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难翻身的宿命？
“是谁啊！”
华安志赶忙围上衣服，裹得严实，老脸微红。
自己糊了半辈子，居然也有色魔光顾。
华袂婻探出脑袋，也呆住了，没想到和华楠的叔叔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华楠？你这孩子怎么跑这也不吭一声？”华安志见到是华楠立马怒了。
随即跑了出去，把荀大喊了过来，道：“怎么华楠回来了，也不来和我说一声？”
”婻少爷他，二才，你是怎么照顾的，不是叫你带少爷去洗澡吗？怎么洗到老爷这间了？“
荀二才道：“我原本就带他去他那间，然后就去给他找换洗衣物了，结果回来没看着他。原来是..”
荀二才抬头偷看了华安志气得通红的脸，又赶紧畏畏缩缩低了下去。
“不关他们的事，叔，只怪我洗的太投入了，你快去洗吧。别着凉了。”说完便离开了。
华安志看着华袂婻的背影，摸了摸胡渣，慢悠悠道：“荀大，你说华楠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荀大看着华安志向自己投来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月夜，寒气渐深。
华袂婻凭着记忆来到华楠的屋子里。
关上门，静静地坐在床边。
屋子很小，屋内也就简单的一个床，连个桌子也没有。
华袂婻不禁想，这三年来，华楠是如何在这房间内渡过的。
他每天在想什么呢?
想着父母？想着报仇？还是仅仅是望着月光，呆呆的学着猪叫。
华袂婻有些难过，眼光突然有些湿润，大坝最终挡不住泪河的冲刷，一下子流了满面。
华袂婻没有擦，他尽情的哭。
他知道这是华楠那份记忆的情绪。
他没有权利去阻止这份情感的宣泄，只有慢慢抬头，看着这柔和的月光。
人说死后会化作天边的星星，他努力的帮华楠寻找那份思念的寄托处。
月色弥人，华袂婻不禁想起自己。
自己从记事起便在仙界，关于人间一丝的记忆也没有。
所以这月色以这个视角来看，即熟悉又陌生。
自己应该永远不会回去了吧。
起码先得把华楠的一生代替他过完，如果把他经历的磨难与屈辱都无视了，自己活自己的，那自己无异于压死这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华袂婻暗下决心，神识探入体内，一下子震惊，愤怒。
他从华楠的记忆里清楚人间的修炼，依靠的是府内也就是丹田处的府卦的运转。
府卦卦盘吸收天地间的因果为旋转，而卦盘接着人的任督二脉，卦盘旋转得越快意味着修炼得越快。
经脉上的卦盘可以修炼很多个，但府卦卦盘只有一个。
而华楠的府卦卦盘现今却是生绣了的模样，那意味着这孩子无法正常修炼。
也意味着，报仇无望。
无奈，对现实的无奈。
华袂婻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巨大的现实压力，一种永难翻身的宿命感。
自己像一只蝼蚁，被无数人践踏后，四肢无法立起的卑微感。
华袂婻轻嘘一口气，起身关上窗。
没办法，也只能这么做了。
华袂婻抬手，周遭因果聚集幻化为实物，手上悬起一朵花。
一朵昙花。
每个进入仙界的人都有自己的凡胎具象物，有人凡胎是狐狸，那羽化后就是狐仙。
有人凡胎是朵花，那登仙后便是花仙。
而华袂婻的凡胎便是一朵昙花。
昙花一现，百花不争。一朝登仙，千古长存。
华袂婻指悬真火，扫向右手上的昙花。
昙花焚，华袂婻如烈焰烧心。
焚尽后，一把吞入腹中。
神识探去，府内的那盘府卦表面的锈迹尽数褪去。
仔细看，卦盘中间还浮起一朵小小的昙花。
华袂婻回过神来，猛地咳嗽一声，竟吐出一滩污血。
看着这摊血迹，华袂婻陷入沉思，随即手悬真火，一掌拍去。
地上血迹便殆尽无踪。
他慢慢平躺在床上。
不知多久，有人在门外叩了两下。
“婻少爷。”
是荀大。
“请进。”
荀大推开门，手上端着盘子。
“该喝药了，婻少爷。”
华袂婻记得华楠每隔几天都会喝一种治脑疾的药。
“好，放这吧，我待会会喝。”
“那可不行，老爷吩咐我要看你喝完了再走，这药是对你有好处的，快趁热给喝了吧。”
“好吧。”
华袂婻起身，荀大赶紧靠过去，将盘上杯子递给华袂婻。
华袂婻拿起杯子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随即张口示意咽下。
“嗯嗯，好的，那少爷先休息，明日是你从顺大书院结业的日子，不知少爷会否去参加结业？“
“好，明天去，我该休息了。”华袂婻有些不耐烦，因为他发现了一些秘密。
“是，是。”荀大关上门后，一脸不悦，朝杯里唾了口唾沫便离去。
华袂婻听荀大脚步声愈来愈远，猛地吸一口气，再一下吐出来。
将之前喝的药尽数吐出。
果然，这药有问题。
华楠体内的府卦便是被此药腐蚀了。
华袂婻微眯双眼，他慢慢走离窗子，座在床上思考。
是谁？
是谁要加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华楠？
荀大？还是....
