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休书被撕

卫蓁同秦媛淑坐在轿子里往卫清明给的那处别院走，等到了之后，卫蓁安置秦媛淑在轿子里先歇着，她将这处别院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立马让随行的小厮与丫鬟赶紧打扫。

        对于卫清明给安排的这处院子，卫蓁是十分满意的。

        这处院子比她和严钊买的那处院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墙是新刷的，地砖是新铺的，地龙是新盘的，火墙也是新砌的，就连那木头窗户上，都雕满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不过想到这处院子原本是卫清明给卫琳琅准备的嫁妆，卫蓁便又替原主感到不值。

        同样是女儿，可差距竟然这般大。

        如果不是她穿了过来，硬杠着给自己争取了一些福利，怕是原主会过一辈子困苦潦倒的生活，毕竟原主不知道给严钊改运的方法，而改不过运道来的严钊哪能飞黄腾达？

        他空有一身才华却被运道挡了路，莫说是读书没办法参加科考，就算做生意，那也指不定干什么赔什么……

        卫蓁甩甩头，把严钊从脑海中甩了出去，领着从卫清明那儿讨来的大丫鬟珍珠和管家福顺开始盘点家里的东西，米面粮油酱醋茶，样样都缺，需要一一置办，家宅大了，开销用度自然也大。

        卫蓁等珍珠和福顺列好需要采买的单子后，便赶紧拿出银子来让珍珠领着小厮去采买，主要是珍珠负责采买，小厮负责跑腿拎包。

        至于福顺，卫蓁给他安排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

        等丫鬟们将东厢收拾出来，卫蓁赶紧把秦媛淑扶了进去，让秦媛淑在床榻上躺着，又吩咐丫鬟去烧水熬药。

        等一切安排妥当，卫蓁才同福顺说，“福管家，你带几个人去铜鼓巷一趟，铜鼓巷最里面的倒数第三个门，刷着朱红色漆那个，你去找里面的当家人把我买的书全都拿回来，再带几个人去把他写给我的休书也拿来，这两天抽个空去县衙备个案。”

        福顺听到‘休书’二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劝卫蓁一两句，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好’字。

        等福顺走了，卫蓁亲自上手打扫，又派几个小厮出去买瓜果蔬菜与蛋肉荤食，一眨眼就忙到下午太阳落山，卫蓁这才想起来，她与木匠铺约定好下午要去做木工活儿，可她竟然放了鸽子。

        内心实在过意不去，卫蓁只能派小厮去木匠坊里打声招呼，顺带着带了一些新买的瓜果去作为道歉礼。

        小厮前脚刚走，福顺后脚就带人拉着一车书回来了，被福顺带去的小厮们忙着往书房里搬书，福顺则是给卫蓁递了一个眼色，待卫蓁支退身边的人后，他才从怀间拿出一个布包，那布包里包着的是被撕成稀巴烂的休书。

        福顺说，“二小.姐，这休书……”

        卫蓁脸色微变，“是谁撕的？”

        福顺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姑爷撕的，小的看姑爷精神有点不大对，说话疯言疯语的，前腔不搭后调，小.姐您看，要不要给请个大夫？”

        “疯了？”卫蓁问，她才不信严钊是真疯，她走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她吩咐福顺说，“既然他不愿意给我写休书，那福顺你替我写，我念一句，你写一句，到时候我落了手印，直接拿去县衙备案。”

        福顺脸色大变，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说话有些结巴，“二小.姐，这样不好吧，天底下哪有女人休弃男人的道理？”

        卫蓁嗤笑，“男人女人都是人，怎么女人就能被男人休弃，男人就不能被女人休弃了？”

        “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了，设下‘七出’严律来告诉女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连女人因爱生妒都成了罪名，可有没有想过，女子嫁给男人之后，那男人就变成了她的天，如果那天变了，天塌了，女子的日子该怎么过？难道都要用生命去做鲜血淋漓的殉情不成？”

        福顺依旧无法接受卫蓁的这些观点，可他知道卫蓁是主子，自己是个下人，只能尽量委婉的去劝，“二小.姐，女人被夫家休弃之后，后半辈子的日子不好过，可男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如果二小.姐你给写了休书，那姑爷这辈子就抬不起头来了，会沦为别人家一辈子的笑柄。”

        卫蓁冷笑，“关我什么事？和离是他选择的，休书也是让他先写的，他写了又撕，出尔反尔，难道我就任由他这样拖累着？到底夫妻一场，好聚好散不好吗？非要整这一出戏码，闹得好像是我非要和离一样。”

        “二小.姐，要不再等等，小的改天再去劝劝姑爷，若是他能回心转意，那是再好不过的，可如果他执意……”福顺还想再劝。

        卫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福顺，在什么地方就该操什么心！你是我府上的管家，一而再再而三地逆我的意见，莫不是想要让我下来，把这主子的位子给你做？”

        “往后记得改口，我与我娘已经从卫家分了出来，往后这宅院随我娘的姓，叫秦府，小厮丫鬟喊我娘也不能再喊秦姨娘，而应当是喊秦夫人！”

        “这府上没有老爷，没有大夫人，没有大小.姐，主子只有我与我娘两个人，更没有什么姑爷之类，若是喊差了，一次两次我不计较，可若是屡教不改，到时候我要怎么惩罚，别说我心狠。”

        卫蓁的话让福顺打了一个激灵，他眼前陡然就浮现出梅林中的那一幕，卫蓁一脚踩着卫琳琅，完好无损地站在地上，府上的小厮丫鬟倒了一地……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性格绵软的二小.姐啊，这是女罗刹！

        福顺管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赶紧认错，“小.姐，奴才知错，请主子责罚。”

        卫蓁摆手，“下不为例，你一会儿记得将这几条规矩同其他人说一声，在这府上没必要拘着，吃穿也没必要抠抠省省，只要忠心、做事踏实，日子就一定不会难过。”

        “可是……”福顺管家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卫蓁问，“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吞吞吐吐干什么？”

        福顺问出自己心中最想问的问题，“可是府上的银钱有限，经不住折腾，小姐您看要不要也买几间铺子，不然迟早要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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