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娘娘，从商吧！

听了皇后的话，卫蓁差点将噙在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合着皇后找她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啊……怎么不早说！

        卫蓁强迫自己不表露出在皇后看来或许会觉得有些粗鄙的一面，优雅而做作地将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她同皇后说，“娘娘宅心仁厚，实乃百姓之福。据娘娘所问，民妇仔细想了想，或许娘娘可以借着内务府的便利，经由皇家商会之手，为百姓们做些事情。”

        “哦？”皇后疑惑，“借着内务府的便利？内务府中的东西要么是宫里褪下去的旧衣物，破烂东西，要么是不能流出宫廷的珍宝，本宫该如何借用内务府的便利来为百姓们做些事情？就算是本宫将那些珍宝全都捐给民间，百姓们也得不到什么便利啊……”

        “娘娘稍安勿躁，可否让宫女找份纸笔来，民妇边写边说。”生怕皇后不答应，卫蓁又赶紧充了一句，“民妇想办法的时候，喜欢将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全都记录在纸上，这样每次回头再看的时候，总能发现许多不一样的地方，无心之处，往往大有可为。”

        皇后点头应允，“可，芪珍，你去给抟严先生取来笔墨纸张，连陛下赐给本宫的那块镇纸都一并拿过来。久闻抟严先生不仅话本子写得好，手中的字更是飘逸俊秀，今日有幸得见，可不能错过。”

        “都是捧高的续命，民妇当不起。”

        卫蓁谦虚了一声，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芪珍将笔墨纸砚全都取来时，她将纸铺在石桌上，将笔尖在墨汁中浸湿，提笔就在白纸正中央画了一个大圈，圈内写了一行字——“皇宫的商业优势”。

        皇后：“！！！”这是怎么一个浪费纸的写法！

        不过皇后本着皇宫家大业大，被卫蓁糟蹋了几张纸也无所谓的想法，咬着牙看卫蓁在那张大白纸上写写画画。

        卫蓁说，“据民妇所猜想，娘娘应当是忽略了一件事情，‘皇宫’二字，不仅代表着大盛的权势中心，同样代表着各行各业的最高标准。或许寻常百姓们过不上这样的日子，辛苦一生，赚来的银子都买不起一件内务府制出来的珍宝，但那些富贵人家可以。若是这些东西能够冠以皇后娘娘的名号，那定然会成为各方权贵争相追逐的对象。”

        “哦？还有这事？”皇后有些不信。

        卫蓁提笔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直线，又单独拉了一个框出来，“当年内务府的人去金家寨成衣作坊里给宫中的贵人制羽绒服，教会了成衣作坊中的那些裁缝与绣娘许多新的式样，在征得内务府的同意之后，皇家商会在销售那些羽绒服的过程中，标明了那些羽绒服是宫中内务府改良版式，一件衣服足足比寻常的羽绒服贵了二两银子，依旧有许多人愿意花钱。”

        “我原本以为那些羽绒服时卖不出去的，可事实证明，我失策了。二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或许是好几个月都挣不到的工钱，但对于那些小富之家来说，二两银子根本算不上什么，或许只是去酒楼中吃一道菜肴便会花出去数十两银子，对于那些大富人家来说，二两银子说不定就如同尘埃一样微薄呢？百姓买不起这些东西，自然有人愿意为这些东西买单。”

        皇后沉默片刻，又有新的疑惑浮上心头，“可难不成本宫的东西只能卖给那些富裕的人家？万一民间给本宫冠以一个嫌贫爱富的名声，那该怎么办？本宫因为不喜欢同其余嫔妃一样与人虚与委蛇，可那些人最喜欢使的就是阴招，若是本宫给她们留了什么把柄，这后宫绝对会闹翻天。”

        卫蓁无声笑着，她提笔又从原来那个框上引申出两个小框来，同皇后说，“若是真打算做的话，这些问题自然是得提前想到化解之道的。娘娘，民妇斗胆问一句，娘娘打算从这些东西上牟利么？”

        “本宫像是缺银子花的人么？若是本宫想要什么东西，有人敢收本宫的银子么？”皇后的话前所未有的霸气。

        卫蓁差点被皇后的这番话给惊得跪下去，不过她知道，皇后说的这番话都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大实话。

        只要是在这大盛的土地上，若是皇后有了想要的东西，那没人会拒绝的，因为没人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好大啊……”卫蓁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同皇后说，“既然娘娘不缺银子花，不想从这些生意中牟利，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娘娘牵头将这个生意做起来，不论是通过皇家商行来售卖宫中秘制的香粉也好、药丸子也罢、亦或者是一些杂耍玩意儿，胭脂蔻丹……都可以，娘娘利用这些东西从那些富商手中将银子挣过来，然后再议娘娘的名义，在各地多设一些善堂，让那些鳏寡孤独、老无所依、幼无所养的可怜人都能得到庇护，娘娘觉得怎么样？”

        皇后很明显陷入沉默之中，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点头说，“抟严先生果然高见，只是本宫想听听，抟严先生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若是让那些富商之家知晓了本宫的目的之后，岂不是会嘲笑本宫借花献佛？”

        “有人想笑，那就任他们笑去。有人想要买宫廷中流出去的东西，断然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去做一些事情，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或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附庸风雅，娘娘与那些富人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又有什么怕说的？做生意，无非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人觉得金家寨产出的东西太贵，那完全可以不买，我卫蓁还能强迫他们掏银子买了不成？买卖不成仁义在，若是有人非要搬弄是非，娘娘还缺政治他们的法子么？或者说，他们真的有胆当面同娘娘说这些事情么？”

        皇后忧心忡忡，“当面不一定敢说，但背后谁能管得住呢？流言伤人，甚是可怖。”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不会被流言所伤了吗？人活一世，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行事做人，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卫蓁十分洒脱地说，“娘娘所担心的事，在民妇看来，根本毫无意义。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想象，利用做生意赚来的钱安置好百姓之后，百姓们会多么感激。当初有多少人骂我金家寨是奸商，是大盛的蠹虫，可现在呢？倘若金家寨连同皇家商会一同关了大盛仓储，估计天下百姓都会求着金家寨重开大盛仓储。只要将事情做好了，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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