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与混蛋的交易
这是一个不同的世界,流行着有所偏差的法则;此地万物皆虚幻,万事皆应允,但这并不是童话世界......
一面面掉了不知几层墙皮的建筑物在华莱市里的贫民区内矗立着,柏油路组成的街道中过往着行人与车辆,形成流水一般的风景。位于浩瀚之穹顶俯视人们,就如同盯着茫茫蝼蚁一般。
远方的二层楼房中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于梦境惊醒,他的双目直视着万丈冰川,灵魂随白鹰向那巅峰飞去,冷风如刀切割着他的脸。
冰块结成的陡峭路面上建有一座身披皑皑白骨的殿堂,“噹~噹~”三十米高的巨门上时钟敲响,警示万物一切将归零重启。
殿堂的两侧被蓝紫相间的冰焰覆盖,时而向外冒出一张张鬼脸,犹如沸腾的热汤;凄厉的哀嚎足以响彻遍布雷电的龙卷云霄。
圣殿之内烈火焚烧,赤红的大地上躺着一具具肤肉溃烂的尸体,有的脑袋被撬开了一半,或是浑身被标枪刺穿。而这里就是所谓的:地狱!
此处仿佛渺无边际,暗红色的血液将土壤湿润,“嘭!”炮弹陨落,产生剧烈的噪音,沙石随之四溅,战争的铁网剥落了一层层腐臭的皮。
“啊~”一个灵魂痛苦的嘶吼,他位于战场边界,被行刑官绑在了电椅上,机关启动,瞬时间“嗞啦!”的电火花通流到这个家伙可怜的身上。
“唔~唔~”又一个灵魂捂脸痛哭,他蹲立在战壕之中,手里头攥着爱人的黑白相片,脑海里一幅幅画面闪过,是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他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再向前,跟随白鹰的男人可以看到一个烧烤支架,铁矛贯穿了那些尸体的全身,他们都被烈焰碳烤的皮开肉绽,而周围却是坐着一群牲口,眼里噙满了笑意的盯着他们。
相貌体态形同野人的行刑官浑身被泛黄的毛发覆盖,它们的眼瞳能让你深陷黑暗,而后被恶兽撕碎分食。
一个略显老态的灵魂被行刑的人押送了进来,披头散发、双目凶狠,脸部皮肉松弛。
他是现世第一邪教无边教廷的大祭司,抛掉了凡名,改称大父。
大父是一个出色的作弊者,但寿命有限,做过的恶事终究还是送他下了地狱。他体型瘦小,从头到脚不过才一米七的高度;上身裸露,全是橙色扭曲的刻印,背部伤疤绘成了一头断角牛。
黑色松垮的长裤、老北京样式布鞋已经被肮脏的脑汁污染。大父的双臂被折断,由正义行刑者按压着,准备送往专属于他的忏悔室。
路过倒地的尸体,大父向左右瞥了两眼,环顾四周,可悲的生灵们让怨气占据。“嚓嚓嚓~”老者慢步行进,身后的两个野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加大力度按压大父的肩膀表示催促。
大父受力低下头,这令他气愤不已,仍然跳动的心脏正绽放怒火之花。“啪嗒~”一段时间后,他踩到了一具扁平的尸体,胸口的十字格长柄利剑脱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者忽然停住脚步,他早已怒不可遏,待到行刑官打算再度催促时,大父出腿勾住左侧野人的脚裸,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放倒。
“咚!”不可测的袭击将其中一员击倒在地,剩余的那野人见景立即进入战斗状态,刚要做出擒拿技,只听老者臂膀肩胛“咔喀~”作响,后身的伤疤亮发极光,大父伸出粗糙的手掌死死抓住行刑者的头颅,喉中念出苍老沙哑之音:“森!”
“啪~”语落,野人的脑门上便流起绿血,瘫软在地逐渐凋零,灰飞烟灭。“嘎!”刚起身的行刑者见到这一幕后有了杀意,喉咙里像是塞满正尖叫的虫子。
大父对此表现的不屑一顾,右手张开,地面的铁剑如同磁石被吸了上去,野人开始张牙舞爪的对老者撕扯攻击,但随他的甩臂挥砍之后,头落地,化为灰烬。
“我受够了你们这帮狗杂种的粗鲁对待,我们需要自由!自由!”望着大陆之上与土壤几乎融为一体的骨灰,大父眼皮拉低,口齿清晰的高声喊叫起来。
他的语调引来诸多灵魂的目光,更甚者跟随着这位即将带来解脱的圣人一齐嘶吼,异口同声的呐喊:“自由!”
