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破不立

天地间忽然多了一柄剑，剑如白玉，唯见剑身没有剑柄。

        这柄剑突兀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当少女看清它的时候，锋锐剑尖距离季小春已不足五尺！

        那柄剑度奇快，带着凌厉，带着一往无前，少女冷哼一声，余光中那名黝黑少年得意一笑……

        来不及多想，少女绒装摇摆，手中半月型羽扇脱手而出！

        再次出现的时候，不偏不倚拍在剑尖之上。

        嘶啦一声，长剑轰然破碎！

        不远处黝黑少年身形一滞。

        少女心下一怔，心中不安更甚。果不其然，很快二人身边出现了第二道剑、第三道剑……

        十数道剑光赫然出现，在这阴森洞府里，似开出了一朵莲花。

        这莲花白得耀眼刺目，那些含苞欲放的花瓣儿却分明都指向季小春！

        莲灿于幽。

        如同似要将这黑暗点亮！

        可于此同时，季小春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下一刻在其面前，半月羽扇频繁出现……

        莲花灿，月如霜，白昼生寒！

        彼此交织形成的画面美轮美奂，将这阴暗洞府彻底照亮……

        轰轰轰的碰撞终于停了。

        季小春依旧笔直矗立在原地，嘴角溢出了鲜血……

        绒装少女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为他拭去嘴角血迹。

        黝黑少年神情略变，嘴边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忧虑，“季小春，你在传书里说的，原来都是真的？”

        这名黝黑少年名为镜明。

        清河镇人皆知当年季氏一门出过一位千古奇才季小春，却不知道季家府邸还有一个镜明。

        这少年无姓，他的父亲是一位赌棍，当年冰雪封山，清河镇闹灾荒，那位赌棍依然沉溺在赌局里，逼死了妻子卖了儿子倾家荡产举目无亲。

        是季悬明大费周章将镜明从穆土司府赎身回来，后来季悬明含冤九泉，流亡人中还有一个镜明。

        若非那位神秘剑客出现，无论是季小春季妙仪或者是镜明，都极有可能已横尸街头抑或暴尸荒野。

        镜明本为季家奴仆，哪怕如今季氏甚微门第垂败，季悬明生前早已给他脱离奴籍，他也不可能向季小春出手，季小春胸有成竹，所以就算他一出手便是最强招式，他依旧一动不动笔直矗立着。

        他的身旁，是绒装少女。

        他相信就算镜明试探过度，就算那朵儿莲花耀眼绽放，依旧会被月华净化成虚无。

        因为她是绒装少女。

        那柄羽扇名为月华。

        想起了那些书信里的惊天内容，想象着某些惊天动地的画面，镜明内心升起一股怅然。

        今年子有阵阴风从北方血岐刮来，清河镇地处西北离血岐都城极近，便也遭受了最残酷的严寒。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一名青衣少年闯入血岐都城凉京，斩了岐王一臂。

        这条消息犹如石牛入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血岐方面认为那名少年来自李唐，便向其施压，可李唐强势哪里肯吃那一套，只是后来南越也参与其中，李唐方面才放出了消息：这少年来历不明，曾在李唐游走学艺，却并非唐人。

        血岐国师听闻此事，不远万里拜访李唐都城长安，怒骂道：好一个来历不明！只怕是李唐有意袒护！

        谁料那李唐皇帝也是葛，只回了一段：哪里来的草莽，休得撒野，我李唐便是有意偏袒，你血岐又当如何？

        就是岐王小儿，在朕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唐皇，或道一声前辈，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算哪根葱，胆敢质问于朕？！

        再说岐王无德篡夺皇位诛杀皇兄世人皆知，区区一臂断了也便断了，且不说这小子并非我唐人，就算是我唐人你血岐又当如何？

        这段话传递的度甚至比岐王断臂一事更为迅，天下人听闻后只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唐皇好生霸道，李唐好生霸道。

        有些文儒政客本意为无论如何天子怒骂使臣终究不对，唐皇此举将失民心，谁料唐人听闻后竟是个个精神抖擞，振臂同呼。

        外人终于明白，有那么一个帝国，强势而霸道，上下一心，这个国家上至君臣下至庶民都及其骄傲，他们之所以骄傲是因为他们强大……

        这个帝国，便是李唐，东土大唐。

        当他们想讲道理的时候，全天下都要陪着他们讲道理，当他们蛮不讲理的时候，全天下便只能接受他们的道理。

        这很没有道理，但这就是他们的道理。

        季小春理所当然的想起了另外一个世界里他的故乡，那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浩瀚，一个强大的国家。

        经历过五千年的风霜雨雪，也曾遭受耻辱与压迫，但直至后来，那个国家何其强盛，即便是曾几何时的世界第一强国，在其建国百年后，也不敢再猖獗。

        转念一想，比起李唐，那个遥远的故乡，好像挺讲道理。

        风雪严寒，喝了几口醇香浓稠汤汁后，口中的血腥味儿也便消散了许多。

        镜明看着他渐渐回复的神色，心里的担忧与愧疚也才烟消云散。

        “岐王真的这么强？”

        他站在草庐外，光着臂膀，前胸后背有无数道密密麻麻的伤疤。

        回想起洞府里那朵如雪盛开的莲花，再看着这些剑痕，季小春心中微漾。

        “竟是岐王，自然很强。”他回到。

        镜明言语之中有些温怒：“既然如此，你便不该回来……

        纸包不住火，即便如今唐皇有意掩盖你的气息，可你的身份终究会水落石出，到时候血岐难，岐王再次挥兵南下，越贼极有可能参与其中，甚至东方的白齐、寒宋何尝不是对我西楚虎视眈眈……届时楚皇当如何？你又如何自处？”

        三人下山时候，已是暮时，天色已晚，风雪交加。

        季小春出现在破旧土地庙前的矮亭里，清河镇方圆十余里尽收眼底，白茫茫之中，宁湖依旧平静无波。

        “三年前，我修为陷入桎梏，曾传书于师傅，当时他回了我四个字：不破不立。

        后来秋末严寒，血岐势动，我再传书，师傅依旧回了我那四个字。

        刺杀岐王，是我的意思，是陛下的意思，更是师傅的意思。

        我相信就算到时候血岐挥兵南下，陛下和师傅会护我周全，如果他们护不住我……”

        “我便护你周全。”绒装少女容颜清丽，与他并肩而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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