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的向导殿下（6）
肖源以为自己已经离开课堂很远了, 更不用提考试。严格来说，第一个世界里的“私人幼儿园——专搓橡皮泥”根本也不算是课堂。
小草精紧紧地抓住格莱尼斯的口袋边, 紧张兮兮得声音都变了调，“今天我们要考试！”这才上了两天课呢！
格莱尼斯无法理解他这种畏惧的心理，“考试是一切联邦学院习以为常的必备部分。如果你还未习惯——”现在他和肖源的老师一样, 对肖源的学渣属性有了清晰的认识，“尽早习惯。”
“可他们要考实践课！”肖源气哼哼地拍了他一下, 毫无自信地瞅着格莱尼斯，“老师说, 今天要看看我们拥有什么能力的潜质，还必须自己想。等结果出来了, 就当场分班。”他忧心忡忡地托着腮, “我有什么能力呀？”他不要和有利爪、有咬合力，却总靠卖萌表象来糊弄人的熊猫同学分别。
格莱尼斯默不作声。走在他一旁的莫拉非常看不惯这么可爱的量子兽忧郁的模样，立刻冥思苦想起来, “你、你……至少你能说话呀。”莫拉弱弱地说。
肖源：“……”
“不管。”小草精一看到他手心里的莫拉二世，心里的担忧就被冲淡了不少，“还有你家二世陪我呢！”
莫拉一如既往地毫无对危机的察觉意识, 乐呵呵地说道：“可我家二世还能在水下一直闭气, 不用换气哦。”他满脸都是自豪, “二世可是全世界现存的类人型量子兽中, 唯一能两栖的呢！”他手中的鱼头小人依旧顶着那一脸茫然空洞的鱼脸，缓缓地对肖源比了一个拇指：【我很不错的，你考虑一下？】。
肖源：“……”
真的好气哦。
“为什么一定要在乎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会在乎名誉的个性。”格莱尼斯踏步在林荫下的鹅卵石小道上, 背部挺直。向导学院本身就是一半军事化的战前预备基地，但由于向导扮演的特殊性质，在很多方面的要求上，都比哨兵学院宽松很多。
格莱尼斯在这些算得上自分化后，就仿佛成了理应被娇纵的万人迷一般的向导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他的一举一动都像个真正的军人。但又不是哨兵学院里出来的那种理论化学生，如果有去过边境星球的人在这里就会知道，这种像是军人，却又多了几分散漫不羁的模样，正是当地几乎每天都需要参与实战的居民们的常态。
“怎么就不在乎了？”肖源小声嘀咕道，“等下我被叫到了台上，要我展示什么的时候，我只能傻呆呆地站在台上，和老师大眼瞪小眼……那还有什么脸啊？”
“这样的量子兽并非罕见。在类人型量子兽中出现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格莱尼斯说道，“没有人会因此而嘲笑你。”
“可是会有人嘲笑你呀！”肖源着急了，“那猴子还说了，要让王子的老婆来教训你的呢！”
格莱尼斯愣了愣，看向肖源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顿了顿，却还是低声道了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肖源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你还是叛逆期的小朋友吗？”他理直气壮地指着自己胸脯，“我，你丈夫，管你是合法权利。”他趁热打铁，“这下你知道了吧？下回要是还有什么小男孩、小女孩，随便就牵你的衣服，知道怎么办了吗？”他眯着芝麻大的小眼睛，语气里满是威胁。
格莱尼斯：“……”我不是，我没有。
他顶着莫拉和他的量子兽震惊得仿佛天灵盖刚被敲了一个洞似的表情，十分淡定地继续往前走，连内心挣扎着想要解释的手都没有再出现——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过了会儿，在快走到量子兽上学的建筑的时候，他才放缓了脚步，走在莫拉后面轻声说了一句，“你很轻。”
肖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废话，我这尺寸就算是实心的铁秤砣，也重不到哪里去啊？”
格莱尼斯：“……”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是说，你的重量很轻。”他意味深长，“就连一阵微风都能把你吹走。”
肖源下意识地扁起嘴，“什么意思？打算顺风抛妻啊？”
格莱尼斯：“……”算了，对这个智商，他选择放弃。
“下午我来接你。”
肖源立马眼睛亮晶晶，充满了“毫无准备地就要进入考场，在此之前却被家长请假接去了迪尼斯乐园！”的惊喜。他感动得眼泪汪汪，“你要带我去玩什么？”
格莱尼斯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考试。”
肖源：“……”
——
第一堂考试的场所在一个室内草坪上。年幼的量子兽们都闹哄哄的，不管老师的量子兽怎么安排都安分不下来。而在这两天里，成功以捣蛋孩子王的设定弄得老师们头痛不已的肖源，正罕见地蹲在草坪的边缘，抱着一根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小草表情沮丧。
负责记录的老师蹲下来，努力从一片草的汪洋中，寻找一只蹲下的拇指小人，其难度堪比在这之中寻找一只绿色的小瓢虫。
“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老师竭力表现出自己无害的模样，就连她的布偶猫也动作轻柔，生怕自己的庞大会吓坏了这个体型过于娇小的小量子兽。
肖源蹲在地上，像一根小金针菇似的，但身高又只有香菇那么点，他拉着一根草的草尖，充满希冀地看向老师，“等一下，我可不可以表演一个现场搓泥巴……展示一下我优秀的手工能力。”他捧起地上的一小堆土，表情可怜巴巴的，“我主人和我一样手工特别好的，”他为了格莱尼斯竭力推销，“他缝的小裙子可漂亮了。”
老师和布偶猫：“……”
