞪大眼看着晶莹的鼻涕在裤子上滑出痕迹，眉头抖动。

        谁也不知道这位在帝国强者中占据一席地位，或者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金轮圣者，此刻想了什么。

        东阳一阵心虚，羞愧地低下头，却听到老者一阵无奈叹息道：“想不到我这暴脾气竟栽在你这青发小儿身上，罢了，你起来再说。”

        “师傅！这么说你答应徒儿了？”东阳仰起头，通红的眼睛泛着泪，一眨一眨看着老者。

        “罢了，罢了，老头我认了，但是蕴体之前不可在旁人前叫我师傅，仅此而已。”老者内心苦笑不已，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找到徒弟，就是想找个跟骨奇佳，修炼天赋异禀的弟子传承自己的衣钵，世事难料啊，想不到最后南辕北辙，路途渺茫啊。

        然而这些并不重要，老者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道灵啊，这小子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啊，资质差不说还顽固的不得了，偏偏又机灵无比，呵呵，我今日收他为徒算是还你恩情，你，可看到么？”老者微微仰头，目光一直穿过云层望向天穹微弱的某颗星辰，心里暗道。

        “是，师傅！”

        少年擦干泪，嘴角浮现一抹微不可查的微笑，稚声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师傅叫什么？”

        “陈道生……”

        老者拂袖转身。

        天地苍茫，大雪纷飞，这一出闹剧发生在络灿星院殿门百米外，除了这一老一少当事者外，再无旁人，也幸好没有他人，若是让学院任何人看到平时严肃威严的陈院长这般模样怕是会惊掉大牙。

        四季流转，又是一圈年轮。

        彼一时，正值寒冬夜，寒风呼啸，天降大雪。

        络灿星院西北院一幢小木屋，有暖暖的火光从间隙漏出，木屋内陈设简单，木床，桌椅，地面上还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盘膝坐着一乌发少年。

        少年双目紧闭，额头沁出细密的汗，微圆的小脸如苹果般红彤彤，眉目微蹙似在忍受痛苦，周身萦绕一圈点点星光，但这星光却极为暗淡，而且很稀疏，似乎一挥手就会散掉，仔细看会发现这些星光都是从体内溢出，随后徐徐升空消散。

        许久之后，屋内火光也渐渐暗了。

        少年睁开双目，眼中满是失落，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心，发现全是汗水，不由一阵失神。

        但很快，少年又重新振作起来，起身添加了些许炭火，接着又盘膝坐会草席，闭上双眼继续修炼，吸纳感悟着飘荡在遥远星辰间的元气，随之而来的则是冲击体内闭塞经脉的痛苦表情。

        屡试屡败的少年此刻沉浸在修炼中，他并不知道屋外一道身影已经停驻了许久，那道大风中纹丝不动的身影佝偻着，融入到黑暗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大雪落在他身边仿佛遇到一层无形屏障，自动滑落到两侧。

        ……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时光轮转间，已然过去了十年。

        这一年，于络灿星院所有人而言，终将是一段难忘而痛苦的记忆，尤其对于东阳来说。

        因为络灿星院的院长去世了，这位对于西水帝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强者，如流星一般璀璨至极地陨落，而后如利器般横梗在敌人喉头。

        战争，既得利益、未得利益、想得利益之间的纠缠与较量。蓝水星上人类仅仅作为其中一个种属生命繁衍，与同他物种一样物竞天择，竞夺生存机会，故而，有战，有生也有死。

        陈道生的死，结束了持续数年的战争，无论存活于阴影中的无影族，还是正值盛世的西水帝国，谈判桌上反复的较量，沙盘地图上你推我往的拉锯，似乎没人会记得这位严肃的老人经历了怎样的战斗，无影族三位魔将加上四十万无影族士兵瞬息化为尘埃，山川苍夷，湖泊干涸，更还有绵延数里，深达数百米的沟壑。

        讽刺的是，无影族请了最好的工匠率先建造起高达四十三米的陈道生雕像，与谈判使者一起送到了帝都夏凉宫，而今便屹立在清乾广场中央，据说揭幕仪式并不顺利，当日无影组某位皇族代表与西水帝国某位王爷共同揭幕，盖在雕像上无比顺滑的绸缎却怎么也拉不下来，一位年老资深的大臣指出应将陈道生的剑指向无影族地方——而不是帝国腹部，经过这一番调整才顺利进行。

