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乐喜和春宫图
夜微凉,清冷月光透过窗落在地板上,微微银白在东阳惶恐的内心中有点耀眼。
那人呼吸还算平稳,平趴在床上偶尔肌肉瑟动将伤口处抖地更加厉害。
东阳眯起眼,知道那人浑身无血是因为他身上黑色的绳子——所有涌出鲜血仿佛浸润到土壤中,被一一吸收。
眼看那张无比俊俏堪比女人的脸孔越加惨白,东阳有些懊恼起来,夹杂带着对这诡异绳子的恐惧,心道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费力气抗他上来,白瞎肉体接触美妙手感带来的一丝丝雄雌莫辩的幻想,只怕有福却没命享受了。
此时,东阳蹲在那人床前,看着那张面无表情平静的面孔,一直持续约么十多分钟,只觉这张漂亮的脸蛋更加荒凉,然后他一拍大腿,咬牙荒唐道:“我今晚冒生命危险救你,你要是个女的以后就跟了我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知那人是否听见了,细长的眉毛微微向内移动了几毫米,苍白的嘴唇微张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声滑腻的痛吟声从喉咙挤出。
东阳眉毛一挑,这家伙……真是个女人?
紧接着他脸色慎重起来,目光落在那人背上的绳子上,绳子呈扁平状,犹如寂夜一般的黑色在昏黄地灯光下微微闪动光泽,夜里静地只剩下他越发沉重的呼吸,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快速用指尖碰触了下绳子而后犹如触电般飞快弹开。
什么都没有,像碰到所有平凡地物体一样。
东阳不由暗骂自己的愚拙,先前抱那人上来早不知道碰了多少回都没事,此刻反而瞎谨慎起来。
约么几分钟后,东阳从楼下上来,此时他怀中抱着一堆物品。
从中拿出一把剪刀,从缝隙中伸进去使劲一剪,锋利的剪刀像是生锈般迟钝,无论东阳怎么调整角度,绳子只会错到一侧,然后东阳又尝试用刀子去割,结果也是一样,不起任何作用。
这绳子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韧性十足却又坚硬无比,矛盾地组成东阳无法破解的困缚。
东阳额头上全是汗,刀子剪子轮番尝试了半响不见任何效果,此时心中焦急却也无奈,情急之中干脆什么都不用两只手扯住那绳子向外用力一扯,然后就怔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绳子竟然应声断裂,听起来脆弱无比的样子。
完全颠覆三观啊,刀子剪子都不起作用,谁想到随便一扯就行了?!难不成自己是天生神力?这答案自己都不相信啊!
于是东阳最终只能归结于某种神奇的巧合,绳子还是质量不过关啊。
尝试成功后,东阳顺着那人身上绳子绑着的方向将其一一扯断,然后找了个储物盒将这些绳子一一收藏起来,在他看来,如果那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挣脱,自己随便一扯就能扯断的话,这绳子用来困缚别人最好不过,不过如果换做他人也能随便扯断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这点还需要验证一番。
那人身上很凉,撕扯绳子难免会碰到那人的皮肤,手指上传来的触感紧致光滑令东阳内心愉悦,简直让那银白的月光也有点耀眼。
某种期待或者强烈的心理暗示,东阳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人胸部,寻思遭心杀地要不要翻过来瞅瞅,忒对不起良心但是对得起好奇心啊。
二者取一,东阳觉得人要有探索精神。
不是东阳龌龊,英雄救美实在是穿越来幻想的第一件事,26年来一回倒也不晚。
“嗯……嗯……”
也许是诡异绳子去掉令那人似乎恢复了痛觉,精致的脸庞此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一阵阵令人身软酥麻地声音响起,东阳摇摇头伸手一敲那人额头,蹙眉轻声道:“你给我控制好你自己!”
