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镇武王府的秘密

大俞国都，剑陵城，镇武王府。

        “孩儿给父王请安！”堂中跪着一位风尘仆仆的将军，正是镇大俞国军中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骠骑将军，镇武王世子楚震云。只见此人肤色黝黑，面容棱角分明，双目炯炯有神，必然是在军中久居高位，语气也带着意思杀伐果断之气。上方坐着一位看着有些慵懒的白发老者，一身御赐锦袍在身却有着些许褶皱，正是大俞军神，镇武王楚傲天。听到儿子请安的话语，楚傲天直了直腰身，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快起来吧，具体的战况我在你递回的军报中都看过了，做的不错，为父刚得陛下召见，顷刻就要入宫陪陛下下棋，你刚从前线回来，回院去陪陪小茹和炎儿吧，明日为父与你详谈。”“孩儿还有一事禀明。”楚震云闻言便起身，却并没有退下的意思。“哦？那你说来听听。”楚傲天知道儿子从小乖巧，对自己向来言听计从，此次这般，必然不是小事。“父王，再过半年，应天学院又要招生了，炎儿恰好符合这一批的招生年龄，您可得想想办法”这位平日坐镇军中杀伐果断的将军此时言语中也有些无奈。这事牵扯到镇武王府的一个秘密，已压在楚震云心头十年之久，此番平乱归来，无论从哪方面讲也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了。“这件事，躲是躲不过去，要说这应天学院的建立还是当初我向陛下进言并大力促成的，如今也不好坏了规矩。”镇武王楚傲天听闻此言，也一改往日的慵懒，略有沉吟。“可是一旦炎儿进入应天学院，这个秘密怕是就藏不住了。”听闻父亲此言，楚震云言语中更显焦急。“这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回去吧，晚饭也不用等我。”“孩儿告退！”听得父亲如此言语，楚震霆只能向父亲作揖退下。

        出了书房，楚震云便被一位眉眼间与他有很大相似，但面容明显稚嫩之人从背后一把抱住。“大哥，你可回来了，父王看过前线传回的军报之后对你是赞不绝口，天天让我和二哥以你为榜样，还是三哥滑头，你出征不久他就以游历江湖为名，留了一封书信偷偷跑出去了，倒是省了挨骂。”“要我说父王还是不够严厉，你看你都挺大个人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楚震云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笑着骂道。原来此人乃是镇武王府四公子，也就是楚震云最小的弟弟楚震霆，年方十八，正是飞扬跳脱的年纪。楚震霆幼时父亲军务繁忙，乃由长兄授艺带大，故二人最是亲近。楚震霆听得此言，松开楚震云，整理衣襟向着兄长作了个揖道：“小弟久未见得兄长，今听闻兄长得胜归来，难忍心中思念之情，有失礼数，望兄长见谅。”言辞虽端正，但眼睛却不住地往楚震云身上扫视。楚震云莞尔：“臭小子，临行前答应你的礼物给你带回来了，明日随我去营中去取。”

        “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先让我看看最近武艺有没有勤加练习。”

        “没问题，大嫂和父王都说我最近进步很大呢。”

        两兄弟说笑间向世子院内走去，书房内的楚傲天听着两个儿子的笑语，摇了摇头，独自嘀咕了几句，忽而望向了书房墙边架子上一个上锁的金属盒子，看样式有些陈旧了，原本有些松散的目光突然聚焦在那个盒子上，好像要做什么决定一般，随即皱了皱眉，又恢复如初。坐在椅子上打起盹来。