“行吧。”她反正也从没指望过这么小的类人型量子兽能有什么能力，满怀同情地想：就是可惜了那个前殿下，即使九死一生地从辐射地逃了出来，并幸运地后天分化，可仍然没有什么用——连战场都上不了。
“那你等下第一个上去好吗？”她的声音轻柔，担心在看过其他量子兽展现的才能后，小草精会压力太大，以至于严重打击主人的精神世界。
肖源乖乖地点头。
老师向主考官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草坪前头的空地上，和主考官轻声耳语了几句。
主考官是一只拥有粉红螳螂量子兽的中年男人，眉头之间有着深深的沟壑，一看就显得十分严肃、不近人情。他看了看手中的光屏，“小源？”他对草坪上一堆乱哄哄的量子兽喊道。
肖源还正在草的海洋中艰难跋涉，听到喊声就踮起脚，高高地举起双手。“在这里！”他竭尽全力地大喊。
主考官看着毫无动静的草坪，表情显得更加严肃了，“G型37124，格莱尼斯的量子兽，小源？”他又重复了一遍。
“在这里啊！”小草精拼命挥手，在草之间蹦来蹦去。
主考官转向老师，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只无法分辨自己名字的量子兽，是吗？”他似乎要把这只量子兽列入最低级别的名单里了——拥有这类级别量子兽的哨兵向导们，基本与普通人无异，反而要多受精神暴动与结合热的苦恼。
老师焦虑地摇头，“他的辨认能力十分出色。只是他的体型太小了，可能……”她遥遥远望这片草坪，“这片草坪对他来说太大了，他或许还完全没有走到。”她身下的布偶猫轻叫了一声，迈着轻柔的猫步走向草坪之中。主考官不置可否。
而正在草坪中迷路的肖源左右看了看，很是茫然地开始望天。草坪对于他来说，就仿佛亚马逊的热带雨林，动物都被隐藏在高高的植物之间。他没有看到自己亲爱的“顺风车”熊猫同学，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脚掌，犯愁地叹了一口气。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他的不远处出现。
肖源瞪大了眼睛，脸上逐渐露出一个笑容。
主人与量子兽之间的感受自然是相通的。很多普通人以为哨兵和向导对自己的量子兽总是拥有着全然的控制权，但只有后者本人才知道，影响是双向的。
就像老师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对这样一只可爱小巧的量子兽颇为青睐的态度，影响了她的布偶猫，还是她布偶猫对小草精特别的好感，让她也开始把后者放在“更喜欢”的位置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量子兽正在运用自己天生的动物嗅觉，有些焦躁地寻找肖源。但后者拥有的猫科动物的听觉与嗅觉，在肖源身上却铩羽而归——从肖源来的第一天，她们就发现了，这只量子兽身上，极其罕见地没有可供分辨的气味。或者说，属于自己的气味太微弱，当混杂在其他量子兽之中时，以至于连布偶猫都没有办法有效地寻找。
年幼的量子兽们正在到处乱窜。老师得到了布偶猫传递过来的信息。甚至还有一只小仓鼠发疯似的，超兴奋地从她脚边飞奔了过去。布偶猫追了过去，担心这样的速度会让这只疯狂的小仓鼠撞到其他量子兽。
但到了地方时，仓鼠停歇了下来。这回是一只羽毛还没长完全的雏鸟，挥动着还飞不起来的小翅膀，朝着老师的方向一路狂奔。等她追上时，发疯的又成了一只胖乎乎的小金毛了。哪怕是脾气特别好的年长量子兽，现在也有些生气了。
她“喵！”地一声，用最快的速度直冲上去。
小金毛趴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还特别没心没肺地凑上来，摇着小短尾巴，想舔她的毛。
到底是什么在搞鬼？她很生气地想。
很快，包括主考官在内，在场的向导们都知道了答案。
拇指小人双手抓着几朵小小的蒲公英种子，被方才熊猫幼崽的一个喷嚏，吹得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游荡。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他还相当不慌不忙地摇着蒲公英的下端，控制着方向，“啪”地一声，来了一个完美着陆。
小草精全身都被泥巴弄得脏兮兮的，却显得特别高兴，他顶着小脸蛋仰头看主考官，举高了小手，说着一口小奶音，“我在这里！”他十分得意，在搭了这么多趟顺风车后，还最后来了一把“惊艳登场”。他这也算得上是“陆空双栖”了吧。小草精得意洋洋。
主考官和老师们：“……”
“请、请开始你的表……展示。”老师率先出来打破尴尬的沉默。
肖源立马从自己背带裤的小兜里掏起来，他掏出一把泥巴——就他手掌那么大，又掏出一把，然后举着两团和尘埃差不多大的泥巴球，认认真真地开始了“苍蝇搓手.gif”。
“我要表演的是，”他还不忘解说，“现场搓格莱——我主人。”他雄心壮志。
主考官和老师们：“……”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南京市长江大桥。
主考官看了正在“吭哧吭哧”地揉泥巴的肖源半晌，转头对老师轻声道：“如你所言，他的能力的确很特别。”
老师擦了擦额上的汗，“是、是吧？”她赔笑道，“手工活做得挺好的。”
主考官用一种略显嫌弃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向小草精，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对其他量子兽的亲和力……”
在老师茫然的目光中，他不再说话，而是在肖源档案的某处，标记了一个【特】。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今天沉迷写论文，时间晚了。
八错，南京市长江大桥这个老梗我还就过不去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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