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教
随着供香燃起，入教仪式在白衣女子主持下逐渐进行下去。
“上供茶。”众人肃穆，背后出现三位男子分别持杯，慢慢走上前虔信地放在焚香前。
周末终于也适应了这漆黑的环境，周围看得越发清晰了起来。
眼下正处于一个半山坡上，透着月光隐约山脚下村落人烟除，白衣女子约么20岁，五官说不上精致但感觉让人很舒服，秀眉霜雪，英气止不住地从身上溢出来。周围数十人男女老少皆有，除了跟在女子周围的几位黑袍男子，其余大多打扮质朴，像是周围村民。
女子拱手作揖，退后一步，跪在供桌前，“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同敬各位列祖、教主、卦长及师父！”
有些令人意外的肃穆。
“各列祖，教主，卦长，师父，下面请新人同敬无生老母！本分家乡，永无生死。”女子念道。
周末后来才知道，入教仪式大体分两步，刚刚这些算是“拜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立誓”。此话暂先不表。
周围几位打扮质朴的村民纷纷上前，跪倒在女子身后。周末意识到自己也应该是他们中的一员，为了不暴露自己是异乡人的事实，赶紧跟上前跪了下去。
女子在前跪得笔直，后面村民把身子深深地埋低显示尊敬，周末也赶紧埋低下去。
周围其他人应当已是教徒，站在周围注视着周末他们。
“进门求得五个字，敬学求吃怕，敬的是天地君亲师，学的是仁义礼智信，求的是四季平安福，吃的是金木水火土，怕的是生老病死苦。奉行的八德，就是礼义廉耻，孝悌忠信。应戒杀生、偷盗、邪淫、荤酒！妄语铁树不开花，安清不分家，铁树一开花，分帮不分家。三分安帮，七分交情，前人领进门，交情在各人！”白衣女子逐句念道，声音却中气十足。
这算是教义。
跪在地上的众人又复述了一遍，周末跟着附和，到此时大体明白了，反正这倒不是入了邪教窝，听起来这教义还颇有江湖帮派之气。
“愚门弟子请圣帝老君，卷帘卸封，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原是一句无字真经！”女子起身。
周末心想这又是哪出，感情是华国特色封建迷信啊，还圣帝老君，还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呢。
女子缓步上去，跪在后面的新教徒们也纷纷起身。“自使，上不漏师，下不漏徒，中不漏自身，只愿弥勒降世，引吾等入云城！”
周末赶紧跟着站起来，拍打拍打了裤子上沾染的尘土，哟呵这倒好，弥勒佛都搬出来了，差个孙行者够演一出西游记了。
“焚香供茶!”女子说罢，便侧过身去挪移到一边，看着身后的新人。
新教徒们领会，逐一向前走上去，周末才发现，原来茶杯中并没有水，内设一置于杯底的茶包，茶杯古色古香，设计颇为巧妙，桌侧有一方瓷壶，众人虔诚地逐一向杯中填水，敬列祖列先。
周末举杯时，霎时间觉得自己跨越百年，真真正正融入这群教徒中了，崇高的仪式感也包围了他
仪式感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毕业时学士服是一种仪式感，恋爱时鲜花和钻戒是一种仪式感，生活时家人必须聚在一起吃早饭也是一种仪式感。
仪式感就像小确幸，如果没有这种小确幸，人生只不过是干巴巴的沙漠。
周末也跟着做完这些，跟着其余人站到一旁，等着为首的白衣女子发话。
只见白衣女子唤来刚刚的几位黑袍男子，耳语一番，黑袍们便去收拾供桌了。
这时一只大手拍了拍周末肩膀，吓了周末一跳，“嘿兄弟，你是哪个村的，我咋没大见过你咧？”
“啊，这不是看咱们教这么好，特意老远过来参加的吗。”大汉一口浓厚的地方口音让周末怔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鬼知道是哪个村啊，情急之下只能答非所问应付过去。
“哈哈，说的极是，最近各个县都闹饥荒了，官老爷还是那副德行，饿不死他们算完。”大汉倒全不在意周末所答，“我们村还算好的，能吃上口饭，听说宜都、枝江那边饿死好多人呢。”大汉突然低落了下去。
周末一时语塞，现代人的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时代背景下山民的绝望。
“没事，我相信教主会带我们走出去的，”大汉一扫眼中阴霾，“兄弟叫什么名字啊？”
“唔，周末。”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直到清末，百姓们还处于层层重压下，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底层人民的命，周末想到。
