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真的是鸡肋吗？

严钊出身于乡野人家，从小就没有睡过有火墙和地龙的屋子，倒是卫蓁出身于县太爷府上，虽然不得宠了些，但饥寒交迫的日子却是从来就不曾经历过的。

        只不过卫蓁的皮囊还是原来的卫蓁，内里的‘芯子’却换成了从末世穿越而来的卫蓁，虽说在末世到来之前，她睡过有暖气的屋子，但对于火墙和地龙，卫蓁依旧是新奇得很。

        夫妻俩从酒楼吃过晚饭回到家时，火墙和地龙已经烧暖和了，屋子里暖腾腾的，卫蓁去灶间把灶火眼里的柴火换成炭块，用把火埋严实，这才摸着屋檐下的小门回了住的那间屋子。

        卫蓁与严钊买下来的这处屋子建得十分别致，除了灶间、水井与茅厕是单独劈出来的小屋外，其余屋子都是用小门隔开，但推开门就连在一起的大屋子。

        每间屋子都有自己的门窗，但自家人若想要从这间屋子到那间屋子去，根本不用绕，直接走屋里就能过去。

        原先没有火墙与地龙，卫蓁生怕严钊在书案上念书写字受凉，所以特意买了一张炕桌子，现在屋里有了地龙，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炕桌子就没什么用了，被卫蓁支在一边放绣花用的东西。

        虽然天已经大黑，但严钊与卫蓁都没什么睡意，夫妻俩便钻在书房里‘搞事’。

        圣上突然降下的旨意将这个朝代的读书人全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严钊在心底琢磨了一下童生三试的时间，不由得抓了紧，赶紧将加速温习功课的事情提上日程。

        卫蓁没什么要紧事，就坐在书案前给严钊磨墨，若是严钊觉得需要卫蓁配合他来温习功课，那卫蓁就拿起书卷与严钊一问一答，若严钊觉得不需要，卫蓁就拿着绣绷子在一旁绣东西。

        烛火在烛台上一下一下的颤动着，卫蓁心里惦记着要给严钊绣的‘五色丝线改运络子’，手中绣在荷包绣面上的东西就变成了一个个络子。

        市面上现成的络子花样并不少，那些都是这个时代的绣娘们冥思苦想后琢磨出来的智慧结晶，诸如吉祥如意络、一帆风顺络、多子多福络、寿比南山络……但这些络子用的丝线都是两三种颜色，鲜少有四种颜色的，五色络子这种花里胡哨的类型更是少见。

        严钊是读书人，如果卫蓁按照寻常绣花的方法不管色彩搭配与构图，直接给严钊绣一身五色改运络子出来，哪怕是做内衬的衣服，估计严钊都会深感羞耻而不愿穿上身。

        所以卫蓁必须慎重考虑思量，先琢磨通把络子绣在绣布上的方法，然后再琢磨颜色较多的绣样……有那中年妇人传给她的绣艺与天赋在，很多问题并不难，卫蓁稍微一琢磨就琢磨明白了，上手刺绣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那些天赋能够让她在刺绣一途上走得更顺，却没办法代替她把路走完，该下的功夫还是得下到，一点都不能少。

        翌日清晨，卫蓁起了个大早，她把鱼汤熬上，又烧了几张葱香烙饼，夫妻俩吃完后，严钊留在家里读书，卫蓁揣着一锭银子去了书铺。

        书铺的杜老板没有料想到卫蓁会来，还听诧异，“严家娘子，你这是又写好话本子了？”速度够快的呀！

        卫蓁一边在书铺里挑书一边摇头，“哪有那么快？我今日来是同杜老板知会一声，圣上破例开了恩科，我相公准备科考，可能抄书速度要慢上许多，如果杜老板着急的话，我们可以先把钱退回来，等我相公有空之后再来照顾杜老板的生意。”

        杜老板连连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我与你相公也算是熟识多年，若不是运道一直碍着他的路，估计他早就飞黄腾达了。科考对于读书人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哪能被抄书耽搁了？”

        “再说，你相公字写的好，由他亲手抄出来的书，能比其它人抄的书多卖几十文，我这边不急，他什么时候有空抄都行，反正那些书都是科举考生的必读书目，买那些书的人从来不会少。”

        “那行，杜老板，我想问问，你这儿有没有同科考相关的题目？”

        卫蓁一问这话，杜老板顿时就吓得变了脸色，“严家娘子，这种心思可动不得，科考舞弊可是重罪！我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哪有那个能耐？就算有那个能耐，我也没有那个心思啊！”

        卫蓁知道杜老板是曲解她的意思了，憋着笑解释，“我可没说是要科举舞弊。杜老板，我想找的是那些往年考过的题目，不管是县试、府试、院试还是乡试、会试、殿试，只要是科举考试中曾经考过的题目，那就行！”

        杜老板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指着书架上最高那层放着落灰的书说，“有是自然有的，每年科考完之后，朝廷都会派人将这些东西整理出来，由翰林院供职的当代大儒编修成册，最后再由皇家钦点的白露书局刊印，供给天下的读书人自己查漏补缺。”

        “白露书局是皇家钦点的书局，哪些书铺敢不买几套？可是天下读书人都知道，科举考试几乎没有出现过原题，白露书局刊印的这些书卷空有名头，实则愿意花钱买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书架上摆的那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好厚一摞都在后面的库房中放着呢。如果那些书不是白露书局刊印的，我都想用来烧火……”杜老板怨念满满地说。

        卫蓁来了精神，“杜老板能否带我去看看？”

        杜老板打算盘的手停下，斜着眼看卫蓁，“严家娘子，你要买那些书？”

        “看在咱俩有生意交情的份上，我杜某人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些书除了名头大之外，并无太多可取的地方。就算你将科举考试的题目全都做一遍，把翰林院大儒写的文章背个滚瓜烂熟，那也绝对不会撞见一道原题。”

        “有看那些鸡肋书目的时间，真不如将国子监里监生们学习用的那些书多看看，仔细琢磨琢磨，听说脑子灵光的人能从那些书目里看出真金白银的东西来，可惜一般读书人就是把那些书啃烂，都琢磨不到其中的真意。”

        “只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国子监的监生用的都是那些书，而且每年考中的人都说那些书里藏着黄金屋！”

        听杜老板这么一说，卫蓁瞬间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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