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他们刚搭好帐篷, 清沐用精神力又把四周勘探了一遍, 确定没有任何丧尸、幸存者在他们附近，她才收了精神力，无所事事坐在帐篷里，等这寒冷的黑夜尽快过去。
“喏, 你们的晚餐！”
李煜只身一人，捧着几块干硬的面包，往地上一丢，像打发乞丐似得, 脸上堆砌着令人生厌的笑容。
干瘪的包装袋在满是灰尘的冰冷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落到他们脚边。
李煜似乎是人多壮胆, 之前差点被秦燃折断手指的噩梦，全然已经搁浅了，这会再看他们，脸上莫名变得猖狂起来，还阴邪的瞪了秦燃一眼:“这可是你们今明两天的量!”
秦燃眼一沉，拾起脚边的干面包，微眯着眼在手里打量一圈后, 从地上起身，脚步缓缓朝男人跟前挪动。
李煜就站在水泥楼梯边上, 他们的人就在楼下, 要是秦燃他们敢不客气, 他只要稍稍一喊, 肯定就有人上来替他收拾秦燃他们, 所以这会他并不虚的扬声道：“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外边找，别靠人救济....”
话只说到一半，明明离他有些距离的男人，却突然像是消失了一般，眨眼间，李煜的后勃颈被人从后大力掐住，往后猛地一拽，李煜惊诧的张开嘴，正要本能惊呼，口中却突然被冰凉的塑料包装袋给死死堵住。
秦燃阴沉着脸，刚从地上拾起的面包，被他整个塞进李煜的口腔深处，尖锐的塑料包装刺激得李煜喉咙异常敏感，眼泪和喉腔的刺痛，瞬间就蹿满全身。
“呜呜——”
李煜被秦燃一只手捏住下颚，冷风不断灌进喉腔，他本能挣扎，却毫无效用，手刚伸出去就被他迅速的反剪压住。
“趴地上，给我捡起来！”
秦燃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和脸上阴冷的表情，看起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李煜脸部呈现充血状，青筋都跟着暴起，无比难受的晃动着眼珠子，喉咙间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俨然就快挺不住的样子。
“不捡——我就连包装，塞进你的喉管！”
沙哑的声音，像是地狱魔鬼。
李煜蹬着腿，想朝楼下的同伴求救，可楼下阵阵的吵杂声完全将他的所有动作声响都盖了过去，包括喉咙间发出的低沉呜咽，濒临绝望之际，他只好含着眼泪，猛眨眼点头。
秦燃眯眼，冷冷一笑，卡着男人脖子，将他往地上一推，掉落的干硬面包块，随即没入男人视线。
清沐跟哥哥偎在一旁，冷眼看着李煜胀红着脸，逐一拾起地上的硬冷的包装袋，等秦燃一松手，他立马恐怖的瞪大眼睛，扶着墙壁干呕不止。
两次愚蠢挑衅，一次比一次狼狈。
这种纯家养二世祖，脑子里可能种的都是棉花。
“怎么回事？”
李盛拎着两瓶矿泉水上来，看到李煜的惨状，皱眉问。
“没事——” 秦燃拂去手指的纤尘，一脸平静，眼眸再也没朝李煜那边多看一眼。
李盛拧着眉，见他们都表情寡淡，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只好放下水，把李煜扶下楼梯。
“明早，天一亮就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李盛拖着一脸痛苦的李煜下了楼，临走还回头朝他们提醒，只不过视线却无意识的落在了表情冷淡的清沐脸上。
“唉...”
江白沉沉叹了口气。
“电视剧里那些狗血脑残人物，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智障，哪怕经历末世，也还是智障。
江白一脸无精打采，撕开生硬的包装袋，毫无胃口的吞咽着，余光斜斜瞟到包装袋上的一排小字，更加郁闷了。
三无产品就算了，还是过期的。
眼下，别说裘爷的鸡汤，给他来个粽子也是好的。
段火树嚼着面包块，看妹妹倒是吃的坦然，他们虽然没有江白小公子那么讲究，但末世前也是顿顿热食，末世后妹妹空间又有大量的储粮，他们在吃食上，真的比其他幸存者好过很多。
而这干硬生冷难以下咽的面包块，咬起来味同嚼蜡，可妹妹却浑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小两口就解决了一块。
“哥—”清沐咽下最后一口索然无味的干粮，朝哥哥淡淡一笑：“这已经很好了...”
比起末世后几年，人类陷入饥荒，不断有幸存者活活被饿死，或是要靠残食同类才能活下去的状况，一小块硬面包，对那时还在外流浪的幸存者来说，简直就是上天恩赐。
而在另一边的秦燃，瞥见清沐这淡淡一笑，心里缓缓蹿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哪怕那个笑容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只因为他几乎没怎么见到这个女孩笑。
不论何时看过去，她脸上似乎永远都透着淡淡的冷，这种冷，并不是从江白身上看到的那种——故意疏远，确切描述的话，应该是从内里散发出来的凉薄。
“燃哥，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
郑音看秦燃，呆坐着发愣，手里的面包块连包装都没扯下。
“.....”
