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记忆尘封了吗（下）

就像那歌——

        我听说开始总是真的

        后来就会慢慢变成假的

        充满温柔的眼神啊

        是用来开心，不是用来伤心的

        我听说轻吻总是真的

        但耳边细语常是假的

        装饰爱情的诺言啊

        是随口哼哼打寂寞的歌

        你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可以真多久

        我一决定就不许自己后悔呀

        怕你是我有苦难言的选择

        只是——这只是开始，就没有结束。

        哥哥把她介绍给所有他认识的朋友，这并不是炫耀女友的靓丽可人或者温柔贤顺，只是希望她能够接纳他所有的朋友，只是希望他所有的朋友能认识自己所有的女友，需要帮忙或需要交流时就无后顾之忧。

        他从未想过自己对朋友的无私，反而被朋友的自私所侵害。

        如果当初他知道这个无私会毁掉他的幸福时，他还会不会如此自信的无私呢？还会不会如此勇敢的奉献呢？

        就像蝴蝶采蜜得由花蜜来引导，如果花儿是美如画，也是其中一个吸引的环节，并非全部，甚至并非主要部分。

        原来他只是她指挥下千军万马中的一名士兵而已，其中之一。他不是花朵，而是一片无人知道的绿叶，或者一棵小草。只是作为主角的陪衬，或主场的装饰而已。

        他从未想过他的死党会把她抢跑，十年的朋友不如一年的女友啊！

        世界似乎从那一刻开始被黑暗所侵蚀，天黑了，再也找不到一丝的光芒，女友、死党同时背叛，同时带着他对世界的希望而潜逃。许多说不清的雕刻刀突然来到他的心边，在最柔软的地方落下，并不是故意的，似乎天意如此，位置的选择，柔软度的选择，刀锋的角度的选择，力量的选择几乎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的准确，而且冷血。

        从此哥哥决定不再接触任何的女生，虽然他性格温顺，可是一旦他作出决定，九头牛也拉他不回。

        妈妈担心他独自一人生活，难以度过晚年，于是暗地里奢望华也陪哥哥独身。

        一心想向外展的华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琐事，他一心往前冲，根本不知母亲精密的心思。

        他交了好些女友，基本上都毁在母亲的手里。

        漂亮的女孩说人家招蜂蝶，不漂亮的女孩说人家不善于持家；可爱的女孩说人家装萌，不可爱的女孩说人家阴谋诡计多端的……

        有一次，华送女友回家，路上遇到母亲，她竟然指着人家骂她“狐狸精”，简直莫名其妙啊！

        几次教训后，华学乖了。

        再也不说起女友这事，可是母亲似乎有通天耳，千里眼，他的女友依然被她破坏中，甚至女友的一个电话来也能让她得逞。

        所以当他决定搬进欢家时，是如此果断：早上决定，下午搬家！

        谁也破坏不了他的决定！

        其实华并不是有心要反对母亲，只是母亲的反对造成他凡事逆向而行。

        中文系这是其一。

        想当作家，这是其二。

        搬进欢家，这是其三。

        他就像一只马蜂，非要搬进正常的人家的阳台屋角筑巢并居住，却现这家人脾气火爆，竟然拿火来烧它的窝。

        毕竟昆虫有昆虫的本性，它怎么能允许别人来破坏自己辛苦垒建而成的家呢？它怎么可能不向这家人起攻击呢？这只不过是生存的本性啊！

        所以他的压力不是成不成的问题，而是必须成的问题！

        这相当于说，你不是上不上华山的问题，而是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背后是不断涌上来的人们，而是你必须登顶的问题。华山虽巍峨而陡峭，最难的是无路可走，必须登高耸于山壁上的云梯，绝对不可下视！一旦你往下看了一眼，层峦叠嶂，云雾迷漫的危险一下子就会紧紧地抓住你的心脏，连呼吸都感觉困难，更何况心跳呢？

        这是多么可怕的压力呢？不过华既然选择了这条险路，那么他就不打算退回去。

        如爬华山也一样是没有退路的，一旦你决定上山，就必须得登顶。

        哥哥其实很惨，他只能躲在母亲的羽翼之下。

        有时华会觉得是母亲害了哥哥，母亲的强势让他觉得纤弱的女生是可爱的，于是爱上了那个纤弱的女孩，却没想过表面纤弱的女生内心又隐藏着多少黑暗呢？

        如香蕉表皮很干净利索，却很多是化学药剂熏制而成的。反而有一些小斑点的，更加安全一点。因为梅花点并不是说明它一定是自然熟，不过熏制的过程是相对比较健康，使用的化学药剂也不至于致命或致癌而已。

        所以哥哥认为纤弱的女生如香蕉，就没有化学药剂并不是科学的观念，也不真实！

        追求完美的个性也似乎是母亲的遗传吧。即使得不到完美的，就全然放弃。这基本上是母亲的切实观念。因为自从父亲离开之后，母亲始终没找到一个合适她的人，因为父亲已经够好的了，却也离开。那么谁能为她留下呢？

        华一边阅读日记，一边记起过去的许多已经被时光淡忘的记忆。

        哥哥的，母亲的，他似乎也看到母亲的固执——她之所以捣乱他的恋爱，并非故意，只是她内心也是挣扎着矛盾的。

        母亲现在老年，她能够体会到一个人孤独的味道，却不想品尝，只是她别无他法。——对哥哥，她却觉得华是解除魔咒的方法。

        虽然她的思维狭隘，从未想过破坏一个人的未来，来满足另一个人的未来是多么残酷的母爱。

        或许她认为这种母爱是伟大的，是应该被赞赏的，却看不到另一个人的展前景。

        难道母亲不爱我吗？

        有时华也会自问：难道自己就不配拥有母爱吗？

        当他阅读到一篇日记时，他明白了！

        当时记录的他并未意识到，这就是秘密的所在。

        长大后的自己阅历深了，人生思考多了，才一点就醒过来。

        就像太阳穿透放大镜集中在一个点上，并不是一下子就点燃，而是时间一到，自然会燃烧。

        日记里说到母亲又对华脾气，说了一句当时觉得毫无意义却让他觉得奇怪的话，所以他记录下来：你怎么就非要长得跟那个陈世美一样呢？我恨死那个陈世美了！

        陈世美是谁？

        现在估计八九成就是特指他父亲，离弃她的人吧。

        难道毁掉他的前程能够让她快乐吗？

        难道他不是她的儿子吗？

        他无法解释清楚母亲的偏见，不过哥哥确实像母亲——痴情！

        华突然有点理解母亲：华是向死而生，“各种可能都潜伏在生活的深处。白页纸在这里等待你们的经验和想象，还有最终的情节选定”;而哥哥却是向死而死，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未来啊！就像某个作家说过的，所有的未来都像是被硬生生地埋进了深深的河床，在河床的厚重淤泥之下一千米，然后水面还有一千米，永无天日。

        他还有生的希望，即是未来可能的成功;而哥哥已经决定独身，则是不可动摇的未来。

        他了解哥哥的个性，一旦他作出了自己的决定，天王老子也别想动摇，即使是母亲。连他都了解的个性，作为母亲的怎么可能不知呢？所以她的绝望理应更加深刻，如用雕刻刀在柔软的心脏上刻画下它的经纬。

        难怪她希望他也去尝试一下，她的内心这种在她的有生之年，都让她焦虑不安又无法摆脱的滋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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