“自由!”
他们放下了照片,跑出战壕顺手捡起地上的单发枪支开始顽命抵抗,枪杆上的刺刀划破行刑者的小腹,众生拔出铁剑,扯下体内的标枪向野人们劈刺扔投过去。
地狱暴乱,殿堂灵性有所察觉,呼唤电椅迸发的电弧化为箭矢试图射穿起身反抗的所有灵魂,不惧掀翻阴阳持平。
一顿杀戮饱餐结束,雷光消逝。最后的恶人们将炮弹对准近乎天高的门关,“嘭嘭嘭嘭......”强劲又密集的轰炸推开了那两扇巨石。“是自由!解脱!”压过万物的声带高呼着他们如今唯一想要拥有的事物。
如狼狂奔,似豹飞驰,特殊的灵魂甚至都开始了庆祝舞,男女的魂魄无一不是在欢愉的抖甩着自己的臀部,那些苍老的......
摆脱白鹰,男人的心神飞回卧室,他有气无力的梦呓声将唤醒身边的床伴:“屁屁,哦~恶心的屁屁。”
男人怀中长相俊美的女士揉了揉睡惺忪睡眼,口中甜腻的嗓音疑惑句:“怎么?达达~”
她人的声响突然惊吓到男人,他便半起上身望向自己还揽着的女士,用自己成熟性感的中低音说:“你是,哦~我想起来了,很疯狂的一夜对吧。”
宿醉害的男人大脑酸痛不得安生,身边的气温也愈加冰冷,他意识到自己办的不只是一个绝世尤物,嗯~还是只女鬼......
总共五十平米的主卧室布置简陋,纯褐色的地板,然后房间内统共就只有一张双人床:纯黑床单、白色柔软的薄被,两只塞满棉絮的花色枕头。
横推式钢化玻璃窗微微敞开,窗帘随冷风飘扬。房间中心的地板还布置了祭坛,一大理石碗井水、左右各放着引鬼的奇异阴香。
“你该走了,不然会被你丈夫察觉到的。”男人坐在床铺上,盯着女鬼摄人灵魂的身段轻声提醒。她背对男人,褪下原本的甜心护士服,阴香泛起的浓郁白雾自然而然的为其化成了白衣华裳。
她长及杨柳细腰的黑发翩翩起舞,细嫩的纤纤玉腿着地,扭动身子向祭坛缓慢走去,“啪嗒~啪嗒~”犹如匠工精雕细琢的瓷足轻踏地面,制造出悦耳的清脆声响。
“昨晚出来,你是以什么理由?”再三确认,男人又问了一句。
听他说完话,女鬼不曾思考就将自己的惯用手段回答出来:“做头发~”
男人随女鬼的回答起开,身上只穿着一件深黑内裤,他故作幽默的调侃:“对,这个回答妙~费时间,你丈夫也没理由跟过去,我记得他是一个植发失败的秃子。”
“对咯,你叫什么来着?聂小......”男人走到床沿,从床垫底下掏出大把花白的冥纸钱张,这是独用于鬼域的货币。
他的问题令女鬼稍有想法,娇嗔的回男人:“倩!这么简单都记不住,昨天夜里还宝贝宝贝的叫人家呢。”
见她眉头紧锁,男人把钱塞进了她傲人的‘胸怀’里,流氓似的安慰她:“行行~宝贝,这些钱大爷赏你,去做一次真正的头发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女鬼看到钱,心里反而更加不满,和这个男人乱搞厮混可不是为了一两二两白银,她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混蛋了。
不过男人听闻后却是嬉笑着迎合她:“美女,你不会真收我这么些钱吧~”
“哼!提上裤子的人说话就是硬气。”这下女鬼终于被惹怒,房间气温再度骤降,随着男人“啪!”的猛拍其蜜桃双臀之后,狂风刮来,女鬼消失不见,以及石碗中的清澈井水,空留下碗底朱砂红字:聂小倩。
不管问因‘云雨’而混乱不堪的大床,男人快步走去房间中心将祭坛收拾干净,全部按照老习惯放入次卧室,他的‘仓库’。
原本漆黑无光的次卧室因为老灯管的开关变明亮,二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内只摆放着一个衣柜。