秦燃回过神，没有一点胃口，却还是撕开包装沉沉嚼咽着。
至少，到明天早上，他们必须得保证胃里，是有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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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沐又做梦了，原本睡不着，可是秦燃把安神香递给了郑音，他们的帐篷里就满是淡淡的宁神香味，一开始很淡，直到后边她浅浅来了睡意，才闻着越来越浓。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哥哥真的不是叛徒....”
“我们绝对不会出卖基地的，别伤害我哥哥，求你们了..”
她被那群人悬空吊着，脚下的土坑里，全是腐烂恶臭的丧尸，狰狞的爪牙不停朝她扑咬，几公分的生死距离，压着哥哥近乎满级的雷系异能，不敢冒一丁点危险。
而她自己，纵然是罕见的双系异能又如何，两个纯辅助异能，完全抵不过一个攻击系异能。
她绝望的看着哥哥被那些人拳打脚踢，满脸鲜血不断往外渗透，哥哥的腿被他们压在石板上，硬生生敲断了骨头，还有眼睛.....那个人——用哥哥的鲜血给尖刀开刃。
她永远也忘不掉，那个阴森恐怖的笑容，还有哥哥痛苦的呻、吟！
画面一转，一片雾沉沉的林子里。
她跟刑菲拖着受伤的哥哥，一个劲的往前奔，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群，被哥哥身上的鲜血味吸引得亢奋无比，他们几乎跑断气，身后的丧尸群却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侵袭而来，他们连头也不敢回，只凭着本能，拼命奔跑着。
“小沐，听话，你快走，不然都得死在这里。”
“哥，我不走，别丢下我。我不走！”
“不行！你必须离开！快点！”
很快....快到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哥哥用尽了浑身最后一丝气力，异能全无、体力透支....密集的丧尸群压着哥哥...撕咬、啃食的声响很快淹没了她最后的理智。
“哥！快走——”
“别丢下我...”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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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沐！小沐！”
熟悉的嗓音，像是从天堂飘来的救赎，将她从喘不过气的迷雾里，一把拉了出来。
清沐猛地睁开眼，哥哥焦急的面孔完好无损的被放大，没有鲜血横流，没有扭曲的痛苦，只有眉间几道细纹，和一脸担忧。
她像抓住救命的绳索一般，一头扎进哥哥怀里，双手牢牢箍住哥哥的脖子，就像小时候那样，甩也甩不掉的黏着他。
“你又做噩梦了——”
段火树轻拍着妹妹的后背，低声安抚，眉间几道细纹，越来越深。
清沐埋在哥哥怀里，闻着哥哥身上熟悉无比的味道，好一会才缓缓分清梦境和现实，确切说，应该是前世和今生。
“做什么梦？这么严重。”
秦燃陡然出声，沉沉皱着眉，打断兄妹两的温馨画面。
清沐在睡梦里的挣扎、低泣、还有绝望的一遍又一遍喊着她哥哥，那令人心惊的脆弱和无助，让他们都震惊无比。
他们从没见过，一直坚强、冷淡，脸上很难生出多余表情的女孩，突然在梦里变得如此脆弱。
清沐抬起头，看见秦燃、江白、还有郑音和小茉莉，都围簇在自己跟前，眼眸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浓浓担忧。
“清沐姐姐，别怕。”
小茉莉用水系异能，将手里的帕子沾湿，递过去，童声暖暖的安慰：“妈妈说噩梦都是反的。”
小小的童音，很是让人感到温暖。
清沐微怔，从茉莉手中，接过湿濡的帕子。
冰凉的温度接触皮肤，让她大脑瞬间清明。
脸上密集的汗珠，被她随手擦拭干净，同时精神力覆盖在建筑周围。
恩，除了楼下沉沉的呼噜声外，四周再没有其他异响了。
她放下心来，才轻声开口：“什么时候了？”
“四点半——”
秦燃很快答，眼眸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清沐视线愣愣的在四周一扫而过，江白他们脸上真切的担忧，却被她故意给忽视过去了。
“天快亮了——”
众人以为，等清沐缓过来会朝他们倾诉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她最后，只恢复一脸冷淡，沉沉说了这么一句。
而段火树，自始至终，都皱着眉。
他知道，妹妹一路过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都可能会真实发生。
虽然她每次都轻描淡写，将梦里他最后的遭遇描述得含糊不已。
可他眼下已经无比确定，妹妹梦里，属于他的结局，或许就在未来不远的某一天里，正等待着他去开启。
如果，他无法抗拒命运本来的轨迹，那他也只能接受。
可他真的放心不下，将妹妹一个人丢在这吃人的末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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