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平步青云，步步惊心
这句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池未央的脖子上。
前一秒还是死罪，后一秒就成了专职饲养员。
这过山车一样的反转，让池未央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这马管事，不是个简单角色。
他没有选择直接杀了她，也没有把她当成疯子，而是给了她一个看似天大的好处。
专门负责鹰王。
这意味着她不用再干那些清理鹰粪的脏活累活，甚至地位一下子就从杂役底层，跳到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但代价是，她的命，跟那只鹰彻底绑在了一起。
鹰活，她活。
鹰死，她死。
这哪里是提拔，这分明是给她换了个更精致的笼子，上了道更牢固的枷锁。
“怎么，不乐意？”
马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不！小女乐意！小女愿意！”
池未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着颤音，“谢管事大人提拔！谢管事大人不杀之恩！”
“哼，算你识相。”
马管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转身，迈步走出了栅栏。
“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池未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跑着跟了上去，全程低着头，活像个受了惊的小鹌鹑。
老张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不远处，他手里拿着粪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马管事没有带她回原先那个破烂的杂役石屋区，而是领着她，走到了半山腰一处更为清静的院落。
这里离他自己的住处不远。
他指着院角落里一间独立的小石屋。
“以后，你就住这儿。”
池未央抬头看了一眼，心头一跳。
这间石屋，虽然不大，但门窗齐全，屋顶上甚至没有破洞，比起她昨晚住的那个四面漏风的狗窝，简直就是皇宫。
“进去吧。”
池未央推开门，屋里有一张像样的木板床，一套半新的被褥，甚至还有一张小木桌和凳子。
桌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布衣，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食盒。
“把那身脏衣服换了。”马管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食盒里是你的晚饭。一个时辰后，去灵兽园给黑风喂食。肉在厨房，自己去取。”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池未央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套干净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个食盒。
她没有立刻去碰。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前世的老板画饼时，许诺的年终奖比这可实在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先拿起衣服仔细检查了一遍，针脚细密，没有奇怪的印记，也没有异味。
然后，她打开了食盒。
里面不是杂役吃的黑窝窝头和米粥。
而是一碗白米饭，一盘青菜，还有几块烧得香喷喷的兽肉。
池未央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青菜，却没有放进嘴里，而是走到了窗边。
窗外，有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她小心地将那片青菜叶，碾碎了，将汁液滴在了那株小草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她就坐在桌边，静静地等着。
她没有动那碗饭，也没有碰那盘肉。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窗外那株小草依旧绿油油的，没有任何变化。
池未央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看来，马管事还没下作到在饭菜里下毒的地步。
他要的是一个活着的、能用的工具，不是一具尸体。
想通了这点，她不再客气，抓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力气也恢复了。
她快速换上干净的衣服，将自己收拾妥当，然后走出了石屋。
马管事院子的厨房里，果然挂着半扇血淋淋的兽肉。
她拿起菜刀，剁下一大块，用木盆装着，朝着后山灵兽园走去。
再次站在灵兽园的铁栅栏前，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谷里很安静。
鹰王黑风正独自栖息在最高的枯树枝上，闭着眼，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池未央走到栅栏门前，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刚才马管事扔给她的。
从今往后，这片禁地，她可以自由出入。
“咔哒。”
她打开了门锁，端着那盆血肉，走了进去。
背后，铁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被彻底锁在了里面。
听到动静，枯树上的黑风睁开了眼。
它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它看着池未央，没有动，也没有叫。
池未央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她端着肉盆，一步一步，走到了枯树下。
她该怎么喂？
直接放地上？还是举起来给它？
万一它下来的时候，把自己当成附赠的点心怎么办？
池未央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想起了老张头的话。
不要对视。
不要背对着它。
她低下头，避开黑风的目光，将木盆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学着昨天的样子，缓缓地、一点点地后退。
退了七八步，她停了下来，侧着身，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黑风的动静。
黑风没有动。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那盆肉，又看了看十几步外那个弱小的人类。
一人一鹰，就这么在寂静的山谷里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池未央的腿站得有些发麻。
就在她以为，今晚就要这么耗下去的时候，黑风动了。
它张开巨大的翅膀，无声地从树枝上滑翔而下。
没有带起一丝风。
它稳稳地落在了木盆前。
池未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风没有立刻吃肉。
它伸长了脖子，用那能轻易撕碎钢铁的喙，在池未央的裤腿边，轻轻地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池未央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那冰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触碰，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蹭完之后，黑风才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它的晚餐。
池未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这鹰王……好像真的对她没有敌意了。
难道是因为那三颗石子？
看着黑风吃完肉，池未央正准备等它飞回树上后，自己就去取回木盆然后开溜。
可黑风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只见它吃完最后一块肉，仰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咕噜声。
紧接着，它张开嘴。
“噗。”
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被它从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东西，在月光下，正闪烁着一抹幽幽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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