有些心酸，这些人会淹没在历史长河的何处呢，不再是史书上一个记号，而一位位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理想。
“周兄好，姚之富。”大汉回应道，同时用眼神示意周末那边也快收拾结束了。
周末意会，也严肃起来。突然感慨到，古代真好，起码没人再玩名字的梗了。
“诸位，”白衣女子站到众人前，“我们今天于此，不仅仅是欢迎几位新教友入我们混元教，而是为不久接下来的我们的计划作出一些安排部署。”供桌等东西已经被黑袍男子们收起来，运下山了。
“混元教？”周末有些头疼，之前那个混蛋老板说的罗教是什么没弄清楚，现在又冒出来个混元教，念的还是罗教古籍上的经词。下意识想掏出手机，裤袋里也空荡荡的，怀念起度娘的好了。
周末还是不敢相信，这到底是不是梦，自己难道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穿了？
“李霖，王武，薛炎你们三个留下。”白衣女子继续说道。
“是。”人群中站出三位魁梧的汉子。
“还有姚之富也留一下。”女子朝周末这边看过来。
“是，王小姐。”姚之富答道，原来女子姓王。
远处天边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周围的也看的越发明显，天空呈现灰青色。
周末意识到自己打扮与众人也太格格不入了，脚底抹油就想开溜，被发觉逮住询问就不妙了。
“夜聚晓散，除了我刚刚叫到的几位，大家可以回去了。”王小姐示意大家可以散去了。
周末听闻，赶紧转身试图朝无人的方向离去。
“啧，是傻子还是怪人。”女子望着周末离开的背影，微声说道。
周末狂奔着，墨绿的天色，此时正值夏季，四散的枝丫与乱长的杂草从周末手上刮破了好几个口子，脚底运动鞋上沾了无数泥土，泥星散布在运动裤上。
跑到山脚，望着眼前不远处黑乎乎的村落，周末大喘了口气，
先歇一歇，跑这一山路可累死他了，天已经半亮。
“小老弟这是要想去哪呀？”周末僵住了身体，要完蛋。
慢慢转过身，周末愣住了。
“是你？！”周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坑货书店老板是从哪里出来的。
书店老板身着一身合体的袍子，头戴一顶黑帽将杂乱的头发全罩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周末错觉，甚至隐约还看见了身后辫子。
“没错是我，叫齐林兄就好了，这位兄台可姓周名末，大侦探是也？”
“快把你这破烂文言文收了，你以为加几个兄台是也字你就是文化人了？”周末又缓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抓住没辫子的现行拉去杀头了。
“别整这些没用的，玄天你怎么把我弄到这的，你给我那书太邪性！我要回家，那书你自己找吧！”
周末确实挺崩溃，大晚上谁有空做这种玄梦，无比真实还回不去的那种，现在跑了这半截山路都快要把他累死了。
书店老板上下打量了周末一眼，“记住在这里叫我齐林”书店老板将齐林两个字拆开说出，目光冷冽，不过在周末看来，这老板中二病又犯了没跑了。
“好呀，那回去吧。”
下一秒，周末感到身体沉了下去，身体的五感逐渐消逝，黑暗涌了上来。
“这混蛋……到底……弄得……什……么……鬼”周末仅存的最后一点意识也完全消散了下去。
——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周末熟练地在唱出那四个字之前，按死了这该死手机闹铃。
还是熟悉的天花板，床的软硬度刚刚好，是家的味道，就是腿有点格外酸。
周末一下坐起来，回忆着昨晚的梦境，却惊人的发现昨晚的梦境犹如亲临之境，所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感慨不可思议的同时，周末伸手去抓衣服。
穿上衬衣，低头开始系扣子，周末又僵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手上昨天被枝丫杂草划破的小口！
也顾不得系扣子了，周末跳下床，疯了一样捡起落在一旁的牛仔裤，裤脚处赫然有干了泥渍，床下的运动鞋竟也泥迹斑斑。
呆住。
这并不是梦，伤口，泥渍，这种疲惫感，这些都是赫然发生过的现实！
周末坐回床边，感觉坐到了什么东西，从身下抽了出来，
——《苦功悟道卷》。
日常已经离他远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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