神奇的是,那人不叫了。更加神奇的是,东阳开始哼起了歌。
“一个人慢慢地向前走,不去理那些双人狗,耳朵里塞着音乐不回头,舌根子留在背后,你说你从来都不能够,简简单单地想清楚,地球有几十亿猿猴,越进化却越孤独……”
东阳露出笑容,跪坐在那人身边,动作轻盈迅速地给那人上药,过程很复杂,但瓶瓶罐罐落在他手中像是长了翅膀的蝴蝶,上下翻飞间已将伤口处覆盖,精确到极致又准确到极致,伤口之外连一点多余地药都没有,残破的衣服处更是连药渣子都没溅到分毫半点。
熟练无比地上完所有药,东阳眉头忽然微微蹙起,无比安静地看了那人一会,此刻只有他才知道这回心跳声是多么激烈,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慢慢将那人背上残破的衣服一一剪破,他的眼神格外认真,却还是被眼前那一片白花花的闪到了眼。
比星空还耀眼,比美景还好看。
可惜横七纵八的伤口破坏了美景,东阳鼻翼微耸,从药草味中嗅到了淡淡地香味,清雅宁静的那种味道,而后第一次亲眼进到女人,起码东阳已经十分肯定的女人肉体,他的眼神却并没有杂乱的起伏,相反,月光沐浴下闪耀着如星河一般深邃的光——格外较真。
伤口外还是有一点点药膏痕迹,他盯着那看了好久,而后探出小拇指,动作及其缓慢又无比准确地轻轻用指尖勾掉。
拿出干净地纱布,上面还有阳光地味道,每个晴天都会晾晒地结果就是有温暖的感觉。
东阳捻纱布一段轻轻将其展开合适的尺度,而后平铺在那人白洁如玉地背上,动作像风般轻柔完美包裹住所有伤口,药膏透过纱布沁出点点印痕,东阳略感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一来纵然有些会留下疤痕应也是极其淡了,而后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另一只手滑进那人腹部准备托起缠上纱布。
他动作忽然停顿,低头借着月光看到那人腹部竟然纵横交错着很多伤疤,像呈色完美地羊脂玉布满裂痕令目光格外扎硬。
烧伤、烙伤、刀伤、刺伤,几乎所有可以致命的伤口集中在柔软的腹部,并且向上延伸,东阳眼睛微咪,光滑脖颈下面露出的槖虫脚足般地疤痕说明了曾经一切丑陋惨绝的遭遇。
尽管如此,这人,还是如此坚强地活着。
东阳轻叹一口气,心中再也没有探奇的想法,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准备继续完成伤口包扎地工作。
一个扁平地四方薄盒忽从那人腹部另一侧滑向外面。
东阳两根手指轻轻将其捻出来,是个漆红鎏金边的木盒子。
“难道这就是你誓死也要保护的东西?”东阳看向那人,轻声说道。
他并不打算打开看,仅仅是拿到耳朵边轻轻摇了摇,这仅仅是下意识地动作,似乎除了听声音以外没有任何意义,然后意外发生了,那盒子是底部翻盖地结构,这么一摇也不知碰到了什么,竟然“吧嗒”一下弹开,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
人的本能是无论什么都会看一眼,谁让眼睛不瞎呢?
哪怕东阳想立刻闭眼,还是禁不住本能诱惑,目光扫在了那本掉落地书籍上,然后他就觉得眼睛像是瞎了一般,不可思议地使劲揉了揉眼,却并不是幻觉。
如果是本惊世骇俗的武功秘籍之类的,东阳并不意外,甚至会觉得有点慌。可如果这本书护封上的字没有错的话,今天似乎不是个好日子,三观反复崩塌几乎快习惯。
“三十六春宫图”
赫然而不加遮掩地肆无忌惮,微小没穿衣服的人性线条组成各种羞答答地姿势,又最终组成三十六春宫图这几个,才华横溢又无比精妙地排版无处不显示出作者的用心良苦。
东阳在某一刻还幻想着这样的护封或许是用来迷惑人,强烈的怀疑心下单手粗略一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逼真。真他娘逼真。
艺术手法无线接近写实,这年头没什么照相机,做到这份上可见这本书的作者对于大道完美的追求,纵然龌龊,好歹开了眼界还差点瞎了钛合金狗眼,只差全身血脉喷张走火入魔,这本书完全可以归为魔道秘籍嘛,走火入魔的魔道。
紧接着,东阳就觉得身子一凉,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大雪中,皮肤浮现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那双比月光还要清冷的目光,银色竖纹的瞳孔,无比冰冷地盯着他。
“啊…..呵呵,你醒了?”东阳干笑两声,看到那人微微将身上残破的衣服裹了裹。
收效甚微,依然无法遮掩住那曼妙玲珑的身材。
似乎所有经历生死的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会将目光一直停留在认为有威胁的地方,这样的反应几乎成了下意识,东阳被那人盯地心里发麻,好歹那双冰冷似北荒雪原的目光中似乎没有杀意。
“龌龊小人。”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干脆冷冽,比起昏迷时少了柔媚和温度。
“龌龊?你是在说我吗?”东阳摸了摸鼻子,目光落在那本令人血脉喷张的书上:“怀里揣着本写真,说谁龌龊呢?”