        奇怪也不奇怪的是，络灿星院失去了最强战力，地位却突飞猛进，一跃跻身顶尖学院，与黄金藤、水土学院齐头并进。

        二十二岁，东阳印象深刻。

        不仅仅因为陈道生死了，还因为前世这个年纪的他也死了，算起来轮回正好。

        他给老头在小木屋前垒砌空坟，刻了碑，下半截写陈道生三个字，上半截空白，他想刻师尊两个字，最终却放弃了。

        他不敢，也没脸。

        日夜费劲，未从怠慢，十年下来，还是止步不前，身体仅仅强壮了些许，却远远达不到蕴体初期所指血源澎拜，力能扛鼎的地步。

        当初那些同一级的，早已毕业踏入纷繁的世界中闯荡，又或者一些天才精英重回学院当了老师，只剩下自己，依然还是个旁听生。

        自穿越重生以来，抛开那次厚脸皮的哭喊师傅外，东阳再未落泪，此刻站在空坟冢眼睛已经通红，心中思绪万千，情绪难以自制很快就要决堤。

        正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东阳快速擦干眼角，神色平静的转身站立，冷漠地看着院外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哟，你这废物还在这杵着呢？不知道古院长大人发话了么？清退一切闲杂人等，这闲杂人等指的是谁，你比我们都清楚吧？”

        人还未到，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先闯进来，伴随一阵哄笑声，七八个身着各色院服的年轻人站在了院子中。

        为首的是一瘦脸尖腮的家伙，此刻趾高气扬地站在东阳面前，狭长的双目中不屑之情毫不遮掩，看着东阳俨然像在看一件无用的垃圾。

        东阳默然，冷冰冰地环望一圈，深吐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问道：“清退学生也应当由训导处牵头处理，请问你们之中可有训导处人员？”

        这群年轻人有男有女，大多是学院里高阶学生，元力五大系金、木、水、火、土都有，他们都是贵族子弟，尤其看不起平民学生，对蹭课多年毫无长进的东阳更是厌恶至极。

        为首青年名为马名文，闻言冷笑一声：“身为诺灿星院丑闻榜第一的你，本事没有倒是格外死皮赖脸，陈院长心地善良才照顾你一二，今天我要做的事想来应该是陈院长想做但是不忍心做的事，为了学院的名声，为了还学院干净的氛围，清退你这种典型顽固的垃圾就不用劳烦了训导处，说吧，你想自己走出去还是我们帮你滚出去？”

        丑闻榜第一，背负这样的名声东阳忍受了很大的压力，如果不是陈院长多次鼓励和挽留，东阳很多次想放弃，多年来，白眼和嘲讽东阳早已处之泰然，如今马名文颠倒是非极尽羞辱，东阳无法忍受。

        马名文看着眼前眼神满是怒火的东阳，眼中寒光一闪冷，翕气道：“哼，不知好歹，玩泥巴长大的东西也配成为神侍？既然你想动手，老子就陪你玩玩。”

        凡修神者，在成为神之前都会谦成为神侍，这一叫法因地域不同略有区别，某些没有神灵信仰的种族和个体则会自称为斗者，意为与天、地、神凡一切阻碍修神之路的斗争。

        马名文说着，身体浮现一道蓝光，正是水属性星宇元力外化表现，正准备出手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东阳时，袖子被一面容姣好的少女拉住。

        “师兄，你看他背后好像有个坟。”少女伸手指了指，眼睛很尖地看到墓碑上的几个字后，不由“啊”地轻叫一声，说道：“那是陈院长的坟！”

        马名文头一瞥，也看到了东阳背后的坟墓，一看之下更是怒火中烧，声音尖锐的呵斥道：“大胆宵小，竟然敢私立陈院长空冢，你可知罪！”

        “快，给我拆了这空冢，留在这里简直是对陈院长的大不敬！”

        说着，就要当先越过东阳，准备先动手拆了坟冢再好好教训一下东阳。

        一道身影结结实实挡住了去路。

        “滚！”

        马名文胳膊横甩，手臂蓝光绽放，一圈圈蓝色涟漪从手中扩散开来，看似缓慢，实则威力巨大，可轻易击碎成年人腰粗的树木。

        这一击，马名文并未留力，仅是刻意放缓速度，若是后退定然能躲开，但东阳若是不知好歹硬撞上来的，出什么事也好推卸，不可不谓心机恶毒。

        “哼……”一道沉闷的声音。

        血浸雪，大偏偏刺眼地殷红。

        “啊！”几名少女惊声尖叫，不忍看到眼前的景象，纷纷用手挡住眼睛，不敢直视。

        只见东阳垂首而立，一只手耸落几乎垂地，血从手臂上的衣服中喷涌而出，热血落在雪地上，冒着热气发出一阵“哧哧”声。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一幕，马名文还是愣住了，立刻举起双手，声音颤抖地大叫道：“你们可看到了，是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与我无关！”

        却见东阳徐徐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燃烧着森然怒火，剧烈的疼痛令牙齿打颤，他面目狰狞犹如恶魔一般，当杀意凛然地话一字一句从嘴里蹦出，众人直觉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我……真的很想宰了你们……”