将东西放在墙角后,他打开檀木的衣柜顺手扯出一些常穿衣物:黑色大衣、硬领白衬衫、猩红领带、稍显隆重的黑色西裤。
穿好正装,他又关闭灯管开关踏入走廊,随后再踩着木质长梯下楼。大厅之内的设施可算有了点家的意思,两张赤红的弹簧沙发前后围绕着一张玻璃茶几;西面墙壁上是透明酒柜,里头大大小小装载了二十瓶酒,多数是波本威士忌,只有少量的瓷瓶高粱烈酒。
掠过客厅中所有的一切,男人走进了他的浴室间,掀开马桶盖花费一段时间方便,他又转而走去洗手台,用洗手液清洗手掌,再粗略的使水流处理面部,打湿自己的短板背头。
透过单向镜面,男人的相貌映入双眼:壮硕躯体,近乎一米九的身高,只是挂在脖颈的领带;方长脸型,完美无瑕的下巴上有一道美人沟,眼眶骨深凹进去,犹如刀般锋刃的鹰目释放着寒意。
再之后,他的睫毛稀疏,但这无法动摇男人茶色眼眸的深邃;他的两眉细长浓厚,桀骜之气不会被时间掩埋,他已经三十岁整了。
稍宽阔的额头、适中凸出的颧骨、消瘦脸颊、内缩的下颚角、高挺驼峰鼻。这个家伙的仪容算的上拔尖,但他的下半张脸却毁掉了这一切,是一道黑暗纹印,是诅咒。
干枯皮囊上画出了两排铁钉般的兽牙,以及下半张脸的所有骨节。
他习惯了这张脸,最后又朝着镜面“呸~”的吐了一口清痰。男人穿好黑皮鞋戴上怀兜里的黑色纤维面罩之后就走出了这栋凭靠‘手腕’挣来的房子,他没有锁住门窗什么的,毕竟谁挑上午这个时间去偷一栋楼房里除了酒,其余毫无价值的家?
天色阴沉,乌云正倾泻着泪水,也有可能是在对世人进行斥责唾弃,总之男人认为,雨不是白色的,是上苍对生灵最后的仁慈。
他不在乎雨露是否打湿了他的全身,只是不停的踱步,享受清醒时能够感觉到的一切。
男人在非机动车道的公交车站牌下驻足片刻,他刚才看见一辆黑摩的开过水洼,迸溅的泥浆完完全全洒落在了一个身穿新衣的肥胖女人身上,就在他右肩的不远处。
斜眼看着女人拖家带口的咒骂以及竖起的中指,这可承包了自己一周的笑料。
但就在二零一零年十一月四日的某一刻,男人好奇为什么每年的这个日子老是风雨大作。所以,时间静止了。
距离上一次,还是男人十八岁那年,肾衰竭导致的濒临死亡令其险些跨入地狱的时候。
雨珠停止下坠,天空逐渐开了道口,光辉普照,使黯淡的城市有了一丝希望。
光柱直直的照耀在男人前方,半空中漂浮着一位由光组成的兵将,他身穿金鳞甲,后背扬起的披风大概是凤凰尾羽,这个家伙没有脸。
“乔桥,我希望你知道这没有恶意!请你最好收住魔法,天让我同你谈笔交易,筹码是救赎,让你拥有死后飞升天国免受地狱之苦的契机。”降临后,神使用他直入灵魂的声音与男人交谈。
“我早已不用以往之名,还有,你凭什么认为我无法升入天国?在我为神奉献了如此之多难道还不够,人间作恶的妖鬼都是你们除掉的!”面对神使的声音,无名者开始了质疑,他歇斯底里的喊叫,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做出那些讨好众神的事情只是为了你自己。我可以带领你悉数罪孽,只要你与我四目相视。”无名者灵魂中的声音变成了自己的惯用语气,并帮助男人开始清楚回忆。
神使的言语为其开路,以免无名者陷入视觉画像内迷失自我,他开始了讲述:
十五岁在野外因为诡异的好奇心,你吃掉了一只黑猫,没能料想,那猫竟是第三方势力里最强邪教的仪式执行者,也是所谓堕落的人间视察官。
猫掌握着太多太多的黑暗法力以及神奇秘术,结果尽归你这个幸运的混蛋所有。
无边教廷为了报复,下咒令三只枉死邪灵去附身于你,然而拥有了黑猫的学识后你只需动动手脚就将邪灵转移到了自己还是幼婴的弟弟身上。
