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贺清松前不久搬回贺家老宅，喜获了腿部挂件顾宁宁一枚。
顾宁宁是他姐的小心肝，是顾家的大宝贝，但在贺清松这儿，顾宁宁就是个小魔头。
刚一进门，一粒冲击力十足的小炮弹迎面而来，“舅舅！！”
顾宁宁扑进他怀里，“吧唧”一口亲在贺清松脸上，顾宁宁刚嚼完奶片，唇边一片黏黏的奶晕，有股子香甜的牛奶味。
贺清松忍了忍，没有立刻去擦脸。
顾宁宁把拳头伸到贺清松眼前，“舅舅，我给你留了好吃的，特意留给你的哦。”
说着，他打开手，掌心里有一块奶片，奶片湿乎乎的，附近都是白色的手汗。
奶片卖相不佳，应该说看起来有点恶心，但顾宁宁难得献宝，不吃的话，会打击到小朋友，顾宁宁会失望伤心吧。
贺清松伸了手，从顾宁宁摊开的手掌心里，去拿奶片。
哪知，小魔头的下一句话就是——
“舅舅，你拿到念念的签名了吗？”
什么小朋友，顾宁宁明明是小魔头。
贺清松收回先前的想法，收回去拿奶片的手，改蹲为立，以俯视的角度审视顾宁宁，“顾宁宁小朋友，想贿赂我？”
小朋友眼睛转呀转，抱上贺清松的大腿，讨好道：“不是贿赂，我给舅舅这个，舅舅给我念念的签名，咱们公平交易！”
这小鬼头，还知道公平交易……
贺清松啼笑皆非，反问道：“交易？用奶片和我换念念的签名？”
顾宁宁对了对手指，用奶片换念念的签名，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不肯的！
但是其他零食都被自己吃完了，要用什么和舅舅换签名嘛……
不对不对，就算用别的零食和他换念念的签名，他也不愿意的！
顾宁宁干脆撒起娇来：“舅舅、舅舅~我想要念念的签名，你给我，给我嘛~~”
贺清松不为所动，任由他抱着自己的大腿，弯腰换拖鞋。
刚好贺老太太这时向玄关走来，顾宁宁头一侧，望见贺老太太，撒娇不成，开始告状：“祖母，舅舅他欺负我！他不肯给我念念的签名！”
贺老太太只想看戏，不欲掺和，笑眯眯地道：“宁宁和舅舅好好说，舅舅会给你念念的签名。”
贺老太太年逾古稀，对女明星没什么概念，但在顾宁宁自来水科普下，也知道了有那么个小姑娘，长得漂亮，演啥像啥，名字叫念京，但重孙子爱叫她念念。
“舅舅，我想要念念的签名，你给我好不好~”顾宁宁仰起头，可怜兮兮道：“以后我的零食都分你一半，你给我嘛~”
贺清松摇头，“这是你的生日礼物，等你生日再给你。”
顾宁宁眼睛里眼泪开始积蓄，眼看要冲破大坝，发一场大洪水了。
贺清松勾勾唇，不再逗他，继续道：“你继续哭鼻子的话，后天就不带你去看念念了。”
去看念念？顾宁宁瞪大眼睛，嘴里一下止住哭声，“后天真的带我去看念念？舅舅不骗我？”
贺清松没有骗他，所说是一时起意，但话出口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为了防止舅舅说话不算话，顾宁宁伸出小拇指，郑重其事道：“我们拉钩上吊！”
“拉钩上吊不许变，谁变谁是小混蛋！”
顾宁宁喜滋滋地和舅舅拉完勾，一溜烟跑回客厅，抱起ipad继续看动画片。
贺夫人担心老太太出什么意外，跟了老太太出来，站在角落里等候。
她起先没作声，后来听见贺清松许诺顾宁宁要带他去见念京，等顾宁宁跑远后，她忍不住从角落里走出来，面色不虞地朝贺清松道：“清松，宁宁就是一时兴起，你还真要带他去见那个小明星不成？”
贺清松扶着贺老太太往客厅走，“念京可不是什么小明星，对吗，奶奶？”
贺老太太开心应道：“宁宁喜欢，是大明星！”
贺夫人扶住贺老太太另一只手臂，低声嘟囔道：“宁宁喜欢倒是没问题，怕只怕……”
贺老太太听力不好，大声道：“啊？媳妇你说啥？”
贺夫人摇摇头，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
万一贺清松没这个心思，被自己一提反而起了心思，那可就不好了。
*
念家，晚餐格外热闹。
许茹云给念京盛莲藕排骨汤，目光却离不开念京的脸颊，手里握着汤勺，忍不住感叹起来：“我家念念真美。”
念京从许茹云手里接过汤碗，灿烂一笑，“妈真有眼光！”
念瑞宏低头饮了口汤，转头面向念京，笑道：“人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妈是觉得你比西施还好看。”
念华帮腔道：“谁让小妹没有男朋友，要是有男朋友，肯定也和妈一样呢。”
说完这话，念华拿起汤碗要递给许茹云，他也想喝汤。
岂料，许茹云和念瑞宏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定了他，像是要在他脸上戳出个洞来。
“说什么呢，念念那是不想找男朋友，想找的话早就谈恋爱了！”
“臭小子，念念有我们疼，要男朋友做什么？！”
他只好自己给自己装了碗莲藕排骨汤。
许茹云转而瞪起自家老公，不满道：“念念怎么就不找男朋友了？只是念念还小，找男朋友这事还不着急。”