这一夜，华袂婻没有睡着，他不惧怕黑暗，他惧怕人心。
人间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闭着眼把华楠的记忆全部又过了一遍，两边，三遍...
直到黎明升起，驱散黑夜。
华袂婻这才敢闭上双眼，小憩一会。
不过没多久门被敲响。
声音很大不是荀大。
门被推开，华梓菱跑进来叫道：“哇，猪精，你睡觉不脱衣服的啊。”
听到这一声猪精，华袂婻皱了皱眉头。
“干嘛。猪精，今儿脑子不迷糊啦？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我有猪那么可爱吗？”华袂婻坐起身，看着华梓菱。
“你...说什么？“
华袂婻没有理会她，出了门。
华梓菱追了上来道：“喂，我好心来提醒你今天是结业的日子，到书院了可别又出丑，丢我们华家的脸。”
“好，我会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哎，不行。你可别又像个傻子似的，你别去了，跟你一起丢脸。哎啊！”华梓菱越想越气，直跺脚。
“那我干脆死了可好？”华袂婻转头看着自己这个堂妹。
“那好，早点死最好，我们华家的脸被你丢光了，你这时候再死，那笑话更大了。”
华袂婻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了出来。
对着华梓菱道：“放心，我会活得很好很好。”
华梓菱欲言，但华袂婻已经出了院子，钻入人群中不见。
清晨，县城里已是人来人往。
包笼上蒸起的水汽，让一夜未眠的华袂婻有了如梦似泡影的梦幻感。
面汤里的浓香，似一把镰刀，勾着华袂婻的鼻子，一步步踏入面的食渊。
“一碗牛肉面，谢谢。”
没等多久，老人便端上一碗给华袂婻送来。
面入口，汤进腹。
华袂婻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在仙界，只有味觉，没有饿觉。
带着饥饿享受美食，和单纯的享受美食，是完全两种境界。
这才是华袂婻想要的人间。
人间美味。
华袂婻吃完面，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再不经意放个屁。
他突然想作一首，诗的名字就叫《在人间》。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顿时没了心情，身上没带银两。
于是找那位拉面的老人道歉一番。
老人似乎认识华袂婻，也是笑了笑，摇头说没事。
老人清楚，这位华楠虽是他人嘲弄的对象，但不代表自己就能收拾了这软柿子。
人与人的地位总是隔层如隔山，况且那些名门贵族，做这事也不是一两次了。
自己也当没事，投个眼缘，期望日后有了霉头，也有机会能找这些个熟客求个庇护。
但可惜，今天这人是个傻子。
华袂婻知道老人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想见到有人憋屈。
这样自己也闷得慌。
于是将衣上的吊坠拔了下来，给老人做个担保。
打算回去拿钱再要回来。
这一下，老人也呆住了，这人果然是个傻子。
华袂婻离开才想到，华楠好像从来没有过钱财。
这是第一次在家门外面吃。
在人间，果然，钱是必不可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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