        心智未成熟的几名少女中，响起一阵委屈夹杂惊恐地哭泣声，一名少女看到东阳犹如恶魔的狰狞眼神后更是尖叫着跑开，旋即剩余的几名少女都跟了上去，眨眼间只剩下几名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门外徐徐走进一身穿黑底鎏金边劲装的青年，扫了几人一眼，目光落在东阳身上，不由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张老师，你可要给我主持公道啊。”马名文见到这青年，竟恶人先告状，哭诉道：“我看到这家伙在院里私设陈院长空冢，就出手制止，想不到这家伙不知好歹出手打我，还威胁要杀了我，这样穷凶极恶的恶徒咱们学院不能留啊。”

        “哦？可有此事？”

        二人一唱一和，东阳怎能看不出来，一只手拳头狠狠握拢，片刻后，脸上的那股狰狞已然化作平静，死一般地平静，冷冷注视着二人。

        马名文看了东阳一眼，前一刻如火山般爆发下一刻却平静如初，这一份情绪内敛收放自如的极致掌控力，不知为何，面对明明比自己弱小很多的东阳，他还是觉得一道冷气从心底窜了上来，这才忽然发觉背脊已被汗水浸湿。

        “这家伙……”早在外面目睹一切的青年心头也是一凝重，知道怎么要把戏演到地，这些年来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陈院长青睐，区区一届废物却能屡屡得到陈院长关怀，让他如何不恨，如何释怀？更重要的是另一个他肯本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陈道生一直没有收弟子会不会因为他？

        绝不可能！

        马名文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无非强调东阳多么不知好歹，多么无理取闹，多么亵渎逝去的陈院长，而他又是多么苦口婆心的劝导，哪怕挨了打还是耐心劝导，至于东阳已然断掉的手臂却止口不提，那名青年老师也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点头。

        加上其他几名年轻人附和相诉，一条事实经俨然形成了。

        “东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枉顾陈院长生前对你照顾有加，此刻你竟然还敢私自立空冢，你可对得起夏凉宫先烈园中陈院长的墓碑吗？”青年神情冷峻，掷地有声地问询，言语之中语气颇为犀利。

        “张辉，不用演戏了，我知道的，你一直想继承张院长的衣钵，你也的确足够优秀，不是我这样的废物能比。”东阳心头自嘲一笑，接着语气冰冷道：“可你不配！”

        “偌大络灿星院没有一人配继承陈院长衣钵！没有了陈院长的络灿星院，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不留也罢！”东阳直视几人，冷语铮铮，不怒自威，目光所到之处，除了张辉，众人皆不自觉低下头不敢对视。

        “放肆！陈院长陨落突然，继承衣钵之事并未安排妥当，退一步讲就算我没资格继承衣钵，那也会由络灿星院其他天才强者继承，无论如何也绝对轮不到废物去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

        不理会张辉又惊又怒的样子，东阳忽然转身，双膝一曲重重跪地，对着陈道生的空冢磕了三个头，因用力很实，起身时额头已是鲜血一片。

        “老师，此处我留不住了，往别处去了……对不住了……我......”

        东阳默默在心里说道，没有任何停留，紧咬嘴唇，拖着断臂，在路过张辉时，脚步才一顿，冰冷的话语轻轻吐出。

        “若敢毁墓碑，穷尽一生我必杀！”

        雪地上脚印凌乱，那一道道新的脚印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看起来格外刺眼。

        张辉心中是又惊又怒，猛然回头看向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停，不知心里想些什么，最终却是摇摇头，轻声呢喃道：“罢了，和一个废物较真有意思么……”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马名文几人震撼无比，呆在原地许久，直到东阳的身影消失在院外回廊尽头。

        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片刻，马名文看向张辉，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张老师？不需要追上去教训一下那个废物吗？”

        “不必了。”张辉沉默半响，看了眼东阳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夹杂怨恨、悲愤、不甘的复杂情绪，复杂到张辉也无法确切言明，他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若敢毁墓碑，穷尽一生我必杀，却觉自己没有这股锐利如刀的杀气，那如猛兽望兔子的一眼究竟是怎么才会拥有的呢？

        “那…...我们还要拆除陈院长的空冢吗？”马名文又问道。

        张辉所有情绪隐藏很好，脸上没有任何表示，语气也极为平淡：“坟已立字，便已祭陈院长在天之灵，此刻拆除才真的是对陈院长大不敬。”

        马名文似乎送了口气，他不是没脑子的纨绔子弟，父亲曾对他说过，弱者还是强者，眼神是最直接毫无疑问的判断。此时马名文却在想，一只兔子拥有了狮子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不过马名文也坚信兔子始终就是兔子，废物就是废物，就像一颗石头无论怎样努力都变不成金子一样。

        至于东阳伤的如何，以后又如何，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日后终究要俯视的存在，区区蝼蚁何足挂心？

        没有了东阳的诺灿星院一如既往，甚至欢愉了许多，成为学生和老师们的笑谈，说起唯一的改变，张辉辞去了老师职务去了最险恶的北荒战场。

        八千字大章，新书望关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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