当然后面那句话东阳没有说出口,那人冷哼一声,眉头微蹙道:“还给我。”
很简单的三个字,有种惜字如金的高冷,又有种居高临下的气质,明明生硬语气偏偏又很自然,像是这种冰冷家伙就应该这般说话。
“哼,费半天劲救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合着你当白眼狼也别在我身上玩这套,让我捡我就给你捡啊,说声谢谢先!”东阳硬气十足,认为中气十足义正言辞的男子汉气概大抵能令这冰块有些自知之明。
几秒钟之后,东阳迅速麻利地捡起那本三十六春宫图,双手奉上。
因为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种眼睛放光犹如刀子般割在皮肤上的疯子,不,或者说天才拥有怎样惊人的血脉天赋,他见过这样的人,只凭眼神就能折物杀人,比如陈道生……
“呵呵,谢谢放心里就好,放心里就好。”东阳讪笑,内心已开启安慰模式,碰到这种变态,恩将仇报那都算正常的,捡本书又不是掉块肉,早点送走就好了。
那人沉默地收起书,起先放在怀里,旋即发现背后衣服都被剪断没法固定,冷冷瞪了东阳一眼,把书放在一边,一只手紧紧攥着。
东阳小心翼翼观察着,那人动作很缓慢,能看到表情遮掩地痛苦,但并没有像少女般惊慌刻意遮掩泄露春光,所以他看的清楚,不由两眼发直。
他终于十分千分万分地肯定那人,是个女人。
“再多看一眼,我就把你眼睛剜掉。”女人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是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
东阳绝不敢怀疑那人的执行力,连忙移开目光,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受了很重的伤,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就剩下包纱布这一项工序,如果你认为自己可以为完成,那我现在就下楼。”
“你继续吧。”女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声音依然很冷,东阳总是想不明白,那么好听的吟声,不开口说话倒也挺好。
然后东阳走过去,拿起先前的纱布,轻声道:“见谅了。”
女人几次想坐起来,但是伤势太重根本无法行动,只好这样趴着任由东阳摆布,渐渐地,冰肌似雪地脸颊起了一抹极淡地红晕,然后她微微侧脸,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背上某处,若是往常有人这般看她,她会毫不犹豫地割掉那人头颅,可此刻她竟然有些放松,某一瞬间生出某种难得地情绪,自从她8岁起就消失的感觉,安全感。
然后她微微自嘲地笑了,或许只是被那双认真的眼睛感染罢了,未从有人在意她的死活,更不用说是替她治疗,大概这只是一场梦,或许自己现在已经死了吧?
如果死了,执着与否那就无所谓了。
所以她破天荒地轻声而细微地说道:“谢谢。”
东阳吓了一跳,手一抖一时没想起声音从哪里传出,轻柔妩媚,动听美妙,像百灵鸟歌喉一般的声音忽然响起,又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他终于从注视地一道道伤痕处移开目光,女人似乎睡着了。
东阳只好继续包扎工作,一手托起女人的腹部,从下拉住纱布另一端,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缠绕包裹,直至所有纱布都完美贴合女人的身形,并且保证不会因为偶尔的活动刺激到伤口,这项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容易,因为所有皮肤受力都要均匀一致,那么用力就会根据情况而变化。
这么做东阳并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他只是觉得舒服,或者说是为数不多可以追求完美的地方。
做完这些,夜已深了。
女人紧紧攥着小木盒,微小地呼吸声有规律地上下起伏,像是海浪伴着微风带着回忆的味道,东阳想起前世某个类似的夜晚,也曾有这样听着一个女孩呼吸声的晚上,然后他自言自语地呢喃了句:“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乐喜。”
女人依旧微小地呼吸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东阳一怔,紧接着一笑,轻声道:“我叫东阳。”
然后,他轻轻走下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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