        话说楚震云带着弟弟到了自己的小院，见到一个男童正在院中向外张望。此时正值阳春三月，只见这男童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体态偏瘦，个子也不算高，一袭白袍在身，背上还披着一件寒冬时的棉斗篷，正是楚震云独子楚炎。见到父亲归来，楚炎倒不似旁人家孩童那般欢脱，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言道：“孩儿给父亲请安，恭贺父亲凯旋归来。”礼仪周到，想来从小便受到良好的教育，但眉目间却露出隐藏不住的欢喜。“半年不见，炎儿又长高了。”楚震云向前迈了几大步，摸了摸楚炎的头发，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孩子性子总是比同龄人冷淡些。“你先跟你四叔玩耍一会，我入内与你母亲说会话。”楚震云握了握楚炎冰凉的小手，又补充了一句“去书房烤烤火炉吧，别着凉。”话声未落，身旁震霆用胳膊夹起小侄子，笑骂道：“你这没良心的，见了你爹便不与小叔言语了？”显然对这孩子甚是喜爱。楚震云没有理会这叔侄俩的厮闹，径直往内堂走去。

        内堂椅子上坐着一位端庄女子，面容姣好，眉目间带着一股高贵气息，容貌上看着仿佛还似花信年华，却不自发地露出一种沉稳的气质，两者在这女子身上结合地恰到好处，证明此人绝非寻常人家女子可比。此人正是楚炎生母，镇武王世子妃关茹。十多年前也是位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女，后遇见同样在江湖游历的楚震云，二人携手闯荡江湖，也曾名震一时，后楚震云回朝接管军务，关茹便在王府深居简出，江湖上少了一对侠侣，镇武王府从此多了一位端庄的世子妃。

        “又瘦了些，还晒黑了。”关茹早在夫君进入小院之时便已知晓，此时见得夫君进屋，便不住地端望。“领军出征哪有不晒黑的，军营中的伙食又与你做的相差太多。当然瘦了。“楚震云笑了笑，十多年的夫妻生活虽聚少离多，但夫妻二人心中的默契却与日俱增，也不用多说什么。“晚上我准备些酒菜，叫着二弟和四弟来院中聚聚，你们兄弟也好久不见了。”长嫂如母，楚老夫人去世得早，自关茹嫁进王府后更是将王府上下打理得面面俱到，楚家上下莫不对这位世子妃恭敬有加。况且楚家将门中人本就尚武，府中的男眷在武功上能敌过关茹的也就老王爷和楚震云了。故而镇武王府的几位公子莫不对这位长嫂尊崇有加。“也不知道三弟现在何处游历，何时能归家，平日素以他鬼点子最多，如果他在府中，此事或许能有解决之道啊。”楚震云想起方才与父亲在房中的对话，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炎儿的事。”不用夫君多说，多年的默契便让关茹知道夫君为何事忧虑，更何况这件事已像一块大石般压在他们夫妇二人心头十年之久。“此事先放一放，算时日三弟也快回来了，或许此事他会有办法，就算无解，还有父王撑着呢。”关茹不愿见夫君刚入家门便如此忧虑，如此安慰道。楚震云对关茹的话不可置否，他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想来现如今父王尚老当益壮，自己也正值壮年，或许此时将这个秘密公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好了，你先歇息一会，然后叫两个弟弟过来吃饭，我去准备酒菜。”关茹见夫君沉默，知道此时劝慰无用，也不多说，倒不如留楚震云独自在屋内思索。

        话说这镇武王楚傲天共有四子，楚震云为长子，性情稳重，用兵也尽得老王爷真传，现如今楚傲天年岁渐长，已许久未领兵出征，此次大俞边境临渊府有叛贼作乱，自是楚震云带军收复叛乱；二子楚震雷人如其名，虽是武艺高强，兵书也读了不少，但性子却有些急躁，不及其兄沉稳，也曾带兵安稳边境，亦是优秀的先锋将领；三子楚震霖，最是天资聪颖，却不愿受拘束，整日四处游历，结交何处江湖人物也乐在其中，楚傲天起初没少为此责骂于他，后觉次子实是难以管教，且一身武艺在身足以自保，也并未结交什么腌臜泼才，便也由他去了；四子楚震霆虽年纪尚轻，并未有什么外出经历，因其为人好呼朋号友，再加身世显贵，在这剑陵城中倒也算是鼎鼎有名。