念华盛好汤，低头正要喝一口。
许茹云转头看向他，“倒是你，多久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啊？”
念华只好又放下碗，“不着急。”
暗地里给念京递了个求救的眼神。
念京看热闹看得兴起，而且谁让念华刚打趣她来着，她才不要帮念华。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喝汤。
许茹云恨铁不成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好歹给妹妹做个榜样呀！”
念瑞宏插进话来，“念念我们养就行，不用嫁人。”
念京低头默默喝汤，每次说起她嫁人这个话题，念瑞宏许茹云都能吵起来，吵着吵着又会回转到念华身上，这是固定的流程了。
果不其然，还没说几句，战火又转移到念华身上，三言两语给念华定下了相亲日程，只不过这次许茹云要求念京跟着一起去。
“妈，哥哥去相亲，我去干嘛呀？”
“给你哥镇镇场子，让人家女孩知道咱们家基因好，下一代肯定不长你哥这样！”
念华无奈道：“我长得不帅？”
平心而论，念华身高一米八二，相貌端端正正，绝对够得上帅哥标准，但和念京比嘛……
总之，从这么多年来，外界从未察觉念京是念华妹妹这件事来看，便能知晓兄妹两颜值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许茹云一脸“你心里没点acd数，居然来问我”的表情。
念华凝噎住，其实小妹才是妈亲生的，他是捡来的吧！
不过左右想想，好歹还能拉个垫背的，念华感觉还不错，于是答应道：“行，我去相亲，不过事先说好，念京必须也来，不然我不去。”
相亲什么的，一听就很无聊。
念京瞪念华一眼，跟许茹云说道：“妈，我不能跟哥哥去相亲，到时候对方问我跟哥哥的关系，我要是如实说，大家就都知道我是念家人了。”
许茹云还没说什么。
倒是念瑞宏重重放下筷子，吹胡子瞪眼道：“哼，怎么不能让大家知道你是念家人了？我就是想昭告全天下人，念京是我念瑞宏的宝贝女儿，是华京食品集团的掌上千金！”
许茹云想捂住念瑞宏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坦坦荡荡道：“我们不反对你进娱乐圈，但是念家往后要在上流圈子立足，还需要你和你哥去经营。这次陪你哥去相亲，就是放个风声出来，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你是念家人。”
言下之意，是要将念京推向津市上流社交圈。
念京胃口瞬间消了一半，但也没有说出反对许茹云的话来。
她心中明白身为念家的女儿，这是她肩上必须承担的责任，华京食品集团想要在津市站稳脚跟，就免不了上流圈子的应酬。
晚餐用过，念瑞宏把念华叫到书房去问他集团事务，父子两上了楼。
念京则抱着果盘，窝进阳台的吊椅中，惬意地吃水果。
许茹云走到念京身边，温柔地握住念京的手，“念念，妈妈约好医生周末来家里看诊，小岳知道了吗？”
“嗯，月月姐知道了。”念京低垂着脸，犹豫一会，还是说道：“妈，我不想看医生了。”
没有声音回答她，念京望着窗外，深秋的景色真是足够萧瑟，落叶打着卷儿起飞，生怕人们不知道它们生命已逝，只能随风飘摇。
好一会过去，念京又道：“妈，看医生没有用的。”
她声音轻轻的，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因为医生不够好！”许茹云猛地一下站起来，额际冒出几根青筋，她紧咬住牙关不让声音颤抖，斩钉截铁道：“我这次找来的医生是y省有名的老中医，一定能治好你。念念难道不相信妈妈吗？”
一定能治好她吗……
恐怕又是一场空欢喜吧。
念京抬起头，从果盘里捻了颗葡萄塞进嘴里，葡萄酸涩，正如她的心情。
她低低一笑，“阿姨今天买的葡萄真好吃，让阿姨下次也买这种吧？”
许茹云勉强应道：“行，我这就去厨房和阿姨说。”
在念京面前，许茹云决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脆弱的一面，只是一进到厨房，她就再也支撑不住地靠着冰箱，眼泪从眼眶中无声地流下来。
念家二楼书房。
念瑞宏坐在书桌后，脸色不复餐桌上的晴朗，而是眉头紧锁，显得有些忧愁，他开口道：“w省怎么样？还有没有信得过的医生？”
念华站在书桌前，沉默地摇摇头。
长久过后，书房里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念瑞宏捂住脸，神色疲惫而悲伤，一下子看起来老了十岁。
念华双手成拳，指甲掐进手心里，肩膀向下低垂如同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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