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为了她，下跪！
周津年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份协议，指腹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没有立刻签。
他的目光穿过疤脸男人的肩膀，落在仓库深处的林妗身上。
她的嘴角有一道裂口，血迹已经干涸，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脸颊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掌印，微微肿起。
周津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有没有事？”
林妗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可她咬着嘴唇，用力摇了摇头，用口型对他说：“别签。”
疤脸男人等了两秒，显然不耐烦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催促：“周总，别磨蹭，签了字，人就让你带走，大家时间都宝贵。”
周津年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林妗脸上，落在那道掌印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他们动手了？”
林妗还没来得及回应，疤脸男人的眼神已经变了，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个一直守在门口的男人立刻朝林妗走过去，脚步很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津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对她动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让那个小弟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疤脸男人。
周津年已经低下头，翻到协议最后一页，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支笔，没有犹豫，在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动作很快，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签完之后，他把协议递回去，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沙哑：“你们的目的是我，换我，放她走。”
疤脸男人接过协议，低头看了一眼签名，满意笑了下。
可他没有立刻放人，反而打量起周津年来，目光从他那张冷峻的脸，移到他举起的双手，又落回他身旁那份刚刚签好的协议上。
周津年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姿态放得很低，像是已经认了栽。
疤脸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紧绷忽然就松了下来。
他先前还怕周津年带了人来，或者有什么后手，可现在看来，这位传闻中杀伐决断的周氏总裁，也不过如此，为个女人就乖乖签了字，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周煜让他拿到合同就赶紧撤，他自然记得，可此刻，他忽然不想那么快走了。
他面前站着的，可是周津年，京北周氏说一不二的人物，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举着双手，签了字，任由他拿捏。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周煜还高了一头。
疤脸男人慢慢弯起嘴角，把协议折好揣进怀里，而后抬起头，看着周津年。
“周总果然识时务。”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往前走了两步，离周津年更近了一些，歪着头打量他：“不过你也挺可悲的，为了个女人，连这种条件都肯签，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周津年没有说话，举着的双手微微落下了一些，但姿态依旧平静。
“这样吧。”疤脸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意更深了一些：“你给我跪下，磕个头，我就大发慈悲，放了她，怎么样？”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那两个小弟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
林妗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喉咙。
她拼命摇头，挣扎着想要开口，可嘴上被重新缠上的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周津年的目光终于从林妗脸上移开，落在疤脸男人脸上。
他看着那张带着得意和嘲讽的脸，沉默了几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听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要求。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林妗能看清他弯曲膝盖的每一个细节。
他弯下腰，脊背一点一点地折下去，那条原本挺得笔直的线像是被人用力按断了，他双手落在膝盖上，撑着身体，稳稳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可在林妗耳朵里，却比什么都清晰。
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视线模糊成一片，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跪在那里的轮廓，肩膀微微低垂。
她想喊，想冲过去把他拉起来，可她被绑在椅子上，动不了，只能用尽力气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周津年没有看她。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脊背微微弓着，面无表情。
疤脸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彻底绽开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津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畅快：“周总，你说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周津年没有说话。
“行了。”疤脸男人笑够了，偏过头朝那个守在林妗旁边的小弟摆了摆手：“放了她。”
小弟应了一声，弯腰去解林妗手腕上的绳子。
绳结打得很死，他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去找刀。
疤脸男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津年身上，还沉浸在那种畅快里，全然忘了周煜的叮嘱。
他蹲下身，和周津年平视，想看清这位传闻中的周总裁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可周津年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对方额前垂落的碎发，和那张冷峻侧脸上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周总，抬起头来让我看看。”疤脸男人伸出手，想要捏住周津年的下巴，迫他抬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周津年的前一瞬，周津年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原本撑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疤脸男人伸过来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拉。
疤脸男人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前倾，被那股力道带着朝前扑去。
周津年另一只手已经抵住了他的脖颈，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一秒，攻守易位。
那把原本别在疤脸男人腰后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周津年手里，枪口稳稳地抵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仓库里那两下闷响之后，安静得可怕。
那个正在找刀的小弟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绳结的断头，另一个小弟站在门口，手伸到一半，不知道该不该动。
“都别动！”
周津年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冷意，让那两个小弟像被定在了原地。
他没有看他们，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身下那张错愕到近乎扭曲的脸。
疤脸男人被他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被他的膝盖顶得喘不过气，太阳穴上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
“你！”
“陈越。”周津年打断他，偏过头，朝楼梯口的方向说了一句。
楼梯口那片暗处，脚步声响起，陈越带着几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
那两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跟在陈越身后的人按住了。
林妗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人，落在周津年身上。
他还跪在地上，一只手按着疤脸男人，枪口抵着对方的太阳穴，脊背微微弓着，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可他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穿过仓库里的混乱，落在她脸上。
他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看到了她嘴角的伤口，看到了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周津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妗妗，没事了，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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