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间

楔子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下去，从我开始懂事的那天起。晋西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挺直了自己的身体，缓缓说道。

        我以前，浪迹在天下，过着重复而枯燥的生活，从不知道我下一秒将要继续什么样的生活，哪怕我在做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晋西情绪稍显激动，续道，可是现在，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个人，是我的全部，你，不可以从我的身边带走她，永远都不可能！

        第一章人间

        小巷，雨天。

        “生啦，是个男孩”接生婆擦着脸上的汗水，喜滋滋的冲着一个男人说道。

        “天可怜见，我晋家有后了”这个男人激动地说道。

        他叫晋安，是小巷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功名，不善经商，只能依靠手艺才能赚得几分银子，以维持整个家里的生计。他，是一个打铁的，不经名，不传世。娶了个婆娘以后，盼了五年，才有了这么个孩子，他给孩子取名晋西。

        时光荏苒而过，转眼，孩子六岁了，是该开始开蒙的时候了。小镇上唯一一家私塾，授业的老先生是前朝的秀才公，可是收费太贵。

        这天，晋安打了几副农具卖了点银钱，去城东买了两斤上好的牛肉、几样点心，带着自己六岁的儿子来到了老师傅的家中。他讨好地将几样物品放在桌上，也不顾及桌面上的茶是几人端过，低眉顺眼地赔笑：“先生，您看晋西这孩子都六岁了，想让他拜在您的门下跟您学点经史子集，您看，这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先生抬了抬头，余光扫过两斤牛肉，笑了笑，“不瞒你说，最近啊，这个适龄的幼学比较多，实在是难以凑出这样能让您家公子读书的名额，实在是抱歉”

        就这样，晋西从一个适龄的幼学变成了一个年幼的小铁匠。每天挥舞着跟自己身体不成正比的铁锤在炉前奋斗着，把一个个铁块变成客人想要的形状，直到那一天。

        骑兵，大概是整个王国里最高级的兵种了，但是如果骑兵是处于敌对一方呢？高大的战马，锋利的马刀，在刀尖上溅起阵阵鲜血，刀刃在人体中穿进穿出，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终结在黄昏之中。

        晋西躲在米缸之中，偷偷抬起盖在米缸上面的盖子，偷偷用眼睛向外望着，一队队的高大骑兵在人群中肆意地穿梭着，手臂挥舞之中，带起的是生离死别。血，在人群中飞溅，渐渐剥离生命的印记，可是晋西只能在米缸中看着，他的胳膊那么幼小，做不了什么，不是吗？

        时间渐渐过去，在刀光剑影中过去，晋西的身形颤抖着，连带米缸也开始了些微的颤抖，终于，那队骑兵离开了，带走了小镇上所有的财物，还有，晋西对于未来的梦想。很多人在血泊中哀嚎着，叫骂着，跟骑兵们还在的时候截然不同。

        晋西从米缸中爬出，身体上还带着丝丝颤抖，他看见本该跟他笑嘻嘻地聊天的邻居，委顿地倒在墙角，目中再没有一丝丝的神采。也就是这一天，晋西知道，原来生活中不只是有阳光雨露，还有雷霆暴雨。

        他蹒跚地走在街道上，穿在脚上的母亲刚刚做好的鞋子踏在街道上，偶尔还会溅起朵朵雪花。他不明白为什么，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隔壁总是欺负他的那个大孩子现在只会躺在角落里，带着身上未干的鲜血，甚至一丝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天的黄昏来的格外的早，镇上的居民们一个一个身着缟素，慢慢地搬动那些只能躺着而没有任何声息的乡亲们。夕阳的余晖映照在街道上，给居民们的身体镀上了一丝丝的金色，可是，没有人的嘴角还能像以前一样，微微勾勒出丝毫的笑意。

        就这样，晋西成为了孤儿的一员，迫于生计的他只能替镇上唯一幸存下来的富户王老爷放牛。放牛的的日子是无聊的，晋西想起那天的那一队队骑兵，再看看自己纤细如高粱杆的胳膊，摇了摇头。

        这一日，晋西一如既往地赶着牛回家，途经镇上一处房子时，听到房子里传来教习师父的声音，“天有道，故而在天所生的所有生灵的身上都模刻下了天之脉络，凡夫俗子经过仔细修习天之脉络即可蜕凡体，得大道。”晋安听了会，觉得不得其意，只能默默赶了牛，经过血腥还未消除的街道，回到王老爷家的牛棚。

        晋西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只想吃一口饱饭，有处容身。他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钱，不多，区区2钱银子，他怀里揣着着二钱银子挨家挨户的道谢，还上前段时间众位相亲帮助他安葬父母时的花费。但是每一户人家都只是笑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接过他手里那微薄的银钱。

        晋西不明白为什么，只能依稀听到诸如“可怜这么小的孩子”之类的话语。他听不懂，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时间就这样过去，晋西十岁了。

        十岁的他，身体渐渐发育，虽然比较同龄的孩子身体显得单薄了些。这一天，晋西照常赶着牛出门，经过父母的坟前，他磕了几个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觉得应该这样做。走过以后，他看着阳光洒在原野上，笑了笑，可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微的苦涩。十岁的他已经懂得一部分事情，他知道，是四年前的那一队队骑兵让他失去了双亲，可是他不知道什么是报仇，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他。

        镇上来了一行人，看那装扮，比起粗布麻衣的晋西要好得多。王老爷陪笑着，指了指晋西，这孩子，从小就在这附近转悠，周围都熟。转过头来板着脸对晋西说道，陪这几位贵客在附近转转，若是找到几位贵客要找的地方，少不得你的赏。

        晋西只能点头答应，心里盘算着少放几天牛，况且这几位贵客衣着光鲜，随手给点赏钱就比他放牛挣得多。他想起前几天邻居二牛帮几位外来人抬了几下马车，就白得了一两银子，笑了笑，立刻收敛不住脸上的笑容，一两银子可以买好多糖人跟烧饼呢，他想着。

        几位贵人看了看他，笑道，过来，小家伙，待到晋西来到近前，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小家伙挺机灵嘛，只要好好给我们带路，赏钱少不了你的。晋西腼腆地笑了笑，然后摸了摸衣角，想着赏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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