        楚震云独自在屋中也嫌无趣，便想出门在家中转转，不觉走到了演武场，却见有个身强体壮的黑汉子正在中央舞枪，边上站着楚震霆和楚炎叔侄俩，楚炎一双大眼睛盯着舞枪之人，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只见这汉子双眼如铜铃般瞪着，不怒自威，肤色较楚震云还要黑上许多，头上缠着个发髻有些凌乱，正是楚家二公子楚震雷。震云见弟弟舞得兴起，忽有些技痒，从场边兵器架上同样拾起一支长枪，起身一跃，口中叫道“让我瞧瞧你这些时日武艺有何进展。”手中长枪便向震雷刺去。楚震雷本就是个武痴，原本撞见楚震霆便要与其对练一番，被拒绝后，便独自舞起长枪。此时正值兴起，浑然不知兄长到来，闻得此言，正合他意，侧身躲过一枪，调整两三合，二人便斗得有来有往。这楚家多年前本是江湖上站头号的名门望族，家传《断魂枪法》更是数一数二的上等秘籍，此时暂不赘述楚家渊源，话说这楚震雷平日也算力大无穷，但毕竟不如其兄在枪法上浸淫的时间长，内功方面也大有不如，三四十合下来便渐落下风。楚震霆见二哥已呈败象，抄起一杆长枪便参入战团，口中嚷道：“二哥休慌，我来助你！”楚震云闻言不惊反喜，手中长枪更是舞得密不透风，以一敌二也不露怯。一时间，演武场上枪如银龙出洞，真气纵横。直叫一边的楚炎看得目瞪口呆，竟有些痴了。直到百合过后，楚震云料得时机差不多，大吼一声：“开！”一招绝学“断红尘”便将战团分开。只见此时兄弟三人状态各有不同，高下立分，楚震云枪尖需点地，面不改色，楚震雷则是紧握长枪，气喘吁吁，而观楚震霆，更是用长枪支撑着身体，双手都有些颤抖，显然就要脱力。

        “痛快，从上次大哥出征后，便没有练得这么酣畅淋漓的时候了。”楚震雷口中喘着粗气，嘴上却不停。“你还好意思说，前些日子不知道是谁，让大嫂打得满院跑，在军营住了半个月才敢回家。”楚震霆瘫坐在石板上，也不忘挖苦二哥。“你是怎么得罪你大嫂了？”倒不是楚震云偏袒，只是关茹平日虽时常指导几个弟弟练武，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事出反常必有妖。楚震雷黝黑的脸上竟有一丝红晕，一把捂住四弟的嘴，不让他再出声。不料一旁的楚炎也是那次事件的经历者，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清楚楚。原来那日楚震雷在家中闲得慌，兄弟几个都不在家，正愁没人陪他喝酒，恰巧楚炎虎头虎脑从房前路过，便被二叔骗下三大碗酒，回院后醉得不省人事。关茹一气之下拾起了当年行走江湖时不饶人的势头，来找楚震雷算账。楚震雷本就不是大嫂对手，更何况关茹还有怒气加成，被打的半个月不敢回家，楚炎也是酒醒后发现罪魁祸首不在家中，问得家中仆人方知事件来龙去脉。楚震云听得事情的经过，哑然失笑，自己暗自嘀咕，三位弟弟虽平日对他尊敬有加，但并不畏惧，多亏院中有着关茹这么个女侠，要不然就这几个弟弟的性子，指不定桶出什么乱子。

        此时关茹已将酒菜准备齐全，差着府中下人来叫几人用餐。兄弟三人许久未见，自是一番痛饮，直至夜深。关茹将夫君扶上床榻，服侍着睡了，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又想起白天二人的对话，望着窗外的夜色发起呆来。这世道，哪户人家又没有点秘密呢，无论是街角叫卖的小贩，还是城中酒家的老板，更何况处在大俞权利中央的镇武王府呢？只是这个秘密被众人知晓后，又将掀起怎样的风波呢？这个秘密已经压在王府诸人心头十年之久，想到自己的儿子，关茹不禁叹了口气，晚饭时被几人闹得也有些乏了，看着睡得香甜的楚震云又笑又气。摇了摇头，就此睡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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