缓过神来,你那五个月大的弟弟就已经痛不欲生声喉嘶哑。你慌神了,急忙从脑中寻查驱邪的方法,直到那孩子生命之末你才将粉笔磨成细粉撒在地板上进行艺术作画,先是一个圆,其中包含着五角星,最基础的驱灵法。
但无奈你的能力过强,施法时没能控制好力度,石灰燃烧,二层小楼被点燃,同时你的弟弟也在鲜红的火焰中丧生。
事后父母认为是你放火烧了房子,不管怎样解释,其父母都不愿相信面前这个变了样的男孩,这个绝望、冰冷的男孩。
最终你被送去了少管所,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而你的天赋异人,轻松习得了灵魂声、意识声、心灵声以及精神声。
你仅靠精神声便找出心理医生内心的弱点,她的爱人是一个消防员,很久以前丧生火灾,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帮助面前这个孩子的。结果是医生被你弄疯了,在她拿起钢笔即将划破左手手腕,准备割脉自杀的时候,你却是咂舌赞叹:“横向割腕只会引起关注,纵向才可为你带来解脱~”
你也因此备受少管所中的少年关注,无一不是对其感到敬畏。
而你倒是下咒整疯了所有在你隔壁打鼾的孩子,很简单,只是让他们身临其境,进入自己施法拯救婴儿的场景中,不过是将主人公替换成了他们。
十七岁你出了少管所,火灾原因也被第三方势力掩盖成煤气泄露,责任出在你的父母身上。父母们愧疚,想要重新将你收揽进家庭,而你不予理会并将独自混迹街头,加入曾经害死自己弟弟的教派,成为他们的新任祭祀助手,只为了更好的学会作弊。
试问这个过程中你又害死了多少人?一些无辜的人,你的朋友。天知道你无法自拔,魔法是可怕的,它无穷强大。
你与父母脱离关系,这次没有施用任何把戏,他们的心就彻底掉下悬崖。你没有选择宽恕,也因此失去了大量去往天国的概率,轮回之苦、尘世之苦就得多遭受一些了……
“呵~很显然你做了不少功课,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找上我。我需要为这笔交易付出什么?”在无名者看完曾经的一切之后,他淡漠的疑问了句自己认为唯一有必要清楚的事。
男人在等待回答,伸手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红色硬纸壳包装的香烟,是他自制的手卷烟,烟草为鬼域中高价贩卖的曼珠沙华。
再从另一个侧兜中取出纹有驱灵图案的翻盖钢皮柴油打火机后,他点燃了手中的烟,一股清香于薄雾中溢出。
“地狱的恶兆相信你已经看到了,蝴蝶效应后的一系列波动定会导致生灵灾难。天需要你作为利剑,不惜一切与邪灵对抗,他们会伤害到人类。而至高者需要人类的信仰供奉维持法力,一旦失去这些,他们就会跌落神坛化而为人。”
在神使作出解释之后,乔点头应允了,这绝对会是一笔有趣儿的好交易。
没多久,滚烫的烟蒂就要燃烧到乔的双唇,他便将烟弹掷成灰。神使终于也在意了无名者揭开面罩后的下半张脸,直让他惊呼:“你的极高天赋原来是因为,你既拥有神性,天生还掌控着精灵血裔的基因。”
“对啊,谁都喜欢乱搞。”乔的话语未落最初刺眼的光束就消失不见。他笑着用指尖轻触了欲要滴落的雨水之后万物便重新运作,世间恢复成黑压压一片,绝不会因为神的光顾而发生改变。
落幕……
各位能够阅读完我所写的故事,并有兴趣继续追读是我的荣幸,也是幸运之神对我的眷顾,感谢各位,先生女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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