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个小宝宝
如果说结婚是男人的终生大事，那么生孩子则是女人的终生大事，这甚至涉及生命危险的生死大事。
人类的孕育与四脚动物的孕育有所不同，因为人类是挺直身体的，而四脚动物则因为地心吸引力而往下垂，当然人类也会往下垂，更多的是压迫了自体的五脏六腑，甚至心脏有毛病的女人禁止怀孕——有可能在生育时就如此了结残生啊！
所以无论哪种生育，第一个小宝宝都是危险的。
华考虑了一个晚上，该不该把这小说给欢阅读吗？
虽然欢就躺在他的身边，亲近又无私，因为白天的忙碌早把她的耐性消耗掉，睡眠让她能够清心寡欲地进入梦乡。
华抬眼望去，透过窗玻璃，细得像廉刀的月牙儿，在云层里缓慢地移动，偶尔从云隙投下几缕银白的光亮，光亮穿过玻璃，透照在他们的被子上，清冷的。
她能了解他此刻的矛盾吗？她的态度会是接纳还是拒绝呢？
接纳，那说明她将会与他有一个全新的友好的开始。
拒绝，也说明我已经尽力而为了，对吗？
云层就是拒绝，光亮就是接纳，一会儿是拒绝，一会儿是接纳，让华的心七上八下的。
月光如洗，洗去我过去这些日子的疲倦，却让头脑清楚的我无法入眠，久久地凝望：如果人能如月光，消失在黎明的早上，那么我也不必为这个矛盾而挣扎。
人在时而阴暗，时而明亮中浮沉，浮沉……
黎明，不知什么时候撕裂了黑夜的面纱，晓星隐去了，天空由苍白色变成暗蓝色，又变成明朗透亮的蓝色。
清晨，带着昨夜的露珠、乳白的雾气来袭，清新的空气促使华苏醒过来，虽然犹豫但时光不留人啊！
“我写了一篇——”他小心翼翼地掂量着自己的每一个用词，不能过于自信，也不能太过自卑，“东西，放在这里，你看一下，给点意见吧。”
欢终于坐在沙上休息时，他才敢说。今天周末，她不用匆匆忙忙地赶着上班去。气定神闲地拿着手机正在看着，打印好的作品就在她的身边静止。
“我一看那题目就不喜欢。”沉默一会，或许这也是她正在努力理解我的语态吧？她一开口，就如我所预料。
“不喜欢，就好了！”我的逆向思维向来在对付她的过程中可以帮助我，“不喜欢，你就改了它。——不过你要用铅笔哦。”
我马上从书桌上抓起铅笔递过来。行动的迅代表着我的决心，我不能让自己永远处于被动的懦弱状态，用行动来转换自己的心情也是我的一个绝招。离开，然后重新回来，心情自然从被鄙视中脱离出来。
她又沉默。
或许沉默是她的一种对生活的态度，那就是无言的忍耐吧？
外面的阳光很美，将它的光芒全心全意地撒向人间；而人间的我也感觉到它的温暖，我提取着内心的冰冷，让它们在阳光下慢慢社会溶化吧。
风儿吹到窗帘的边角，如吹起一面旗帜，散出阵阵的新鲜——明丽如斯的日子外出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时节吧。
我的眼神暴露了我的不安吧，因为我不敢盯着我的作品。
其实我害怕被拒绝，但是我必须忍耐，因为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支持者，前世与来世会怎样？我不知道；我们还会相逢吗？我不在乎，但今世的一切我都必须珍惜。瞟了一眼它还停留在沙上，她没有惊动它就离开客厅。
这一册厚实的打印件是昨天我趁她上班之际，悄悄到楼下的小店打的。现在的打印价格还不便宜，单张一张就得一元，还是熟客价呢。不然就得二元，彩色的还得三元。这册作品就得花去五十元，幸亏因为是熟客，连打可以计算得便宜些。
本来我也想自己购买个打印机，打印纸什么的，只是计算一个价钱，好几百元的，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的作品最少需要半载才能完成一个，一个也不过五十左右，如此计算来，甚至直到我成名也未必打完这个价钱的打印费吧。对吗？
我也没有动！站立在沙背后的我像被魔术所实施的木头，无法思考，无法行动，甚至无法感觉。
虽然我知道：我可以一时意气用事地把它收藏起来，无论它多么差劲，它都不应该遭受这种被人遗弃的待遇。就像一颗不完美的珍珠，它也是一颗经过母贝千辛万苦的砥砺中形成的啊！想象一下母贝不断地分泌液体的过程中，必须克服柔软的肉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啊！
任由它冷漠地对视着我，耐心地等待一个知音吧。
这不完美的珍珠会遇到欣赏它的人类吧？
这小说结构大体还可以，某些细节让我感觉不错，不过吸引人的眼珠以及阅读的快感则强差人意。这些方面还有待提升，怎样使读者可以一下子就被吸引过来呢？如何让读者轻松阅读又能让人产生希望一下子看完的冲动呢？
我知道这是作品能不能表的重点！
就像一张照片能够一目了然地吸引人，一个作品起头是非常重要的。我可以保证这个起头是我苦心营造出来的，可是她连动动手指也懒得动啊！
简单，轻松，是读者希望得到的。因为在忙碌的工作中抽取时间与精力来阅读，这已经是越一般人的距离。所以他们希望得到的是工作之外的休闲，或者娱乐；而非沉重，或包袱。这种需求也是可以理解和体谅的。
富有社会意义或哲学意义，甚至人生意义的，又能让读者从中获得宝贵的东西，是作者希望让读者得到的。作者当然希望被人们所记住，甚至铭刻于人们心中，而不仅仅让读者笑一笑，哭一哭，闹一闹，乐一乐，就了结的。
所以作者希望作品表，则须从这两个方面去努力，而非退让。
华缓慢地坐下，沙沉重地下坠，犹如他的心在下坠，什么时候才到底呢？沙又轻轻地反弹，什么时候才会反弹啊？连股票也有熊牛之分啊，难道我就得——
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无法接受的作品，是否拥有存在的意义呢？
撕毁它，让一切的努力付诸东流？这些日日夜夜的折磨与挣扎，这些时时刻刻的勤奋努力，这些片片段段的书写……
他竟然不忍心啊！他的心像被锐利的刀剑所割，怎么伤就怎么痛啊！
颤抖的手放在打印件上，久久不能移动。这手压住的似乎不是纸张，而是一颗活生生的跳动着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是多么危险的行径啊！他想保护它，可是空气并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世界似乎静止，一声高昂的鸟叫，冲破房间空寂的羁绊，像张开的一张网被一把剑刺破。鸟儿不知站在窗外的哪个树枝上欢唱，随着它的鸣叫，四周的小鸟也来合奏，一片响声不受控制地涌进沉寂的心，让华的心再次充满生机。
华拿起打印件，温柔地抚摸，这是他的第一个小宝宝啊！他怎么舍得扼杀它呢？
一个小生命刚刚诞生，谁有勇气将它杀死呢？无论它是兔唇，还是六个手指，它都是一个纯净又美好的充满生命力的生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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